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幡然醒悟（1 / 1）
就在楚臨禹準備福身告退之時，卻見門外看見了一個端著茶盞的太監走了進來。
他彎腰走了進來，將茶盞放在了楚嘯賢的面前，低聲道：“陛下。”
楚臨禹在那人起身退到一邊去的時候，不動神色地瞥了一眼那人的樣貌。
心裡雖然有了想法，可是面上卻半點不顯。
只見楚臨禹似乎是剛想起什麼，突然轉身看著楚嘯賢，露出了一些窘迫的神色。
“對了陛下，上次在這裡喝了一口茶水，入口甚至甘醇，讓臣難以忘懷。臣斗膽問一句，是何處產的？”
“茶水？”
看到楚臨禹這幅模樣，楚嘯賢本就有些驚奇。
如今聽到這個請求，楚嘯賢倒是瞭然了。
楚臨禹愛喝茶的傳聞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知道這年紀輕輕的少年人為何有如此老氣橫秋的愛好。
不過楚嘯賢對這個小請求卻不甚在意。
於是他轉身看向一旁的小太監，問道：“小海子，上次給楚王供的是什麼茶？”
這個太監是這殿上專門奉茶的，因為泡茶的溫度和時辰不錯，所以楚嘯賢專門派了他負責茶水。
“回陛下，是從滇州產的沱茶。”
楚嘯賢大方地道：“從庫房取出來，送到楚王府上。”
他看著楚臨禹寬厚地笑了笑，道：“一餅茶而已，你我兄弟之間，還計較這些做甚？若是喝完了，儘管找朕要就是了。”
楚臨禹倒是沒有露出多少喜色，只是恭敬地回道：“多謝陛下。”
走出皇宮之後，楚臨禹的心裡卻一遍遍浮現出方才見到的小太監的容貌。
那人與昨日鳳離給他看的那個太監的樣子如出一轍。
而皇上顯然是認識這個太監的。
雖職位不高，可是能接觸到聖上的飲食，定是能夠完全信任，沒有任何黑點的人。
可是那人明明已經做過這樣的事。
若真的不是楚嘯賢授意的，那會是多麼危險的存在。
雖然楚嘯賢從未在楚臨禹的面前露出特別的才能，可在性命面前，應該沒有哪個君王會將這樣的隱患留在身邊吧。
真相，已經顯而易見了。
楚臨禹這一次，無法不相信。
鳳離在楚臨禹的院子前等了大半天，卻直到日暮西垂，才見到楚臨禹走了進來。
她沒有露出多少擔心的神色，只是故作自然地問道：“你今日那麼晚回來，是和楚嘯賢有關嗎？”
看到鳳離，楚臨禹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突然在腦中嗡嗡作響、。
一直壓抑著的心情在見到自己心裡最珍惜的人時，一瞬爆發了出來。
他直勾勾地看著鳳離，眼神中卻不帶任何情緒。
可他剛想開口，卻想被人捂住了嘴一般，啞然問道：：“鳳離，也許我真的沒有識人的眼光吧。”
若不聽到了楚臨禹的聲音，難掩其中的悲傷和無助，也許沒有人能從他的這個表情中看出楚臨禹的任何情緒吧。
鳳離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出怎樣安慰的話。
只能蒼白地道：“你總歸是知道了，那樣就好了。”
鳳離自己說完都想捂住自己的嘴，甚至都不敢再看楚臨禹是怎樣的表情。
她不知道楚臨禹到底遇上了什麼，只知道他心裡一直存在的感情突然土崩瓦解。
之前以為最堅不可摧的東西，此時才發現不過是莊生一夢，一場泡影。
卻聽楚臨禹冷笑一聲，不知是在譏諷自己還是他人。
“呵，我以為我只要守著自己的本分，就能問心無愧。”
“沒想到在別人眼裡，我是這樣的人。”
鳳離聽到這話，卻不樂意了。
正色道：“你是怎樣的人，需要別人評價嗎？”
鳳離寧願他是憤怒的，是滿懷恨意的，也不願楚臨禹如此自怨自艾。
明明這所有的事，都不應該是楚臨禹的錯。
如今的鳳離心中也不知道是心疼更多還是不甘更多。
只是鳳離少有這樣安慰人的經驗，如今也只能用嘲諷激起楚臨禹平日的鬥志。
“你是不是平日裡，聽別人的誇讚太多了，如今倒是開始悲春傷秋了起來。”
聽到這話，楚臨禹倒是難得勾唇一笑。
順著鳳離的話，調侃道：“我倒是忘記了，你才是比較有經驗的人。”
見到楚臨禹這幅模樣，鳳離心裡倒是放鬆了不少。
便也嘲諷道：“楚王殿下過譽了，這不是拜你所賜？”
楚臨禹隨意坐在了鳳離身邊，看著遠處落下一半的紅日，似乎身上也感覺到了更多的溫度。
他沒有看向鳳離，卻道：“我倒是忘記了，這件事也算是圓滿解決了吧。”
鳳離卻轉頭看著楚臨禹的側臉，聳了聳肩，道：“圓不圓滿我不知道，不過總算是無債一身輕了吧。”
想到這些事情都是因自己而起，楚臨禹心裡生出了無盡的內疚。
“這次的事，是我的不對，抱歉，讓你受了那麼多年的無妄之災。”
不過只聲道歉只是對自己誤會了鳳離而說的。
至於其他人的看法，像鳳離說的那樣，又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鳳離好不容易等來了這句道歉，可是看到楚臨禹冷然的模樣，一時之間也沒有感到多麼的開心。
心像被一隻手攥住了一般，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她只能故作輕鬆地道：“罷了罷了，不知者無罪，而且這一次能查清楚這件事，也多虧了你，就算是你將功贖罪了吧。”
楚臨禹看著鳳離總是能在這樣的情況說笑出來，也似乎也感染地沒有了之前難受的情緒。
便不由道：“你總是這樣……苦中作樂嗎？”
鳳離卻瞪大了眼睛，看向楚臨禹。
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道：“這怎麼能叫苦中作樂呢？是你一直糾結一件事，苦著臉那才難受吧？”
楚臨禹挑了挑眉，聽見了這個難得用在自己身上的詞。
“苦著臉？”
鳳離卻像是沒有看出楚臨禹略帶不自然的神情一般，煞有其事地回道：“對啊，你這表情難道還不明顯嗎？要是真的難過，倒不如喝杯酒放肆一下。”
說罷，還嘲諷地看了一眼楚臨禹，略帶挑釁地問道：“難道楚王殿下連借酒消愁都沒聽過嗎？”
可是鳳離說完這話之後，卻不見楚臨禹給了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