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示弱(1 / 1)
入夜,宇文鵠林還是放心不下鳳離,便尋了時間來看看她。
錦繡宮外,幾個宮人站著,見宇文鵠林走過來,連忙行禮,道:“太子殿下。”
宇文鵠林快步走了進去,示意其餘人退下,這才厲聲問道:“你為何要如何作踐自己?”
鳳離算著時間,也猜到宇文鵠林會來了。
只是她如今早是頭暈目眩了,沒工夫跟宇文鵠林說這些明示暗示的。
便只是強撐著身體,沉聲問道:“若我不這樣,如何能護住他?”
宇文鵠林本就生氣,卻在見到鳳離真的十分虛弱的樣子之時,那股怒氣突然之間無處宣洩了。
他知道鳳離這樣做是在對他抗議。
但鳳離對自己也這樣狠心,讓他無可奈何,只能忍著怒氣,坐在鳳離床邊,問道:“你若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還以為自己能護住他嗎?”
鳳離知道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可是除此之外,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如今她被困於此,能用來跟宇文鵠林賭一把的,也只有自己的身體了。
現在看來,倒像是賭贏了。
鳳離只感覺到渾身無力,但卻一直下意識地護住腹部。
即便那裡還不見任何隆起,但鳳離已經能感覺到裡面生命的跳動。
她看著身旁的宇文鵠林,低聲道:“無論如何,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他有絲毫差池。”
宇文鵠林看著她這幅模樣了,還要一心為了孩子,更是生氣。
便厲聲問道:“你是打算跟他一起,同生共死嗎?”
儘管宇文鵠林語氣如此氣憤,但鳳離卻沒有為此有絲毫的情緒起伏。
只是半靠在床榻之上,輕聲回道:“我已無牽無掛了,若沒了他,那即便是死,也沒什麼不好的。”
聽見鳳離語氣中的淡然,宇文鵠林莫名聽出了些許死志。
他心裡一驚,對鳳離的的怒氣卻消減了大半。
宇文鵠林沉默片刻後,這才問道:“你真的就這麼在乎這個孩子嗎?”
可鳳離也只是搖搖頭,目光無神,不知在想些什麼,只回道:“你不懂。”
宇文鵠林見她總是這幅不鹹不淡的樣子,即便是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住這樣的不理不睬。
他猛地站起來,直指鳳離,怒道:“是,我是不懂,你眼睛裡為什麼從來就沒有我,卻願意為了另一個人豁出性命去!”
鳳離抬眸,看著宇文鵠林氣急敗壞的樣子,只是低聲換了一句,道:“宇文鵠林……”
只是她剛開口,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一瞬間,眼前漆黑,便再也沒有了知覺。
宇文鵠林看著突然倒下的鳳離,吃了一驚。
連忙坐下,將人輕輕扶起。
卻見人眉頭緊鎖,渾身乏力,顯然是已經暈厥過去了。
他連忙喊道:“鳳離?鳳離!來人啊!叫御醫!”
少時,太醫便趕了過來。
宇文鵠林緊盯著太醫的動作,見把完了脈,便連忙問道:“她怎麼樣了?為什麼會突然暈倒?”
太醫將醫箱整理好,讓開了位置,立在一旁。
這才回道:“太子放心,這位姑娘只是太過虛弱了,才會體力不支暈過去的,待會醒來先喝點水,吃點清淡的,養一養就沒事了。”
宇文鵠林見太醫讓開在了一邊,便連忙在方才那位置坐下了。
他輕掖了掖鳳離的被角,看著鳳離泛白的病容,問道:“那,她腹中的胎兒呢?”
太醫看得出來宇文鵠林對鳳離的重視。
他也就是之前在鳳離暈倒之時,給她診出身孕的太醫。
如今又得知再過一日,就要迎娶太子妃一事。
仔細想想,卻覺得事情複雜,一心想著要將鳳離治好才行。
他想了想,不敢將病情說嚴重了,只能實話實說道:“孩子無事,只是之前姑娘就體虛,如今這樣一折騰,這段時間務必精心照顧著才行,再不能受一點刺激了。”
宇文鵠林微微頷首,道:“孤明白了,白芷,你去太醫院拿藥。”
方才便是白芷將太醫引了進來,如今正在一旁候著,見宇文鵠林有吩咐,便連忙將太醫帶出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倒確實如太醫所說的那樣,鳳離悠悠轉醒。
宇文鵠林見鳳離有了動靜,連忙起身從桌案上端了杯茶水過來,柔聲道:“你醒了,太醫方才說了,喝點水。”
他將茶杯放在了一邊的小桌上,又想著將鳳離扶坐起來。
可鳳離卻費力地躲開了宇文鵠林的動作,自己緩緩坐了起來,一副懷疑的樣子看著宇文鵠林。
她這幅模樣,宇文鵠林也不是猜不出鳳離的意思。
他心中不是不生氣,可是一想到她那身子,便也沒了氣,只是沉聲道:“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鳳離扯了扯嘴角,卻並未看出絲毫笑意。
她看著自己這幅殘破身子,也只覺得無力,莫名讓人感覺到了一絲悲涼。
只聽鳳離啞聲道:“如今,除了我自己,誰我都不會相信。”
宇文鵠林見鳳離這幅模樣,心中就是再有氣,對著鳳離也釋出出來。
他心中嘆了一口氣,將一旁的茶盞端了起來,儘量用令人信賴的語氣道:“放心,這就是普通的水,太醫說了,你如今體虛,受不得一點刺激,我不會對你和那孩子如何的。”
鳳離打量了宇文鵠林一番,這才堪堪相信宇文鵠林的話語。
她卻並未直接就著宇文鵠林的動作,而是自己接過宇文鵠林手中的茶盞。
先是輕輕搖晃了茶盞,又低頭輕嗅了一番,這才敢喝下。
宇文鵠林見她這一番動作,倒也並未言語。
只是在鳳離喝完之後,接過了她手中的茶盞,放在了一邊。
宇文鵠林看著鳳離這般虛弱的樣子,想了想,還是道:“還有一日,便是我們大婚的日子了,孤希望你不要再任性,好好吃點東西,將身體養好。”
鳳離剛喝了幾口茶水,感覺身體好受了一些,只是嗓子不再幹啞了。
奈何宇文鵠林說了這一番話,緊蹙了眉頭。
她看著宇文鵠林,雖努力擺足了氣場,但到底還在虛弱之中,並不能恢復平日裡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