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心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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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入夏了,檳城的夏天今年來得晚,雖然臨近仲夏,天氣還不算炎熱,陽光也算不上耀眼。

丁家別墅前,丁氏家族有頭有臉的人都到場了,這些個有聲望的人總是板著一張臉,據說是家族遺傳的威嚴,如果他們今天都穿黑色西裝的話,儼然是參加追悼會,但今天他們要商定的是她——丁千凝的喜事。

丁千凝坐在車裡看著他們一個個道貌岸然的樣子,露出一臉鄙夷的神色。

她開門下車,右腳剛落地,左右立馬出現了兩個黑衣人來“保護”她,她哂笑之。她知道這是爸爸和小媽怕她跑了,派人來看著她的,她今天可沒打算跑。

走進丁家大院,看著那些參天的大樹,親切感和陌生感交織在心頭。幼時,媽媽就是陪著她在這些樹下玩的,那時,這些樹還沒這麼粗壯高大,如今媽媽已經不在了……她又想媽媽了,這裡的一切早就不屬於她了。

“千凝,快進來,大家都在等你呢!”小媽不愧是最佳女演員,不論何時,都把最美笑容展現出來,一向對她冰冷的小媽今天儼然是換了一個人,對她熱情備至。

她剛落座,她那身為丁氏掌舵人的爸爸丁正目光灼灼望著她,說:“關於你嫁到肖家的事情,你小媽已經都跟你說了,今天當著眾長輩的面,你要表個態,你是我丁氏的長女,自然要為眾弟妹做出表率。”

她慢慢抿了一口杯中的水,讓溫熱的水流來平復她心中的憤怒,她差點就摔杯閃人了,可她不能,她不能讓所有的隱忍,等待和堅守灰飛煙滅了。

她輕輕將自帶水杯放好,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甜甜地說:“我願意!”

眾人皆驚,什麼?她就這麼快答應了?本來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切切察察,準備軟硬兼施來把她拿下,沒曾想,她紅唇微啟,只是“我願意”三個字就四兩撥千斤了,讓他們如一擊重拳打在棉花上。

她依舊甜甜地笑著,心卻在觀察這些人的窘態,他們此刻都懷疑人生了吧?他們在想下一步該怎麼做?就這麼傻坐著喝茶嗎?

她早就嗅到他們杯子裡是上好的雨前龍井,她可沒心思坐在這裡陪他們喝茶,他們要想以後還這麼安穩的喝上等好茶,還是趕緊討好她吧!

接下來一週,她要趁機享受一下這些人的陽奉陰違了。

小媽環視了一圈眾人,將他們的訝然瞭然於心,用含糖量四個加號的聲音問:“千凝,你真的答應了?”

這一聲“千凝”讓她覺得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直豎了。從小到大,小媽都是稱呼她“喂”的,何曾這樣親暱過?

如此看來,丁氏的危在旦夕真的要靠她她挽救了。

她從小到大沒有被如此重視過,丁傢什麼時候看見過她呀?

從小在夾縫中生存的她,早就深諳這些人的陰暗心理。她早就學會了怎麼從容面對他們,既然他們都戴著偽善的面具,那麼她也戴上面具好了。

她一臉戚容,哽咽著說:“小媽,你和爸爸辛苦將我養大,供我讀書,才有了現在的丁千凝。我無以為報,現在丁家需要我,我一定不會辜負。”

她說的文從字順,可是隻有她自己察覺到她那不太長的指甲竟然深深嵌入了掌心。

“你能這麼想,我和你爸爸都很欣慰。”小媽的笑容更是燦爛了。

“嗯,接下來我會安排丁肖兩家的見面會,你也好好準備吧。”父親依舊是嚴肅臉。

其他人則是常常鬆了口氣,把她嫁到肖家,拿到肖家的資金援助,皆大歡喜。他們又紛紛送上一波諸如“識大體”之類的溢美之詞,丁千凝只是默默在心中記下今天這個場景。

她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一下。這些人都讓她嫁,都沒有考慮過她以後的人生,罷了!

接下來整個丁家的空氣中洋溢著歡樂的氣氛,就差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了。

她躲在自己的房中,整理屬於她的為數不多的東西,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整理的,兩個行李箱足夠了。

柔和的燈光裡,她坐在臺燈下整理關於她這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夫的資料。

“肖楚航,青年才俊,畢業於英國名校的工程與商業管理專業,精通八國語言,嘖嘖嘖,真的很優秀嘛!”丁千凝喃喃自語。

然後拿過另一沓,這是肖楚航的負面新聞。“肖楚航與展家大少關係曖昧”的大標題躍入眼簾,還配著一張大大的照片,照片上肖楚航跟一個英俊男子勾肩搭背,很是默契。

她面露喜色,“他喜歡男人,好啊!”要不是肖楚航爆出這樣勁爆的新聞,肖家怎麼會這麼急於讓他娶媳婦,還不是為了消除這個負面新聞帶來的影響。

她端詳肖楚航的照片,心想:“肖家的大公子居然喜歡男人,真是世事難料啊!

否則,就他這家世,這般長相和才華得讓多少女孩子流淚啊!”轉念一想,“嗯,估計現在為他傷心流淚的是男人了。”

她將肖楚航的資料重新放回資料袋,反正她嫁給肖楚航也不是為了愛情,她就看中他不喜歡女人。

兩家約好見面領證的日子,肖楚航爽約了,他沒有出現在餐桌上,這讓兩家人都覺得好尷尬呀!

好歹結束飯局,走出酒店。忽看見一個丰神俊朗的男子,一手插在褲兜內,朝著他們走來,他的氣場讓周圍的人為之側目。

她也愣住了,來人不是肖楚航是誰?他看上去不娘炮,自身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氣,氣場太過強大,讓在場的人都怔住了。

他站在眾人面前,神色冷淡,氣場全開,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她的身上,問:“是你要和我去領證嗎?”

她的心像是鐘擺一般,悠盪起來,這傢伙是說給這些人聽得,彷彿她要跟他去完成一個任務一樣。

她一直是乖乖女的身份示人,此刻她依舊戴著乖乖女的面具,她禮貌地微笑應答:“是我!”毫不在乎肖楚航的無禮,和她沒有半毛錢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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