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溫存（1 / 1）
查婭最後也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
只是從主殿又搬到了偏殿，而且環境比之前所在的宮殿還要更差。
宇文天都早就下旨，說她不能再踏出這個地方半步，可查婭並不在意這些。
或者說，在她心裡已經沒有了任何值得在意的事情了。
也不知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多久，查婭的雙眼再也沒有了半點光彩。
她想過去死，去找那些已經離開的家人。
可就在她做好準備的時候，卻感覺到了腹部的動靜。
她緩緩覆上隆起的腹部，裡面的生命還在跳動。
這孩子的存在明明沾染著罪惡和痛苦，可在這一剎那，查婭卻心生不忍了。
到底還是熬過了十月懷胎，一個男孩呱呱墜地。
宇文天都倒是也得到了訊息，可他只說了一句話，“依例去辦吧。”
他總是這樣，除了自己，誰都不關心，即便那個是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
查婭看著襁褓中的孩子，心中也沒有多感動，最多不過是卸下責任的輕鬆，輕鬆地好像自己一閉眼，就能見到家人的感覺。
隱隱約約只是聽到有人喊道：“不好了不好了！貴人暈過去了！”
鬼門關走了一遭，查婭再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心頭十分失望。
可是她也沒有力氣再做什麼了，連死的精力都沒有了。
她覺得自己還沒有資格跟母親見面，這個骯髒的靈魂不配和他們繼續在一起。
所以，這樣渾渾噩噩地生活，竟也看著這個孩子逐漸長大。
宇文天都讓欽天監取了個名字，叫宇文鵠林，查婭並不在意。
宇文鵠林已經三歲了，看起來還是很像查婭的，只有那雙眼睛像極了他的父親，讓查婭無法對他生出母親的愛意。
小小的宇文鵠林並不明白母親為何總是躲避自己，也不跟自己一起玩，整日就是待在房間裡，並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不知道其他人的母親是什麼樣的，可卻覺得自己的孃親最是好看，即便不說話，也是個大美人。
宇文鵠林三歲生辰那日起來，並沒有十分特別。
他只是像往常一樣，去花園中玩耍，恰好看到了一株開得極好的蘭花，便想著摘一朵回去，給自己的孃親。
可他剛走過去想抬手，卻聽見背後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只聽那人道：“這是哪裡跑出來的沒教養的孩子，沒規矩！”
宇文鵠林雖然年紀不大，卻也早就在失寵中明白了人情世故。
他連忙驚恐地回頭一看，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不知什麼時候走進了另一處宮殿。
他惶恐地跪下，不敢抬頭，只是緊張地顫抖著，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說話的人正是最近得寵的一個嬪妃，想來頤指氣使慣了，如今正巧心情不太好，見到宇文鵠林這幅卑賤的模樣，不甚在意，便想著撒撒氣。
所以她又道：“既然你沒有規矩，那就讓人教教你好了。”
說罷，就示意身後的宮女上前動手。
幾個巴掌下來，被打的人只覺得自己的臉頰像是失去知覺了一般，只是好像被火燒了一般，讓人連動都不敢動。
宇文鵠林不過是個三歲的孩子，怎經得起這樣的折磨，在最後一巴掌下去的時候，便已經承受不住地倒在地上了。
那妃嬪倒是解了氣，便道：“我也不欲為難你這樣一個孩子，你跪著給我磕三個響頭，便放你一條生路。”
宇文鵠林並未說出自己皇子的身份，不是因為他忘記了，只是他知道，就算頂著這個名號，也不過是無端引來別人的嗤笑，根本不會有如何作用。
因為這宮中的人都知道，當今身上的後宮中，美人讓人眼花繚亂，而孩子更是數不勝數。
即便是真的有幾個出了意外，對宇文天都來說，甚至沒有自己養的汗血寶馬來得重要。
到底，是個無情的帝王。
三歲的宇文鵠林早就看透了這樣的現實，所以從不會在受到欺負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身份能夠幫上忙。
他只是安靜地從地上爬起來，乖巧地跪回去，頂著那張青紫色的臉給眼前的人磕了三個響頭。
那人十分滿意，帶著人有嬉笑著離開了。
宇文鵠林顫抖著從地上起來，眼中看不出喜怒。
這樣的事情早就習慣了，對他來說是不痛不癢的懲罰。
只是他快速地從背後掐了一朵花，便趁著沒人跑遠了。
因為害怕母親會看到自己臉上的傷，所以他特地等到天色漸暗的時候才回去。
這花其實也早就蔫了，但他還是像寶貝一樣地送到了查婭面前，道：“孃親，這是我摘給你的，好看嗎？”
在夜色中，看不清宇文鵠林的眼睛，所以查婭對他也比白日裡溫柔了一些。
她接過蘭花，點了點頭，道：“嗯，好看。”
得到了這樣一句話，宇文鵠林便心滿意足了，他笑了起來，卻牽扯到了臉上的傷口，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查婭也聽見了，便問道：“臉上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腫？”
其實查婭明白，宇文鵠林跟在自己身邊，失寵那麼多年，在外面定是要受別人欺負的。
可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這孩子來到世上本就是一個錯誤，她沒有能力做任何事情。
可到底還是自己的骨肉，看到宇文鵠林受傷，查婭還是心疼了。
她便道：“你先坐著，我去給你拿藥。”
宇文鵠林連忙點頭，生怕查婭後悔了，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他感覺到臉上沾著藥草的涼意蓋過了之前的火辣，又想笑笑，結果被查婭制止，道：“先忍著，別亂動。”
宇文鵠林不敢點頭，就只能用眼神示意，自己很乖巧。
好不容易上完藥，查婭就馬上撇過頭不再看宇文鵠林。
她到底還是接受不了這樣一個孩子在自己面前，時時刻刻提醒自己當初的罪惡。
宇文鵠林不明白自己的孃親又怎麼了，也不敢亂動，就還是端坐在那裡，等著查婭的吩咐。
查婭調整好心情，才低聲道：“行了，你去歇息吧，傷口不要碰水，晚上也小心不要碰到了。”
宇文鵠林立即回道：“好的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