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些被深埋的過往(1 / 1)
三十八個牌位一共被擺成了五排,然後根據年齡輩分大小,被分成了一個個不同的鉅形。
只是令人驚奇的是,每一個牌位上供奉的都不是人名,而是一個個令人熟悉的日常稱謂——父親、母親、祖父、祖母、大哥、小弟、大姐、表妹……
這些稱謂,在明晃晃的夜明珠的襯托下,非但沒有顯得富麗堂皇,反而還陰森森的透著一絲恐怖的嘲諷與肅殺。
鳳離偷偷躲在暗處靜靜的觀看,只覺得滿心都是震驚。
難道這些就是師父被害死的家人?
可是為什麼不是名字,而只是一個簡單的稱謂呢?
她來蝶谷都已經兩年了,居然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地方,她的師父,隱藏的可真夠深啊。
是因為不能輕易被人知道這裡的存在嗎?
鳳離覺得很好奇,藏在暗處的身影便越發的小心翼翼起來。
而此時,玄清子給所有的牌位都上好新點燃的香後,便直接撩起衣襬跪在了最中間的幾個牌位面前。
冷硬冰冷的地面什麼都沒有放,玄清子就那麼背脊挺直的跪在冰冷的石頭上。
“不孝子孫懷寅,給祖父祖母、父親母親、舅舅舅母請安,幾日不曾親自拜祭,不知諸位長輩在九泉之下可好?”
說完後,玄清子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接著,他便起身直接坐在了剛才跪立的位置,一邊飲酒,一邊目光幽幽的看著這些牌位道:“你們倒是好了,一個個抱成團的去了陰曹地府,卻偏偏獨留我一人在這世間受盡了折磨……”
“你們可知,我活得有多麼累嗎?”
“不,你們已經是死人了,你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說完,玄清子便又狂飲了一通酒。
不顧溢位的酒液打溼了衣衫,玄清子痴痴的笑道:“對了,你們可還記得我說的那個我新收的小徒弟?她真的很乖很有天分,如果老天垂簾,說不定你們的大仇就可由她得報了。”
“聽見這個訊息,你們是不是很開心?可是我一點都不開心……因為前幾天我在小徒弟那裡居然見到了一件舊物,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是不是他們還不死心,又找上門來了?抑或他們知道寶藏還握在我們的手上,所以想方設法的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罷了罷了,你們不過都是群死人而已,我與你們說這些作甚呢,呵呵……”
喝得有些醉的玄清子渾渾噩噩的說了很多話。
到了最後,他甚至直接自嘲的笑了笑。
鳳離仔細豎著耳朵傾聽,卻還是隻聽了個一知半解。
有時候,玄清子像宣洩一樣,聲音提得很高。
可有時候他又像在傷心囈語一樣,說得很低聲。
鳳離不知道他經受了什麼刺激,但大抵知道這一切都跟他家的殺仇脫不開關係。
回憶玄清子話裡提起的舊物,鳳離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物件。
該不會,說的就是楚臨禹給的那塊玉佩吧?
難道師父家的滅門慘案,竟然跟楚臨禹有關係?
可是年齡上對不上啊!
難道是大梁皇室?
鳳離的後脊,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師父的仇人,真的是大梁皇室的話,那他這個仇,有點不好報呀……
躲在暗處的鳳離,整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冷不防喝得意識模糊的玄清子卻已經搖搖晃晃的站起了身。
恭敬的朝最中間的牌位又行了一禮後,他這才踉踉蹌蹌的朝山洞外走去。
鳳離怕露出破綻被他發現,忙從另一邊抄小道,直接出了蝶谷。
而就在她身影消失在蝶谷出入口的剎那,明明醉酒的玄清子卻忽然眼神清明的出現在了不遠處她的身後。
他微微眯縫了眼,幽深冰冷的眸中,透著誰也看不懂的晦暗與瘋狂。
三個時辰後,靠著易容丹的功效,打扮成了個年輕小夥的鳳離直接給玄清子買回來了十大缸蜀九香釀的冰葡萄酒。
推著酒回到蝶谷竹屋的時候,鳳離意外的發現院裡的陣法燈竟然沒有亮。
而往常本該充滿溫馨燭光的屋內,更是黑沉沉的死寂一片。
奇怪,難道師父這麼早就睡下了?
疑惑的抬頭望了望還灰濛濛亮著的天,鳳離順勢便把裝著酒的推車給放在了一旁。
小心翼翼的沿著牆根滑進院內,除了晾曬藥材的幾個簸箕被擺放得有點凌亂外,其他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而空氣裡,也沒有任何的難聞血腥味。
難道是自己太過杯弓蛇影了?
確認一切都很正常後,鳳離便直接踢開了竹屋前廳的大門,然後大咧咧的喊玄清子道:“師父,怎麼好端端的你不掌燈啊?你是仗著自己眼神好,所以就不顧及我這徒弟的感受嗎?”
一個“嗎”字還沒說完,一股勁風便直接從暗處朝鳳離襲了過來。
鳳離心中警鈴大作,立即將淬了毒的的銀針朝對方躲藏的方向狠甩了過去。
結果對方武功極高,輕功造詣也遠比她想象的好。
對方不但成功的躲過了她的銀針暗器,甚至還直接以牙還牙,將這些暗器利用內力暗勁,悉數給她還了回去。
鳳離連忙機警的閃躲,不想對方卻在屋裡布了陷阱。
差點被陷阱抓住的她只能一躍逃出了屋內,希望藉助自己對地方熟悉的優勢,可以擺脫對方讓她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對方卻對她始終窮追不捨。
而且最為離譜的是,對方還口口聲聲的讓她把師父玄清子以及玄清子掌控的什麼前朝寶藏給交出來。
天可憐見,鳳離出去了這麼長時間,她怎麼知道他那藥痴一樣的師父又去哪裡發呆了。
而那所謂的寶藏,她更是聞所未見。
最後黑衣人把鳳離惹毛了,她乾脆直接一把毒藥送了他上西天。
卻沒想,這一切都只是鳳離正式瘋狂逃命的開始。
因為就在她殺了這個偷襲自己的黑衣人後,更多手持利劍暗器的黑衣人卻朝她瘋狂的襲了過來。
她雙拳難敵四手,縱然仗著前世的特工身手以及玄清子所教的發射暗器之法沒有吃什麼大虧,可是連翻的交戰下來還是很讓人吃不消的。
意識到情勢的不容樂觀,偷偷潛回屋把一些必備防身之藥都帶好後,鳳離便直接放火燒了屋子。
以前玄清子曾跟她提過,如果蝶谷竹屋暴露被人發現,無論如何她都要一把火燒了所有,以免那些不傳世的醫術毒術被人偷學了去。
鳳離的頭腦很清醒,她自然沒有把這些留給敵人的道理。
何況她跟黑衣人纏鬥的時候,早已發現玄清子的房間已經人去樓空。
換句話說,玄清子這個便宜師父很有可能直接撇下她獨自逃了。
夜風中,鳳離恨恨的一咬牙,直接出了蝶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