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寒心（1 / 1）
鳳離仔細看著手中的紙條，掃視一遍，卻立馬臉色變得凝重了起來。
她緊蹙眉頭，沉聲道：“怎麼會這樣？我沒想到他會第一個對太傅下手。”
楚臨禹聽到這話之後，也心中一緊，低聲道：“他竟連師生情誼都不念，真是……”
他猜測到楚嘯賢會對位高權重之人下手人，讓眾人有個警示。
可範太傅卻從未與楚臨禹有過交集，他沒想過楚嘯賢會對這樣一個臣子下手。
楚臨禹看著鳳離眉頭越來越緊的模樣，便又問道：“還說什麼了嗎？”
鳳離看著小小的紙條上許多認識或不認識的名字，回道：“這些日子，他處罰了許多大臣……”
楚臨禹也早便猜想到了，只是親耳聽見之後，還是生了惻隱之心。
雖說成大事，總會有些犧牲。
可如今才知道，這每條性命，都本是鮮活又明亮的，卻因為這無謂的爭鬥，白白消散而去了。
楚臨禹心中嘆息，感慨道：“怕都是曾經替我說過話的人吧。”
鳳離上下看著紙上的內容，心中更生擔心。
緊著嗓子道：“有些關押收監了，有些罷官了，還有的……”
見到鳳離這個模樣，楚臨禹心有不忍，便輕聲道：“給我看看吧。”
說罷，便接過了鳳離手上的紙。
鳳離看著楚臨禹愈加冷峻的臉色，也忍不住喝道：“楚嘯賢，真是，竟暴虐成性都如此地步。”
她想了想，還是問道：“這上面的人……”
楚臨禹看著這上面有死有傷的刑罰，心中一緊，低聲回道：“有些是我的人，但更多的，是老臣，純臣。”
鳳離蹙眉嘆息，道：“看來他不止是要清洗你的勢力，還要將這個朝廷變成他的一言堂。”
語氣中卻全是對楚嘯賢的不屑和不齒。
楚臨禹對楚嘯賢這樣的做法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在戰場上，他也不是沒有用過這樣的手段，讓背後之人露出更多破綻。
這般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方式，他從未不忍過。
可如今這血流成河的樣子，讓楚臨禹第一次生出了後悔的情緒，總覺得是自己太過心狠，才讓這件事變成如今這局面了。
楚臨禹強壓下心中的苦澀，道：“這上面的武臣，大多都是貶官或者關押了，想來應該是擔心他們手下計程車兵會作亂。”
鳳離抬眸看著楚臨禹的神色，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這樣的情緒。
而且她也知道，楚臨禹並不需要自己的安慰。
這樣的小事，他自己也能看得清楚。
於是她只是問道：“那文臣呢？”
楚臨禹卻只是搖搖頭，並不作答。
鳳離見到他這般凝重的樣子，便也明白，楚嘯賢對只拿筆墨的文臣是沒有太多顧忌的。
她站在楚臨禹身邊，問道：“需要我在京城動點手腳，讓他嘗些苦頭嗎？”
雖說鳳離不能在朝堂上幫到實際的忙，不過讓楚嘯賢吃點虧還是能夠做到的。
若是楚臨禹真的難受了，鳳離也不介意讓這大梁徹底天翻地覆了。
可楚臨禹卻搖了搖頭，回道：“不必了，我已經在京中留了人手，也到時候讓他們出動了。”
他確實能夠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也知道如今已經沒有了收手的機會。
如今已經不會讓任何人犧牲性命了，而那些亡故了的人，楚臨禹也定會為他們報仇雪恨。
鳳離看著楚臨禹胸有成竹的樣子，想到之前玉心和塵緣送他們到這院子之後便離開了，便猜測道：“塵緣和玉心也是為了此事回去的？”
楚臨禹微微頷首，看著院子外的景色沒有出聲。
見到楚臨禹依舊神傷的樣子，只能走到他的身邊，握緊他放在身側的手，輕聲問道：“你可是準備要回京了？”
楚臨禹反握了鳳離的手，勾了勾唇角，回道：“如今還不是時候，讓所有人都看清他的面目才好。”
鳳離也只能用手心的溫度讓楚臨禹好受一些，自己總是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的。
而此時的宮廷中，腥風血雨卻沒有停歇過。
刑部地牢中，楚臨禹剛走，便絡繹不絕地走進了數位大臣。
其中，甚至連二品大員都有，讓人不由心寒。
幾人本在朝堂上並不曾說多少話的臣子，如今也算是有難同當了。
便愈加熟絡了起來。
緊閉了一日的大門，如今又一次開啟，卻讓他們見到意料之外卻好像也情理之中的人。
其中一人驚聲喊道：“蘇大人，您怎麼也……”
一身囚衣，還帶著鐐銬的蘇摒被獄卒帶進了一間空牢房。
他隨意坐下之後，倒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回道：“我應該早就進來了的，倒沒想到還能再和你們聊上幾句。”
獄卒最開始的時候，還能說出幾句嘲諷的話來。
可到了最後，卻看著越來越多的人進來，還多是一些他平日裡連見都見不到的人，他也只能靜默不語了。
總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也只是在脖子上搖搖擺擺了。
他如今也只能連忙將人帶進來關押好，便離開，大氣都不敢出。
有些跟蘇摒關係還不錯的大臣，便出聲問道：“不知蘇大人進來，又是因為是什麼罪名？”
蘇摒聽到話卻了冷笑一聲，譏諷道：“呵，那罪過，讓我都不忍啟齒啊。”
他想到今日一早便接到的聖旨，對上面那位是徹底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
只盼著，早些度過這些時間了。
其餘人聽到蘇摒這語氣，他們也都是過來的人，也多少能夠猜測到些其中的那些彎彎繞繞。
便開口感慨道：“真是，罪孽啊！”
蘇摒看著高處那極小的透光的窗子，輕聲道：“只希望快些撥雲見日吧。”
有人卻輕笑一聲，悲涼道：“可是你說，我們還能見到那個時候嗎？”
說罷，也有豪氣的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高聲道：“不過是關個幾年，放出來，都是一條好漢！”
只是不知道這話是真的志氣在胸，還是安慰自己罷了。
聽到這話，有人心中莫名生出了涼意，感嘆道：“若真是這樣，也不知道當年我為了大梁拼命到底是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