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心悸（1 / 1）
“王爺……”
鶴九汐沒想到自己只是剛開口說了兩個字，楚臨禹對自己卻視而不見，徑直離開了。
鶴九汐緊咬貝齒，轉身看著楚臨禹遠去的身影，腦海中浮現出第一眼見到楚臨禹的容顏。
微風吹動一旁的柳樹枝條，輕輕地掃在她的臉上，此時此刻，好像不止撫在了她的臉上，好像也撩撥了她的心絃。
自那時起，鶴九汐好幾日茶不思飯不想，在自己的屋子裡滿腦子裡想的都是楚臨禹的樣貌。
即便那日楚臨禹只對她說了四個字，可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卻時刻飄蕩在她的耳畔，久久不能平靜。
可除了那日，鶴九汐至死也不曾再見到這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
也許鶴九汐自己也沒想到，會有一日，自己的身體將以這樣的方式和楚臨禹再次相見吧。
鳳離想著這個少女帶著不被人知曉的心思死去，若是真的要她說出有一個“家裡的心上人”，那應該也就是讓這個身體唯一心動過的楚臨禹了吧。
這段時間的相處，鳳離不止一次感覺到不屬於自己的，來自內心深處的悸動。
那是來自原主的心意。
可鳳離知道，自己不願離開這裡，不止是因為鶴九汐的心動而已，她自己的心思其實也早就沒有了當初的毫無波瀾。
當時初見的莫名心動，讓她有意識地遠離楚臨禹，可是事情的發展越來越不受她的控制，她也無法避免和楚臨禹越看越多的交際。
楚臨禹對自己所做的無意識的撥撩，已經亂了她的心緒。
在她被楚臨禹懷疑身份質問之後，鳳離出奇的憤怒之下，還有一點對他的失望。
失望那人對自己的不信任，好像自己並沒有在他的心裡佔據不同的意味，只是和每一個普通人一樣，只是他生命中可有可無的過客一樣。
就如曾經，對他驚鴻一瞥就芳心暗許的，鶴九汐一樣。
她兩世為人卻從未有過心動的感覺，這一次卻偏偏是楚臨禹。
先不說她如今鶴九汐的身份是萬萬不能暴露的，而這身上的冤情也還沒有洗刷乾淨，自己還答應了幫玄清子復仇，那復仇物件也疑似和楚臨禹有關係。
這其中種種，都時刻提醒著鳳離，她不能對這人心動，更不能逾越雷池半步。
所以，她必須離開，而且，越快越好。
楚臨禹答應了明日回覆鳳離之後，心裡也沒有比鳳離好受多少。
他難得有情緒不穩的時候，一時不查，竟被人灌了不少，還好他們也都知道分寸，沒有做得太過分。
他不經意間看到鳳離放下酒杯離開的背影，不動聲色地嘆了一口氣，對著身邊的塵緣吩咐道：“把他們看好，不要喝得太過分。”
塵緣自己其實也喝了不少，不過還能有些理智，聽著楚臨禹的話，認真地點了點頭。
楚臨禹看著已經亂作一團的人，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回到了自己的營帳。
他揉了揉隱隱發漲的額角，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樣微醺的感覺了。
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不允許他有任何稍微放縱自己的想法，必須時刻保持足夠的清醒和冷靜。
所以這段時間心緒的變化，也一直被他緊緊壓在心底，想著回去之後再好好釐清所有對鳳離的心意。
可還沒等他做好準備，鳳離卻先提出了離開。
這樣的變化，除了讓他措手不及的同時，還讓他終於開始正視自己的感情。
楚臨禹知道自己對鳳離已經超出了正常朋友的界限，甚至現在鳳離在他心裡佔據的比重比他以為的還要多。
他知道這種情緒放在一個少年身上很不正常，他這麼多年雖然大半的時間都在戰場上，但自認為自己還是有正常男人的需求的。
在遇到鳳離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應該不會真正地喜歡上什麼人，即使是對著他名義上的正妻，在那女子逝世之前，他也一直做到相敬如賓。
但除此之外，卻再也沒有其他多餘的任何感情了。
可鳳離不一樣，這個平凡的少年，甚至連性別都是不合適的，可總是在出現的時候身上帶著一束光，照亮他身邊的所有人。
明明是那樣平平無奇的樣貌，但那雙眼眸卻讓人怎樣都無法忽視，被那發光的眸子深深吸引。
一顰一笑中帶出的任何情緒，歡喜，狡黠，失落……無一不牽動著楚臨禹的心絃。
他想到自己第一次聽到鳳離的名字的時候，好像已經過了很久，又彷彿只是近在昨日。
那時的鳳離，還只是一個小軍醫，自告奮勇地說自己可以治好瘟疫。
當時軍中所有軍醫都沒有辦法，楚臨禹都已經下達了焚屍的命令，可少年還是站了出來，請求三天的時間。
其實楚臨禹當時是並不太相信的，只是打著破罐子破摔的主意，看看這小子到底能做出些什麼來。
沒想到，還真的給他做成了，讓楚臨禹第一次記住了鳳離這個名字。
之後卻是在一個不甚值得回憶的場景中見面的。
這人不管在什麼地方都莽莽撞撞，目無軍紀的，就這樣直直地在他們探討軍情的時候闖進了他的營帳。
他至今都還記得鳳離渾身是血，滿臉狼狽的樣子。
思及此處，楚臨禹倒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只要楚臨禹靜下心來，腦子裡已經不再只是全都是戰事，還有一個生動的少年，在心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但從來不讓人覺得心煩。
反而是在那聲音偶爾停下來的時候，心裡不免有些失落和悵然，想要聽他多說一點，好像這樣就可以把人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可現在，這個人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離開，連個交代都不給，算是怎麼回事？
他想，他好像真的喜歡上了一個人，一個少年。
那個腦子裡藏著無數想法，身手矯健，敢愛敢恨的少年。
他第一次這樣逃避，逃避自己的感情，不敢承認這樣離經背道的感情。
但這逃避不僅是為了他自己，更是因為那個有著大好前景的少年。
若是真的走上了這樣一條路，驕傲如他，應該一輩子都會怪罪自己吧。
楚臨禹都不知道，自己可以不自信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