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突圍(1 / 1)
密山深處,一道幾百米長的大瀑布從天垂落而下。
白色瀑布如一條長長的匹練倒掛銀河,瀑布上撞擊的水聲如萬馬奔騰,聲震千米之遠。
這裡山峰秀麗,靈氣逼人,蕭測如今便坐在瀑布旁邊的一個洞中修煉。
他盤坐入定,似與天地萬物交融。
這一刻,他的念識化形而出,似清風,如白雲,穿梭于山林這中,他的神魂像是離體而出。
附近若是有修行高手在,蕭測便會第一時間感受到對方的氣息,蕭測雖然現在的境界還沒到七命,但他練有的九死神決能讓他與山川相溶、與大地共鳴。便自然能達到很多上了八命境的修行高手們才有的神識能力。
突然,蕭測念識一動,心生警覺,感應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沒有任何猶豫,長身而起,從洞中衝出,然而幾乎在同一瞬間,群山中有無數人影飄動。
蕭測向前望去,但見群山四周已有十多條人影踏空而來,要將他圍在中間。
“這些老不死的,還是被你們找到了……”蕭測怒喝。然後便如一縷輕煙,從那瀑布上蜿蜒而上,快速向山頂衝去。
“沒想到蕭測竟有如此神識,難道他已跨入了八命境才有的神識能力,這實在怪異。”包圍而來的左丘冶低聲驚呼。
隨即他向眾人傳音,“朝峰頂上圍攏,同時一部分人先去山下埋伏,這次絕不能讓他逃離!”
蕭測來些山前便做了些準備,他十年前曾學過符術,此次雖然修行境界不高,但此刻埋在附近的一些道紋卻還是起了些用處。
一道道符紋在峰頂飛起,發出無比絢爛的光芒,接著幾道慘呼聲響起,幾名修為較低的華險峰弟子更是遭到符紋衝擊,受傷倒地,眾多圍攏的人卻受到了阻擋。
左丘冶大怒,他衝了上來,冷聲大喝,示意眾人退後,然後長劍向前揮出,頓時天地間劃出一道白光,轟隆一聲,山峰上亂石崩裂,樹木紛飛。那刻有道符的地域已被他一劍削平。
眾弟子只看得日瞪口呆,這一劍的威力之大遠遠超出了眾人的想象,更是讓他們下足了決心,以後要勤加苦練,以能達到這種一劍劈山開石境界。
“沒想到你還懂得些符術,真是妖孽呀!”左丘冶雙眼噴火,蕭測越是強大,他便更是不能讓他活著。
蕭測一笑,他要得便是這樣的機會,藉著這個機會,蕭測又如一陣清煙,衝出了眾人的包圍,飄身而下,又向另一處茂密的山間逃去。
“那裡逃!”左丘冶爆喝,隨即朝蕭測追去。
蕭測一身黑衣,猶如一道黑霧在山間穿行,左丘冶身穿灰衣,也是一道灰光在後緊緊追趕。
兩人身後,十幾名華險峰弟子因實力不濟,漸漸得便被拋在了後面。
蕭測幾口氣便衝出了數十里,來到了一處更為隱秘的山林,此刻裡面雲霧縈繞,宛如仙境。
但是他卻大吃一驚,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卻始終無法擺脫左丘冶。
沒有辦法,如今自己還是六命上境,怎麼也不可能超過已入七命中境的左丘冶。
境界與實力上的差距,速度再如何快也是彌補不上。
此刻,左丘冶距蕭測已達百丈之內,劍意至指蕭測,如果蕭測強行進入那片茂林,左丘冶只需揮劍,蕭測必不可擋。
所以蕭測只能停了下來,他看著左丘冶,渾身已運起了九劍護體,以防他爆起偷襲自己。
“蕭測,這十多天來,我們找你找得如此幸苦,今日你已插翅難飛,還不受死。”左丘冶神色冰冷,臉露冷笑,他也停下了追擊的腳步。
蕭測臉色平靜,他在思索,當初他在衡逸峰對陣實力比左丘冶強的姜無離時,都用九死神決差點殺死對方,當然,那次是多虧了玉樓月,如今對上一個左丘冶,如果拼死相戰,應該能有一線勝機。
只是可惜,時間不夠,就算拼死殺了左丘冶,等其他華險峰弟子趕到時,自己只有等死。
“原隨尋現在怎麼樣?”蕭測反問,這是他一直放心不下的所在。
“你現在還有空管別人?”左丘冶冷笑,“說說吧,你想怎麼死。”
蕭測看著左丘冶,眼神透出兩道寒光,說道,“你真得以為就憑你一個人便能殺死我?”
看著蕭測臉上堅絕與陰寒的目光,左丘冶心裡一驚,他突然覺得蕭測的氣勢與之前確有不同,難道這小子還有什麼後手,他不禁驚疑,但隨即心中一嘆,“左丘冶呀……左丘冶,你如今怎麼變得如此膽小謹慎了,難道是因為上次姜無離之死嗎?這蕭測修為雖進步神速度,但如今也只是六命上境的修為,怎麼可能會殺得了姜無離,自己肯定是多想了,哼!如今這小子肯定是在故作疑陣,伺機逃跑,決不能上了他的當。”
想到這裡,左丘冶突然說道,“蕭測,你殺了我華險峰數名弟子,實在是罪無可恕,今天我就要將你拿下,帶回峰中受審,讓你受盡折磨而死。”
蕭測目光閃爍,看了看周圍,到了現在,真已是山窮水盡,無可退路了。
唯有一賭,拼著重傷可能死的風險也要衝進那雲霧縈繞的山林之中,這樣還有可能逃出生天。
他突然起身,就在這一刻,他身邊無數的天地元氣湧動起來。
一道白光從他背後飛出,接著他的左手以快的不可思議的動作在背後連飛九下。
九道白光相接,形成一道白色的光幕,在他周圍極速飛舞。
“九劍防陣!”
左丘冶驚咦!然後他喝道,“不過,這沒有任何意義!”
說話同時,左丘冶的手動了,劍指蕭測。
一束白色光線從他手中的長劍中飛出,繼而拉長,以快的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蕭測身邊斬來。
從遠遠看來,彷彿左丘冶拿著近百丈的長劍朝蕭測斬去。
這就是劍意!
七命中境的修行者才能達到的強大劍意。
遠在對手百丈開外,只要一念一動,劍意便至,百丈外就可取人性命。
蕭測飄飛,大喝一聲,身上真元爆漲,便想用九劍防陣硬抗下此劍,然後藉機逃入山林。
轟的一聲爆響。
整個山林似在震動。
無數白光閃耀,幾道劍光如火星般碰撞,然後濺射出無數的火花,火花竄飛,那道白光威勢不滅,在擊退了蕭測的九劍防陣後,續而如一條白色的火龍,轟在了蕭測的身上。
蕭測只覺得自己如被一座山峰所撞,然後他心中無比絞痛,口中一甜,一口鮮血噴湧了出來。
也就在此時,蕭測左手拇指微曲,在空中一挑。
狂暴的空氣裡,驟然出現了一條無比陰冷的寒冰小劍。
這道寒冰自然便是蕭測用自身所有的寒氣凝聚而成,也是他最近煉成的寒冰飛劍,此時那劍光便如一條無跡可循的飛劍,突高突低,突彎突直,卻快比閃電,然後,便準確無誤的切向朝蕭測趕來的左丘冶的咽喉。
左丘冶雙足還浮在空中,他在虛空中伸臂一揮,長劍劃出一道無比宏大的劍光,在他周身繞了一圈,然後與那寒劍想撞。
哧!
一聲輕響!
寒冰飛劍化為霧水,然後消失!
就在此時,蕭測右足在一片樹上一點。
然後他的身形已然鑽入了那片山林,消失不見。
左丘冶看著被蕭測點過的那顆樹上的斑斑血跡,沉默不語,他沒有料到蕭測竟然如此神勇,竟然能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走。
這實在是讓人無比震撼,也讓他臉上無光,如果此事傳了出去,他還有何面目在五玄門立足。
“你小子竟然還有這種手段,我倒是大意了,不過你已中了我的奪命劍意,只怕難以活過兩個時辰。”左丘冶一身冷哼,隨即也鑽入山林。
山林裡瀰漫著無數的霧氣,藤蘿遍地,鬱鬱蔥蔥。
左丘冶一路疾進,卻尋找不到蕭測留下的血跡也感受不到蕭測的氣息,“奇怪,這小子受如此重傷,不可能逃得很遠?”
蕭測剛才發出的那記寒冰飛劍後,已經算是耗損了他所有的真元與力量,此時憑著心中一狠勁硬是逃出了上百丈遠,躲在了一顆大樹幹上積蓄力量,他此時已是心力焦竭,雪山氣海一片乾枯,也無法再吸取天地元氣,但他知道,如果不能儘快恢復能量,逃離此地,左丘冶馬上便會追上。
前方山霧瀰漫,似乎那裡都沒有方向可逃,蕭測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自己便越要撐住。
已經沒有了退路,往前逃,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朝著一條山頂狂奔,現在他的嘴唇已乾裂,衣服已破碎,渾身滴著血水,早已不是當日在五玄門劍試時的那個風流瀟灑,讓人著迷的蕭測了。
拼著最後的一絲力氣,蕭測來到了山頂,他望著下面的萬丈懸崖,不禁長嘆了口氣,臉露苦笑,若在平時,自己就算跌落懸崖毫無所懼,可是,如今,後有強敵追擊,前有懸崖,自己又能量枯竭,這便如何是好?
蕭測從來不會迷失自己,也不會迷失方向,只是現在,真的已到了絕路了嗎?
過去的種種往事充斥著蕭測的大腦,無數屈辱、悲哀、痛苦和嘲諷湧上了他的心頭。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明白!
原來,要活下去竟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就在此時,後方一道無比凌厲的白色劍光掃來,蕭測一聲悶哼,被劍氣掃中,直墜萬丈懸崖。
左丘冶趕到懸崖邊,望著萬丈懸崖,似要頭暈。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蕭測廢了雲一溪,還殺死了童遊等三人,華險峰眾人早已將蕭測恨入骨髓,把不得抓住蕭測,啖其肉、飲其血,方能解心頭之恨。
左丘冶更是如此,如今蕭測從他手中逃走,就算掉下懸崖,不管生死,他也要找到蕭測才能放心。
他毫不猶豫的向懸崖下疾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