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從未疑心(1 / 1)
只是還沒等季非煙再開口說點什麼,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抬頭看過去,發現原來是塵緣帶藥回來了。
也得虧是因為要上藥,所以早在季非煙過來之前楚臨禹就吩咐外殿的下人也先退下,省的讓他們聽見不該聽見的。
只是塵緣這耳力,卻是聽見了方才砸碗的聲音。
雖說這碗只是被仍在了地毯上,其實也沒破,可楚臨禹卻完全沒有收住力,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再加上一進門就見到季非煙跪在地上,楚臨禹也坐直了身子,臉上看不出一點情緒,塵緣心中一緊,知道楚臨禹這是真的生氣了。
他連忙走過去,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該不該說話。
三人這般安靜,最後還是楚臨禹先開了口。
但他還是看著跪著的季非煙,冷聲道:“你先回去吧。”
季非煙倒是沒想到這件事會就這樣過去。
只是她抬眸看見楚臨禹顯然還是生氣的樣子,倒是有些明白了。
也許是有些事情當著自己的面不好說,所以才要讓她先回去的。
鳳離的事情一定會變成楚臨禹心中的一根刺,而且季非煙一定要讓它永遠拔不出來。
她這般想著,面上卻依舊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低聲回道:“是,非煙告退。”
塵緣見季非煙這般躍躍欲泣的樣子,實在搞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他突然福至心靈,倒是想起了玉心跟他說,季非煙對楚臨禹存了別的心思的話。
這樣一聯想,他倒是覺得也許是方才季非煙想趁著楚臨禹有傷在身,做出什麼不軌之事,結果還是被楚臨禹訓斥了一番,才會惹得楚臨禹這般生氣。
如此一想,塵緣倒是覺得十分有道理,看向季非煙身影的眼神都帶著點不齒。
楚臨禹見人離開了,又看向一副與己無關神色的塵緣。
原本楚臨禹以為塵緣怎麼也該有點覺悟,卻沒想到他還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也不知道到底想到哪裡去了。
楚臨禹也不認為塵緣並不知曉此事。
將這件事瞞下來這麼大的事,必須要玉心這個首領做主,這樣一來,塵緣也不會不知道。
楚臨禹原本還等著塵緣自己發現,來跟自己一五一十地認錯。
可如今來看,按塵緣這個心思,應該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楚臨禹只能先自己開口,問道:“塵緣,你可知道發生了何事?”
塵緣還以為楚臨禹會不欲提及此事,卻沒想到楚臨禹還會問自己,倒是讓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雖然這件事對楚臨禹沒有多大影響,可總歸還是不太好開口,他還以為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
可是楚臨禹還是緊盯著塵緣,塵緣只好含糊地回道:“也許是方才聖女做了什麼惹您生氣的事情。”
楚臨禹嗤笑一聲,倒是忍住了沒直接給塵緣一個白眼。
他是不知道塵緣這心裡一天到晚在想什麼了,也懶得再跟他這般拐彎抹角,便直接問道:“九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塵緣乍一聽,倒是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特別真實地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可是一瞬間之後,他卻明白過來了。
楚臨禹要問的,怕就是自己瞞下來的事情。
塵緣倒也不是蠢笨之人,稍稍思索也想明白了,這件事想必也就是季非煙說的。
怪不得楚臨禹要生這麼大的氣。
只是塵緣不知道楚臨禹到底清楚多少,擔心自己一說又說漏了別的什麼東西,只能一臉糾結地看著楚臨禹,卻遲遲不肯開口。
楚臨禹又怎會看不出來他那點想法,便只是道:“你即便不說,還以為朕真的查不出來嗎?玉心應該,也是知道的吧?”
塵緣原本還想著自己先頂下這個罪名,卻沒想到楚臨禹早就想到了,他難免有些洩氣。
如此一來,倒是真的不好再瞞著了。
他只得回道:“這件事是屬下回京的時候聽說了,宇文鵠林要迎娶……鳳姑娘為後,也許是因為鳳姑娘原本的名字與我大梁有關,所以羅剎的人也不太清楚鳳姑娘倒是真實身份。”
楚臨禹就只是安靜地聽著塵緣所說,倒是沒有方才那般憤怒。
塵緣一口氣把話說完,徹底不敢抬頭看楚臨禹,只能等著楚臨禹開口。
楚臨禹瞥了一眼被自己扔在地上的碗,其實也並不是不生氣。
但也許是一直以來已習慣將所以情緒都埋在心底,如今面對除了鳳離以外的人,他不願透露一星半點自己真實的心思。
所以最後,楚臨禹也只是冷聲問道:“為何將此事瞞下?”
塵緣心中嘆息一聲,卻也不能不回答,只能道:“屬下擔心主子的傷口,廿十二說您如今不能太過激動,所以才想著等您好一些再說,塵緣知情不報,請主子責罰。”
楚臨禹只是蹙眉,卻並未直接說處罰一事,而是反問道:“可你覺得朕為何會因為此事生氣?”
塵緣聽了這個問題,卻著實有些反應不及了。
他如今也確實看不出楚臨禹到底有沒有生氣。
明明方才還聽見他扔了一個碗,可在自己說完全部的事情之後,楚臨禹反倒是沒有其他的動靜了。
好像這件事對他來說,也不過稀疏平常。
按理說平日裡聽見關於鳳離的訊息,無論是什麼,楚臨禹都不該是這般神情。
塵緣心中不免猜想,莫非是楚臨禹真的大喜大悲之下,對鳳離徹底絕望,所以不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了?
他如今也不敢輕易猜測了,只能先順著楚臨禹的問題回答,道:“事關鳳姑娘,屬下擔心……”
他們原本瞞下來一是因為懷疑這件事是個圈套,二是因為害怕楚臨禹會生氣,會因為鳳離的婚事而記恨起來。
無論這件事是否出於鳳離自願,可訊息就是傳出去了,楚臨禹無論如何也不該是現在知道。
可塵緣如今看著楚臨禹的神色淡漠,卻總是覺得這是最後的寧靜,這樣的表面下面藏著的,是常人無法承受的痛苦。
楚臨禹聽見塵緣沒有說完的回答,似乎冷笑了一聲,又好像表情都沒有,只是低聲道:“可是,我對她從未有過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