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冰涼（1 / 1）
明明是一樣的樣貌，相同的聲音。
但說出口的話，還有看向鳳離的眼神，卻讓鳳離不敢靠近。
她試探性地開口，低聲喚道：“臨……臨禹？”
那聲音中的小心翼翼卻並沒有人能夠察覺，因為一旁的小婧見到楚臨禹出來之後便連忙來到楚臨禹旁邊，問道：“你起來了？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痛嗎？”
楚臨禹看了一眼鳳離，眼睛卻充滿著冰涼。
但在看向小婧之時，卻一副溫柔寵溺的樣子，回道：“我還好，只是你沒事吧？”
鳳離從未想過這樣的表情再次出現在楚臨禹臉上之時，卻是對別人做的。
一時之間，鳳離竟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她往日的鎮定自若，狡黠機靈都因為楚臨禹那毫無感情的一瞥消失殆盡了。
鳳離的心越來越冷，卻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臨禹，你怎麼了？怎麼不理我？是……是生氣我方才出去了嗎？我是去見……”
楚臨禹與小婧並排站著，一副舉止親暱的樣子。
在聽見鳳離的聲音之後才抬頭看向這個對他來說，無比陌生的女子。
小婧在楚臨禹身旁小聲地說了些什麼，還一副受傷的模樣捂住自己的手臂。
果然，楚臨禹聽完小婧所說的話之後，便一臉氣憤地看著鳳離，質問道：“你是誰啊？為什麼要推她？”
鳳離自然能聽見小婧對她的誹謗，只是她沒想到楚臨禹真的會因為別人的一面之詞就指責自己。
若非鳳離知道眼前這個人如假包換就是楚臨禹，如今眼前這兩人怕是已經身首異處了。
鳳離忍住心中的疼痛，最後一次問道：“你在說什麼？你不認識我是誰了？那你又知道她是誰嗎？”
只見楚臨禹看著鳳離眼中的悲傷，面上似乎露出了一絲遲疑，可在小婧拉了拉他的衣袖之後，他看向鳳離的眼神又全是冰冷。
鳳離眼睛緊緊盯著如今這個陌生的楚臨禹，等待著他的答覆，也是對自己的判決。
楚臨禹疑惑地看著鳳離，只覺得這人十分奇怪。
但他還是回道：“我本就不認識你，而且小婧是我未過門的媳婦，我當然知道。”
鳳離往後退了一步，見楚臨禹認真的神色，似乎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理所當然。
只是鳳離卻不知到底哪裡出了岔子，變成了如今這局面。
日日夜夜的找尋，曾經無數的回憶，如今被這一句話，這一個眼神，全部擊垮。
也讓鳳離心中最堅強的防線轟然倒塌。
她看著楚臨禹，卻彷彿在透著眼前這個人，看向自己心裡的楚臨禹。
鳳離撿起自己破碎的心，放下所有尊嚴，沒有轉身離開，而是再次問道：“楚臨禹，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不想再看你開玩笑了。”
楚臨禹更是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對鳳離的話滿是疑惑。
一旁的小婧顯然不願意讓兩人過多交談，一直在拉扯著楚臨禹的袖口。
只是楚臨禹見到鳳離那故作堅強的樣子之時，莫名覺得心中一痛。
便回道：“我自然知曉自己說的是什麼，也並非是在玩笑。倒是你，素未謀面，便對著人這般頤指氣使，實在令人奇怪。”
見到楚臨禹這般蹙眉斥責自己，倒是讓鳳離找回了一些熟悉的感覺。
只是曾經的她，卻從未親自感受過被斥責的滋味罷了。
如今想來，那些被訓斥的人是否也像她一樣，渾身像跌入了冰窖之中，似乎連指尖都透著逼人的寒意。
思緒紛飛，到頭來，也不知自己到底只是經歷噩夢一場，還是曾經過往不過是自己虛幻的莊生夢蝶。
鳳離冷笑一聲，不知是在譏諷自己，還是在嘲笑楚臨禹。
只聽她冷聲反問道：“呵，你說我頤指氣使，令人奇怪？”
鳳離忍住喉頭的腥甜，往前走了一步，還從腰間抽出了不屬於自己的武器。
她眼中閃過的悲傷如今似乎已經消失不見，如今又是殺人不眨眼之人。
只見鳳離越走越近，眼睛緊盯著楚臨禹背後的小婧，眼中不掩殺意。
楚臨禹連忙來到鳳離面前，隨手拿起了旁邊的木凳擋在身前。
他看著鳳離的動作，眼中全是防備，冷聲問道：“你想做什麼？小婧，小心些。”
見到楚臨禹這樣舉動，讓鳳離原本只有殺氣的眼睛中多了些別的東西。
她努力忍住鼻頭酸楚，放下了手中的劍，沉聲問道：“你護著她？還想打我？楚臨禹，你是魔障了不成？”
楚臨禹被鳳離嘶啞的聲音嚇了一跳，最後還是將手上的東西放了下來，卻還是一臉防備的樣子，道：“我並非想對你動手，只是，只是你想把武器放下。”
這般支吾的模樣，讓鳳離一時失神。
明明如此相似，可到底不是同一個人。
也許她心中的楚臨禹，真的死了。
鳳離看著一直以來都不曾離身過的龍吟劍，突然放下了執念。
她想象過無數過找到楚臨禹的場景，受傷昏迷的，重逢相擁的，卻從來沒有哪次，是像這樣要刀劍相向的。
鳳離最後看了一眼楚臨禹，似乎想要將這人的相貌深深記住，又像是要將曾經的回憶統統忘記一般。
她將手上的龍吟劍隨手一擲，道：“武器？這是你的劍，倒也該還給你了。”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楚臨禹看著鳳離如此隨意將劍往地上扔，下意識上前將劍撿了起來，口中道：“那個……姑娘，你這劍……”
鳳離走到門口，腳步一頓。
這停頓也讓放下心來的小婧突然呼吸一滯。
卻見鳳離並未回頭，只是冷聲道：“楚臨禹，今日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希望你不要後悔。”
之後，便真的離開了。
楚臨禹想到鳳離最後離開之時的眼神，雖不見淚水，可不知為何讓人感到十分悲傷。
他轉過頭看著還一臉後怕的小婧，問道：“她是什麼人啊？看起來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楚臨禹方才醒來的時候，便只見到了小婧一人。
對於一個失去記憶的人來說，小婧說的話，那便都是對的。
先入為主之後，他似乎徹底相信了自己只是一個不小心受傷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