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撲朔迷離(1 / 1)
身旁作陪的女子似乎現在才開始害怕,並沒有再往裡面走去,只是看著陳侑鈞走進之後,在身後喊道:“大人小心啊。”
陳侑鈞聽沒聽到暫且不論,但他眼前看到的景象卻讓他心生驚恐。
只見吳啟正癱倒在低聲,嘴角還掛著血跡,最要命一擊是在胸口,被一箭刺穿。
陳侑鈞怎麼說也還是京都府尹,這樣血腥的場面倒也不少見。
只是聯想到今日血書上所寫,他便忍不住顫抖。
不是為吳啟害怕,而是擔心自己再查下去也許會落得一樣的下場。
就在陳侑鈞暗自擔心的時候,吳啟的手指動了動,似乎還有微弱的呼吸。
他連忙走上前去,蹲在吳啟身邊,不敢動他的身體,擔心牽扯到傷口,只能虛虛觸碰著,問道:“吳啟?吳啟!你怎麼樣?”
吳啟虛弱地半睜開眼,幾欲張口,卻只能吐出血來。
陳侑鈞將他嘴邊的血跡擦盡,他才緩緩道:“陳大人……有人,有人要害我……”
話音未落,他又闔上了眼。
陳侑鈞覺得這人也許還能說出點什麼,便又喊道:“你振作一點,快!去叫大夫來!”
最後一句,倒是對外面的人說的。
吳啟聽到這話倒是又睜開了眼,斷斷續續地道:“陳大人……人,固有一死……只是,只是我心中有愧,還請陳大人……”
陳侑鈞微微蹙眉,一時也感到了悲哀,便配合著道:“你儘管說,我能幫到的地方,一定答應。”
這個時候,無論能否做到,畢竟還是要在人身死之前不含恨而終。
吳啟倒也相信,畢竟彌留之際也沒誰能夠託付了。
於是他又道:“在……在大殿之上,我撒了謊……是在是……愧對,愧對閔大人……”
他咳嗽了一聲,眼見著又虛弱了許多。
陳侑鈞聽到他這話,卻忍不住心驚。
只聽他繼續道:“陳大人,一生為民,如今,如今……”
可這話還未說完,到底是斷了氣。
陳侑鈞見到此情此景,心中長嘆一口氣,卻將一直半信半疑的血書完全信了。
收拾交代好那樓閣中的一切,又差人親自將屍首送回了吳府。
最後回到京都府之中,已將近入夜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對著一直守著的差役問道:“那個孩子呢?”
差役在門口守了一天,沒有大人的命令也不敢離去。
見到陳侑鈞回來之後,便連忙回道:“在裡面躺著,已經請大夫來瞧過了,說是沒有大礙,只是收到了傷害,所以要休息一會。”
陳侑鈞緩緩走進屋子,一邊輕聲問道:“現在醒了嗎?”
“方才醒了,但是不說話,也不知道到底怎麼了。”
他微微頷首,道:“我進去瞧瞧。”
陳侑鈞走進屋子之後,果然看見了一個瘦小的身影坐在床榻上,雙眼無神。
他走近了一些,問道:“孩子,你知道這裡是哪嗎?”
可就在陳侑鈞想要再靠近一些的時候,那孩子卻如驚弓之鳥,一直往床裡面縮。
他無奈,卻也不再靠近。
只是努力放柔了語氣,道:“別怕,我們在門口遇見你的,又不知道你家在哪,所以先想問問,你爹孃去哪了?我們好送你回去。”
那孩子猶豫著抬頭,看向陳侑鈞的笑臉,似乎在判斷此人究竟可否信賴。
他最後還是開口問道:“我娘呢?”
陳侑鈞下意識地想皺眉,卻擔心嚇到孩子,只能努力讓自己親和地回道:“並沒有在你身邊看見別人,會不會是你們走散了?”
他嘗試著在床邊坐下,見孩子的沒有太激烈的反應,便試探著問道:“要不然你跟我說說,之前你和你娘發生了什麼事,也許你娘也在找你呢。”
到底只是個孩子,又剛剛入京,其實早就沒有了懷疑和防備。
聽陳侑鈞這樣問了,他便乖乖答道:“有個人說,帶我和娘來京城。”
陳侑鈞相信自己還是能夠看出一個孩童是否說謊的。
可這孩子所說,若真的能與血書上所寫一一對應,那他才會真的陷入兩難之中。
如今也容不得他多想了,只能從這孩子嘴裡探取到更多訊息。
於是他問道:“這裡已經是京城了,你們是從哪來的?”
“西印。”
陳侑鈞心中一緊,又問道:“那你和娘是進城之後才走散的嗎?”
小孩即便沒有防備也不會將所有陳侑鈞想知道的話說出來,只能一個個引導著問出來。
“在城外,突然就暈過去了。”
孩子說完,陳侑鈞緊接著又問道:“為什麼會暈過去呢?”
可這時候孩子卻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不過我之後有醒過來一次,見到娘好像在哭。”
陳侑鈞蹙眉,問道:“在哭?知道是為什麼嗎?”
也許是陳侑鈞的模樣太過迫切,那孩子略微帶著些驚恐地看著他,卻不再作答了。
陳侑鈞心中嘆氣,表面上還要裝出親和模樣出來。
道:“別擔心,我是京都府尹,專門查案子的,你只要跟我說了,我會幫你找到你孃的。”
孩子倒是好說服,一下又放心了,回道:“娘好像在向一個人求饒,說什麼我沒聽清,只是回來……”
這話裡還藏著東西,陳侑鈞連忙追問道:“後來怎麼樣?”
孩子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好的東西,小臉都皺在了一起。
“後來我看到我娘被打了,娘哭得很難過,之後,之後我就不記得了。”
陳侑鈞拍了拍孩子的肩,緩緩開口,問道:“那帶你們進京的那個人,你還有印象嗎?”
那孩子此時卻又激動了起來,連連點頭,回道:“我記得他,他是個壞人!”
“你具體說說。”
一夜之間,陳侑鈞從各處得到的訊息都直指一個人。
但那個人的權勢,卻讓陳侑鈞一點都沒有查清案子的喜悅。
可上面皇帝又催得緊,讓陳侑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到底是逃不過的了。
果然,三日之期一到,楚嘯賢便在朝堂之上提起了此事。
“如今接連發生事情,京都府可查出了什麼來?”
陳侑鈞跪在殿前,回道:“啟稟聖上,臣確有所獲,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