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陳家大房（1 / 1）
就在李庸坐上歐陽蓀的粉紅色小車的時候，陳藍心已經回到了陳家祖宅。
陳家的祖宅坐落於鬧市，主體建築差不多已經有八百年左右的歷史，據說曾是昔年蜀川王的府邸。
現在的陳家祖宅，自然已經不復當年蜀王府的遼闊和輝煌。
昔年輝煌大氣的蜀王府，早已經在歷史的長河中消磨了它的華貴氣息，近代的陳家雖然在極力地修復，可畢竟在長久的歲月裡受創太重，從外廓上看，還是略不去滲在它表面的歲月痕跡。
它如同一個遲暮的老嫗，表皮乾涸斑駁，只從她倔強挺直的腰板上，依稀還能見到點昔年的輝煌好驕傲。
相比於伏家佔據整座山頭拔起來的祖宅，陳家的祖宅委實稱不上霸氣，甚至有點點陳腐的味道，也就老舊的屋簷下游龍走鳳一般的簷角瓦稜，無論是雕琢的飛禽還是走獸，都精緻巧妙，栩栩如生。
陳老太爺獨居一棟帶有天井的小院，不大也沒有那麼精緻。
院子中央本該是花圃的地方，不見花草，反而種滿了蔬菜，尤以那一條窄壟上的韭菜最為誘人，綠油油的，一看就是葉厚汁肥的好東西。
陳老太爺個頭兒有些佝僂，頭髮鬍子已經全部變白，端著水瓢的手背上滿是老人斑，皮膚幹皺的恍若枯褐的老樹皮。
“祖爺爺！”
陳藍心輕手輕腳走進小院，直到近前的時候，才驟地拔高音量叫了一聲。
老太爺穩著把水瓢裡的水全部澆在剛剛冒芽兒的蘿蔔苗上，這才配合地激靈了一下，轉過來的臉上浮滿驚訝，嘴裡頭喊了聲“唉喲”。
“沒意思，每次都嚇不到你，你還配合的這麼假，還不如不哄我呢。”
陳藍心幽怨地瞪著陳老太爺扭捏一下腰肢，那一臉的嬌態，又是不曾見過的模樣，渾然一個被寵溺到天上的掌上明珠。
陳老太爺身上的老態很重，走路都有些顫顫巍巍，唯獨一雙眼睛裡的光芒明亮而又銳利，仿若兩支探照燈。
“給祖爺爺泡一杯茶，剛剛大房那邊送來的好茶，據說在古時候可是貢茶來著。”
陳老太爺招招手，隨後就坐到茶臺旁邊的搖椅上，往椅背上一靠，就悠哉悠哉地搖了起來。
“大房能認得啥是好東西啊？也就哄哄您而已。”
陳藍心不屑地一哼，熟門熟路地點燃魚油燈，開始燒水。
第一壺水開了以後，她便拿過茶葉開始洗茶，頭道茶水氤氳出香氣，聞起來確實算是好茶葉，不過距離頂級肯定還有不少的差距。
陳藍心心說果然如此，只是不知道大房那群貪婪的傢伙，這回又看上了什麼產業？
陳藍心泡茶的手藝很好，動作發開大合、行雲流水，卻又充滿了美感，茶壺在她的手裡輾轉騰挪，水卻沒有濺出來分毫。
“祖爺爺，來，嘗一嘗我的手藝。”
將一隻茶碗放到陳老太爺左手邊的石墩上，陳藍心目不轉睛地盯著老人，直到老人慢悠悠將小茶碗裡的茶水一口呷幹之後，才滿懷期待地問道：“怎麼樣，我的手藝是不是又長進了？”
陳老太爺搖頭晃腦地品味一番，肯定道：“嗯，確實又長進了，先苦後甘，唇齒留香，就是這個滋味，也只有小藍心才能泡出這樣的味道。”
“唉！”
陳藍心幽幽地嘆了口氣，道：“我這泡茶的手藝確實一直在進步，不過您這夸人的功力確實壓根兒沒什麼長進。若是我沒有記差的話，打從八歲那年我誤打誤撞到您的小院，頭一回給您泡茶，當時您也是這麼誇我的吧？”
“嗯，是嗎？”
陳老太爺抿著嘴想了想，搖頭道：“人老了，就總是往事，記不得了，記不得了。”
“哼，記不得算了。”
陳藍心賭氣地回到茶臺，給自己重新分了一杯，端到嘴邊卻還在嘟囔，“也不知道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了？”
爺孫倆就這麼慢悠悠地泡著茶說著趣話兒，時間一晃就是一個小時，爺孫倆卻也不著急，耐性一個比一個好。
直到院外有人探頭探腦，陳老太爺才不滿地坐直身體，衝著院門外冷冷一哼，“沒出息的東西，要麼就進來，要麼就滾。在自家祖宅裡都藏頭露尾的，能指望你們在外面幹成什麼事？”
大房那邊的父子倆這才謹小慎微地踩進小院，年長的年歲看起來應該已經超過六十，中年男子看著不過四十出頭。
兩人腳步輕若鴻毛，眼睛裡的餘光更是始終在觀察陳老太爺的臉色，見到陳老太爺眼中的冷光，他們不由更加的小心翼翼。
兩人來到陳老太爺跟前，一個叫了聲爸，一個叫了聲爺爺，然後就束手束腳地站在那兒，再也不敢吱聲了。
“哼，怪不得連小藍心都看不起你們。”
陳老太爺沒有一絲好臉色地訓斥一聲，再看向陳藍心的時候，臉色立刻就緩和下來，道“這爺兒倆雖然一個頂一個沒有出息，可人家有一個好孃家。這不，孃家託他們來跟老頭子我說親，相和陳家來個親上加親。”
“他們的孃家，京都方家？”
陳家大爺在陳家的地位其實挺尷尬的，理論上來說，他是陳家族長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放在古代皇家，他就是妥妥的太子。
可惜這個太子命不太好，遇上了一位長壽的皇帝。
頭髮都熬白了，結果老皇帝還活得龍精虎猛，日漸登基繼位的希望越來越渺茫，索性就乾脆放棄了念想，開始放浪形骸，專注地享受生活。
收到陳家大爺的影響，陳老大，也就是那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他更是從小就開始享受生活。
父子兩代都是不願努力的，風氣自然就在整個陳家大房蔓延開來。
如果只是單純的平庸也就罷了，大房的幾代媳婦卻又頗具能力，而且強勢，見到家族的好東西就都想抓到手裡。
這才是陳藍心最終對大房印象不好的根本原因。
歸根結底，陳家大房的女人們強勢，蓋因他們有個強有力的孃家。
而陳家大房幾代的正房媳婦，還都是來自於同一個孃家。
所以陳藍心和陳烺有時候聊到陳家大房的女人們，陳烺常愛說一句話，人家扎堆兒來的，所以活該人家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