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羸州（1 / 1）
第二日一早，徐之孟就按照之前的計劃清點好收下的兵馬，帶著人就先一步往邊界處走了。
而李書忻和楚臨禹則還在營帳中做最後的確認。
只聽李書忻指著地圖沙盤上凸起的一點，道：“這裡有幾座矮山，雖然不高，但地勢很險，不過從這裡走可以直接繞過羅剎的邊軍，到羸州的臨城，郡陽。”
一邊的塵緣聽著，不由問道：“為何不直接去羸州，翻過那幾座山，距離羸州同樣也很近，還能支援到邊軍的戰事。”
李書忻卻搖搖頭，道：“不妥，既然是臨近邊界的城池，羸州相較我們閔州的防備也只強不弱。”
塵緣聽了李書忻的話，也瞭然地點了點頭，道：“想來羅剎得到我們要進攻的訊息之後，一定會讓羸州多加防備，將周邊的兵力也都調過來支援。”
李書忻贊同地點了點頭，又解釋道：“而且那山巒雖然不高，但大量人馬若是想從此處透過，也會有一定的折損，一般不會選擇這條線的。”
可塵緣還是有些不太理解，又問道：“可之前我看過邊界的地圖，並未見到上面有繪製這條路線。”
李書忻見塵緣這樣問，便轉頭看著一言不發的楚臨禹，等著他的解釋。
楚臨禹看著地圖上和沙盤上的不同，回道：“這地上，是當年朕發現的，羅剎那邊怕是也不會有多少認知道。”
塵緣一聽楚臨禹這樣說，立即來了興趣，又想問個明白。
不過楚臨禹沒給他再追問的機會，而是道：“走這條路會比徐之孟還要快一些到達，若是時機掌握得好，我們將郡陽拿下之後，便能直接和徐之孟兩面夾擊，同時拿下兩城。”
李書忻聽楚臨禹這樣說，也連連點頭，對這個計劃十分滿意。
三人又在一起商談了一些細節之後，楚臨禹便交代道：“塵緣，你先去軍營中點出三百個精良的將士。”
塵緣對軍中的情況也有了詳盡的瞭解，選出三百個適合這次行動的將士也不難。
李書忻見塵緣領了命，也配合地給自己安排了任務，道：“那剩下的兩百人就從我這裡出吧，那地方我的人也去過，有經驗了。”
楚臨禹見李書忻將自己要說的都說完了，就只是點了點頭，示意他快去準備。
塵緣和李書忻一同出來，塵緣便忍不住好奇，連忙問道：“李將軍，你方才說你的人也有去過那山路，當年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居然都不知道。”
塵緣覺得，自己怎麼說也跟著楚臨禹那麼多年了，幾乎都一直跟在楚臨禹身邊，卻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發現那條山路的。
而且方才看楚臨禹的樣子，他也不敢多問，只能先忍住心裡的好奇。
李書忻見塵緣這般模樣，卻也只是但笑不語。
塵緣見他這樣就知道是問不出什麼了，便還是按楚臨禹的吩咐去做了。
李書忻倒不是故意不說的，只是當年的情況他也不是很瞭解，只不過是知道有這麼一件事而已。
既然方才楚臨禹都沒有解釋，他也就沒有再多嘴說這些。
楚臨禹一人留在營帳之中，看著眼前的沙盤，方才被按壓下去的回憶又浮現了上來。
他雖然早就有了這個打算，但是現在又要去到那個地方的時候，還是有不一樣的感覺。
當年他也不過是剛上戰場沒兩年，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塵緣自然還沒有跟在他的身邊。
那一戰十分慘烈，火光滿天，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要被火舌吞噬了一般。
主帥是當時的皇上，也是楚臨禹的父親。
可楚臨禹當時年少，卻又氣盛，雖然少年老成，但也存了一點在父親面前表現的心思。
所以就自告奮勇地領了命，要去突襲羅剎大營，將羸州一舉拿下。
可沒想到羅剎軍隊如此強勁，將他們打進了敵人腹部，四面楚歌。
當時的楚臨禹帶來的百餘人不過剩下的十幾人，在異國的陌生地界開始逃亡。
想到這裡的楚臨禹垂下的眼眸，強行打斷了自己的思緒，走出了營帳。
恰好，遇上了來複命的李書忻，他倒是一眼就看出了楚臨禹的不對勁。
他其實比楚臨禹大了將近二十歲，也算是忘年交了。
楚臨禹這幅模樣其實很正常，只是當年的事情他也多少有些瞭解，知道楚臨禹心思重，怕是又想起了往事。
便還是開解道：“事情都過去了那麼多年，你還放在心上嗎？”
楚臨禹輕輕搖頭，低聲道：“那麼多條性命，如何能忘記？”
李書忻嘆了一口氣，道：“當年我只知道，帶兵把你從山上救出來的時候，你渾身都是血，在床上養了大半年才好，你什麼都沒有做錯，只是幸運地撿回一條命來。”
楚臨禹不是愛鑽牛角尖的人，倒是也沒有真的自責，只是覺得當年的悲劇歷歷在目罷了。
他勾起嘴角，但是眼中還是有一絲藏不住的悲傷，道：“他們保住了我，把我送進山裡，也還是九死一生。”
不過這樣的悲傷也只是一瞬，戰場上的生死誰多不能控制。
只不過他一直都沒有回憶當年的事情，是因為心中覺得到底還是他經驗不足，才會讓死傷如此嚴重。
現在他倒是有了新的疑問，便問道：“倒是你，我竟不知道你為什麼也知道那裡有條山路，當時你倒是來得及時。”
李書忻輕笑一聲，沒想到這個時候楚臨禹才想起來問這件事。
他倒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便直接回道：“我確實不知道那裡的山路能夠直接到達羸州和郡陽，只是當時恰好在附近練兵，好幾個兄弟說比一比，誰能爬更好，卻沒想到正巧遇上你。”
楚臨禹見李書忻這樣解釋，倒是想起來了當年的細節。
當時李書忻也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身後也沒跟著多少人，見到自己渾身是血的樣子還頗為驚訝，甚至都沒有認出來他是誰，還以為是在山上遇見了野獸。
直到將楚臨禹救回去之後，才知曉原來是皇子，著實是嚇了一跳。
那個時候楚臨禹心中自責，便也只是跟李書忻簡單道謝，也沒有多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