第151章 吳青山(1 / 1)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李德壽現在就是這狀態,李庸剛剛的誘導式審訊,讓他記憶猶新。
反話,肯定是反話。
所以他賭咒發誓會把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
“最討厭你這種自作聰明的蠢貨。”
李庸憤怒地罵道:“讓你怎麼搞,你怎麼搞就是了。一個配角,你要自己的思想幹什麼?”
李德壽這才意識到李庸是認真的,確實要他帶訊息回去,劉青江準備跟協會死扛到底。
可是,圖什麼呢?
事實證明,李德壽是個有追求的配角,他的腦子很靈光。
一轉眼就想到了可怕的後果,只怕是有人要搞藥材貿易協會了。
“行,大哥,我這就回去報信。”
李德壽很乾脆地答應下來,他不是藥材貿易協會的人,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忠誠度。
“記住了,把情況說的嚴重一點。”
唯恐這死胖子不給力,臨走前李庸給上了個保險。
他卻不知道,李德壽早就想好了,回去照實了說,然後就乖乖地出去打工,走的越遠越好。
不得不說,小人物就是有敏銳的生存危機。
李德壽帶著二十多個混混走了,周圍藏在暗處圍觀的商戶,這才三三兩兩地走出來,明著幫忙收集散落的藥材,實際上卻是想要打探訊息。
這種時候自然就需要劉青江出馬了。
小司山的圈子就這麼大,劉青江被藥材貿易協會打壓的事早就不脛而走。
實在是這事太尋常,哪年不發生那麼個三兩起,都對不起藥材貿易協會的威風。
久壓成疾,對藥材貿易協會不滿的商戶,早已經不是一家兩家。
劉青江自然是按照劇本走,故意把事情說的含糊不清,但中心意思不變,那就是要跟藥材貿易協會死扛到底。
至於這個死扛的過程,他究竟是得了誰的授意,是誰在給他撐腰,那就不要問了,問就是秘密,問也不說。
然後,聞訊而來的商戶就紛紛開啟了腦洞,紛紛自行腦補。
至於最後給劉青江腦補出了什麼背景,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李庸是沒有過問。
魚餌已經撒出去,這下就坐等魚兒上鉤了。
……
東山縣藥材貿易協會成立於十五年前,那時候東山縣的藥材種植才剛剛興起,所謂的藥材貿易協會,最初是幾個藥材商人為了壓價,而形成的一個聯合會。
後來政府在幾個鄉鎮搞藥材種植試點,幾個藥材商人就順勢把這個聯合會正名成了藥材貿易協會,並且成功搭上藥材種植試點的班車。
為了拿到政府的專案和扶持資源,首屆藥材貿易協會的會長,幾個藥材商人推舉了當時一個種植試點鎮的鎮長,只不過現在那個鎮長早就已經退居二線,會長的權力也在後來被一點點瓜分掉了。
公平公正地說,藥材貿易協會初成的那些年,對東山縣的藥材種植確實起到了很大的促進作用。
也是在他們的推動下,東山縣的藥材市場,才慢慢做到了西南第一。
但這個協會成立之初,就是奔著利益去的,所以會發展成今天的局面,也一點都不奇怪。
首屆藥材貿易協會的會長餘承東,雖然已經退休七八年,但會長的名頭卻一直沒摘。
只不過他早已經不管事了而已。
如今藥材貿易協會的大小事宜,俱都是幾個副會長和理事說了算。
為首的是東山縣茗仁堂的老闆,吳青山,一名已經成為資深商人的老中醫。
另一個副會長李國生,是吳青山的女婿,經營著本縣最大的藥材加工廠。
還有一個副會長就是尤翠榮的二哥尤勇,身兼藥材貿易協會的常務理事,東山縣最大的藥材貿易公司就是他經營的。
此外,還有六個理事。
這夥人聚在一起,把持了東山縣九成的藥材貿易,變相地控制了東山縣藥材貿易的價格。
“這幾天外面的傳聞有點多,有人說是縣裡要動我們,有人說是市裡接到了對我們的舉報……”
此時,這夥人聚集在格日酒店,東山縣唯一的一家四星級酒店。
每個人都把最近聽到的風聲講了一下,然後就把目光投向吳青山。
吳青山今年六十五歲,從外表上看,符合一個老中醫的面相,穿著唐裝,相貌清雋,頜下留著一排花白鬍子,與頭上梳得一絲不掛的花白頭髮交相輝映,看起來有那麼點仙風道骨的味道。
他扶著紅木太師椅的把手,手指輕輕敲著,沉吟了好久,才開口說話。
“那個叫做劉青江的,背景打聽過了嗎?”
李國生道:“打聽過了,原來是龍門鎮土管所的,才離職不久,突然就開了這麼一家藥材貿易公司,註冊資金五千萬。”
幾個理事吸了口涼氣,五千萬,在坐的基本上都沒有這個身家。
尤勇不屑地道:“註冊資金再多都是扯淡,他不見得就能真的投那麼多錢。”
李國生道:“我專門拜託劉行長查了,他的公司賬戶上,確實注入了五千萬的資金,一分不少。”
“臥槽!”
這次就連尤勇,也不由地震驚了,他的身家是超過了五千萬的,但是要讓他拿出五千萬現金,那也是湊不出來的,現場能拿出這麼多現金的,也就吳青山和李國生這對翁婿了。
這特麼是條猛龍啊。
吳青山的神情也不由有些凝重,“看來,我們這真是被人盯上了啊。”
“今年的藥材就要開始上市了,我懷疑,會不會是真有政府插手。”李國生試探地看了眼岳父,還是把心裡的話講了出來,“畢竟,我們去年確實把收購價格壓得太低了一點。”
“不把價格壓低,我們怎麼賺錢?”
當即就有幾個理事發表了意見。
吳青山沒有說話,李國生也就沒有再發表意見,慢慢地,其他幾個理事也閉上了嘴,豪華的房間裡,氣氛一時間竟有些壓抑起來。
“招商局給龍門鎮施壓的事,是怎麼回事?”
突然,吳青山耷拉著眼簾,問道。
屋裡的氣氛再次一凝,尤勇的心裡咯噔一聲,雖然吳青山沒有看他,但他分明感受到了從吳青山身上釋放出來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