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共飲（1 / 1）
秋天的天氣溫度本有一些低，夜裡的風一吹，蕭測便感覺有些微冷。
蕭測穿著夜鱗兮曾穿過的那件白衣男裝，坐在月下獨飲。
聞到衣服上的淡淡幽香，一種無言的情緒便湧上心頭。
一連過了七天，夜鱗兮都還沒有回來，蕭測有想過要離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不告而別。
夜鱗兮一定會來見自己的。
蕭測坐在一處花林中飲酒。
月光如水，照在蕭測一塵不染的白衣上，秋風飛絮，他長髮飛舞，衣襟飄飄，神光如玉。
此刻蕭測早已恢復了往日的模樣，他樣貌俊美，孤傲卻又氣度從容優雅，他白衫飄逸，果然風華絕代。
突然間，山林中一陣風吹過，山上的梅花紛紛飛落！
一個紫色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十五歲便進入六命境，如果不是沉睡了十年，相信你的成就如今決不會在我之下，而你為何會沉睡了十年，又如何現在又被五玄門視為叛逆，到處追殺，這倒有些讓人好奇。”
“夜姑娘，好久不見，想要知道我的過去，不如一起喝幾杯酒如何？你只要喝得過我，我一定毫無保留。”蕭測笑道。
”這個主意不錯！”
“我有故事，又有酒，看來這一次，你倒是佔了我的便宜！“蕭測一笑。
夜鱗兮臉色一沉，朝蕭測怒視了一眼，然後走了前來。
月亮彎彎的嵌在夜空中，梅林裡流動著一陣陣清香。
不是梅花的香味。
而是酒香！
此刻，蕭測身旁，隨意的擺放著幾個酒壺。
夜色微涼，看著坐在梅樹下的蕭測，夜鱗兮眼神中透出淡淡霧水，沒有應聲。
蕭測手指一捏，酒壺中頓時飛出一道弧線，那酒液化作一條長長的細線朝夜鱗兮飛去。
“請！”
頓時酒香四溢。
夜鱗兮美目微蹙，隨後微微一笑，“好，我到是很想知道，你的九死神決是怎麼回事？”然後她玉手在空中劃了條優美弧線，最後引向自己的嘴唇邊，那酒水便順著那道弧線慢慢的鑽入她性感的紅唇。
之後……
一條條細線從酒壺中飛出，然後朝著優美的弧線軌跡，不時的朝蕭測與夜鱗兮的嘴唇裡飛去。
兩人就這樣坐在梅樹下，以這樣特別的方式開始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你的酒量不錯。”蕭測不由讚歎，“沒想到你也好這一口。”
“自從練了七焰真火，我的肺便有了一些損傷。”
夜鱗兮再次將細線引入口中，然後說道，“我們靈火島上的酒都是用藥材釀出來的，師尊便要我多飲，以活血養肺。”
“哦，原來如此。”蕭測若有所思地望著天空的明月。
“怪不得你們竟然有這麼多美酒。”
蕭測裝著無意的隨意問道，“七焰真火怎麼會走火入魔？”
夜鱗兮眉梢一挑，哼了一聲，看了蕭測一眼，沒有回答。
明白了自己碰了壁，蕭測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這個女人太精明瞭，他又將到嘴邊的絲線酒水吸入了喉嚨，轉了一個話題：“你竟然是靈火宮的少主，倒是失敬。”
“如果能夠重來，我不願當這個少主。”夜鱗兮幽幽的道，眼中有些幽怨，似乎不願意回憶起當初的過往，她隨後叉開話題，“早知你是蕭測，我不會留你。”
“原來你是去打聽我的事情去了，如今你沾上了我，便也就惹上了五玄門，你是不是後悔了？”蕭測笑道。
夜鱗兮冷笑一聲，“我是有些後悔了，不過並不是怕五玄門，是後悔當初沒捨得殺你……導致現在……”
風在剎那間凝定，蕭測的笑容如風一般，也凝固了下來。
“你當初為何要救我？”夜鱗兮凝視著蕭測。
蕭測說道：“我不僅是救你，也是在救我自己，我們兩人現在隨便那一個先死，另一個都不能獨活，而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所以……”
“所以，你竟然敢……敢這麼對我。”夜鱗兮臉色緋紅，咬著牙說道。
蕭測歉然道：“我知道，你是個女子，不過下次還有這種意外，我還是會選擇這樣做，我不能看著一個女子死在我面前，而我卻無動於衷。”
夜鱗兮冷冷的哼了一聲，接著嘲諷道，“是嗎，你還想有下一次？”
蕭測自知口誤，便不再言語。
“對你而言，替你師尊報仇與生死相比，你選擇了前者，而且不擇手段，對我而言，有些事情卻比生死更為重要，所以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蕭測打斷了她的話，突然說道：“我要告訴你，其實……其實那整晚都是你在一直抱著我。”
“我不管，你也不要再和我說這些無用的廢話，總之，下次我不會心軟。”夜鱗兮眉梢挑起，一抹真正忿怒的神色出現在她的眼角。
蕭測無奈的嘆了口氣，終於相信了那句真理，你永遠不要試著和一個女子講道理。
“我只是不明白，你怎麼會是九死神決的傳人？”
“這件事情，我現在不便相告，以後有機會一定會讓你明白。”
夜鱗兮冷冷的盯著蕭測，又道：“所以你想為他報仇？”
“難道不應該嗎？”
夜鱗兮依然冷冷的用嘲諷的語氣說道：“我真是不明白，你只是那個人的傳人，難道為他復仇真得比自己的生死更為重要？你要知道你現在所要對付的人實在是太強大了，這和以卵擊石沒有什麼分別，你不可能成功！”
蕭測凝視前方，吐出了幾個字：“生亦何歡，死亦何懼？有些事情遠遠超過生命的價值！”
夜鱗兮又冷笑起來：“我沒有興趣和你探討人生，我只知道，如果連命都沒了，便什麼都沒了，所有的事情又從何說起？更別說報仇了！”
蕭測沉默了很久，看向天際，夜色雖暗，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坐在這裡等，總會等到天明的時候。
他這才緩緩的說道；“你看這夜色，無邊黑暗，但對我來說，我只等待機會，總會有天明的時候。其實對於我來說，黑夜已經過去了，所以我現在也並不會那麼容易就死，所以你說的以卵擊石並不一定正確。”
夜鱗兮突然笑了起來；“那又怎樣？只怕你還沒等到天明，就已經死在黑暗裡，不說別的，一個小小的五玄門你便對付不了，何談其它，前方還有更多的黑暗在等著你，你想要達到的目標離你還是太過遙遠。”
聽著這番話，蕭測點了點頭，表示有些認同，然後他卻認真的低聲說道：“我再次和你重申一遍，我真的不是他的傳人。”
“所以，我不會和他一樣，輕易的死去。”
“還說不是他的傳人，如此狂妄皆非和當年那人一樣，今天我才發現，你說你不是大齊先朝雍王的傳人，那又是誰？在這個世上只有他有九死神決，而且你這麼年輕便知道一些不該有的修為和見識，不是他教你，你又是如何得知？”司夜鱗兮帶著一些冷清的口氣說道，接著她突然站了起來，在蕭測身邊轉了一圈，冷冷的看著這個她並不是很瞭解的人。
突然她的眼睛裡透露出一種迷霧般的神色，終於變成了一絲殺機，無比冰冷的道：“我只想再提醒你一下，如果不是需要你來解我的七焰真火之毒，單就你那夜的舉動和擁有九死神決是雍王傳人這件事情，我早已殺死了你！你現在還能站在面前和我說話嗎？”
蕭測靜靜的看了她一眼，認真地問道：“當年會九死神決的那人，你真的那麼憎恨他？”
夜鱗兮冷笑了起來，胸脯洶湧起伏，鬱怨的眼神裡迸射出絲絲仇恨的火花。
“這個世上有不恨他的人麼？他連滅三國，滅絕人性，如果不是他？我又為何會落到如此地步，人不象人，鬼不像鬼，如今我容貌盡毀，國破家亡這些都是拜他所賜，你說我該不該恨他？”
夜鱗兮說的容貌盡毀一事，蕭測知道，說得是夜鱗兮在七火真火毒發之時，臉上會出現如火焰形狀的紋線。
一個女子，容貌或許有時候看得比生命還重，何況好像夜鱗兮這樣的絕色女子。
“我能理解！”蕭測嘆了口氣！
仇恨如同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不斷的擴散，也許，你永遠沒有機會化解這樣的仇恨。
蕭測能深深的體會夜鱗兮現在的心情，就如同體會自己的心情一樣，或許，自己心中仇恨的種子，只怕比她更深更深！
世界上很多事情有因便有果，他無法祈求一些人的諒解，心中只求能多做些什麼？
蕭測問道：“既然那人已死，你為何還要不顧後果的尋仇，這似乎和現在的大梁朝沒有必要的關係？”
夜鱗兮白了他一眼，或許是喝多了的緣故，她的臉色有些微紅，她緩緩的回憶起了當年的一些往事；“十二年前，當時我只有十歲，那人帶大軍破我朝都，滅我楚國，父皇母后等全部殉難，當時師尊前來救我時，明明是不可能帶我逃走的，可他……可他卻放了我，我當時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復國報仇，可是就在兩年後，我才知道那人，那個天下己無對手的人竟然死了，接著他一手打造出的強大無比的大齊王朝竟然沒了，變成了如今的大梁，不知道這是不是報應還是什麼？”
蕭測臉上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他靜靜的看著夜鱗兮，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子有時也和自己一樣，有著不能改變的命運安排和無比艱難的責任使命。
果然同為天涯淪落人，連命運都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