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瀟瀟西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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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在薄雲中穿行,把暗淡似水的光輝塗抹在無際的夜空。

夜已更黑。

一道光線如流雲划來,圍住了慕容宴。

慕容宴不敢妄動,她停了下來,他身前的光線側繞在她的周圍,不停的旋轉。

原來來的是一柄飛扇!

白夜白衣輕飄,如白雲流動般瀟灑飄逸,他飛逝而來,已站在慕容宴身前十步之外,伸手一抄,飛扇入手,流光頓失。

此刻,只要慕容宴一動,白夜只需飛扇一點,便能殺了慕容宴。

慕容宴停在了一處小亭中。

小亭破舊,枯藤纏繞,淒涼不堪,如今冷風孤月,慕容宴立在此處,倒是有些孤單無助,蕭索之味!

站在破亭之外的白夜,眼神淡然,神態自負。

經過剛才的追逐,他已知道,眼前這人只是六命中境的實力,不足為患。

“我說過,你跑不掉的。”

白夜淡淡一笑。

慕容宴看了看他,眼睛裡湧起了一陣雨霧。

“這個地方很適合殺人,但只要你說出蕭測的下落,我可以改變殺你的主意。”

白夜扇子輕搖,如之前一樣,淡然一笑。

慕容宴看著他,臉色平靜,她也拿出了腰間的玉扇,輕蔑一笑,沒有說話。

“說吧,蕭測在那裡!我不想再多說廢話。”

“那還說那麼多廢話幹嗎?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慕容宴終於開口說話。

白夜臉上還是笑意淡然,“看來,你是不希望我改變主意了。”

一道完美的弧線從他手中劃出,如流光飛舞,將慕容宴圈了起來。

慕容宴緊咬嘴唇,心意絕決,在手中的玉扇上一按,然後毫不猶豫將它朝白夜扔了過去……

“宴兒,你要記住,當你遇到最危險的時候,這柄玉扇能救你一命。”

她想起了師傅臨終前和自己說過的話。

師傅的音容笑貌這一刻又浮現在了她的腦海!

“師傅!”

她眼含淚水然後輕呼一聲。

之後慕容宴便閉上了雙眼。

在這一刻。

也再別問是生是喜,是劫是死!

……

天已漸暗,天空中有淡淡的雲朵在飄浮。

這注定是個不尋常的夜晚,蕭測似乎心有所感。

江州碧水河岸邊,蘆葦遍地,突一陣秋風而起,蘆絮飛舞,白茫一片,整個世界如同都在下雪!

蕭測臥坐於舟中,自斟自飲,他很享受現在的一切,眼前景色美幻絕倫,實在不能錯過。

在花了一筆錢買得了這艘小舟來,他想從水中往天臨而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相信現在沒有人會想到蕭測能這麼光明正大的從水路出發。

但不知為何,此時蕭測的心中卻總有一種不安的預感,酒入咽喉,他的心卻似已朦朧。

“難道我竟然會為那個不知是男是女的傢伙擔心?”蕭測突然苦笑起來。

“他手下有兩名高手在旁,就算趙凌霄找他算帳,相信也不會出事,再說,他真得死了,不是對我更有好處,別忘了那小子可是要抓我去放血。”

蕭測喃喃自語,又喝了一杯。

“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怎麼還會自投羅網?算了不管他,還是北上吧!”

白茫茫飛絮中,蕭測一邊喝酒,一邊指示前面的水手啟行。

突然,小舟動了一下。

似有人落水,蕭測一看,果然前面劃舟的水手已跌入了江中,人影在水中頓時一淹而沒。

之後便再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蕭測是何等樣人,心中一驚,便已然躍到船艙。

一個黑影出現在了岸邊。

只是瞬間,那人已來到了停靠岸邊的小舟前。

他向著蕭測淡淡道:“這麼晚了,閣下雅興倒不小?只可惜你很快就要死了。”

蕭測自斟自飲,看了他一眼。

“你是來殺我的?”蕭測問道。

“你說呢?”黑衣人反問,他全身如墨,唯臉上帶著的銀白麵具閃著白光,在月光照耀下顯得有些詭異。

蕭測道;“你這麼喜歡黑色,和我的一個朋友很像,只是……你們之間還是有些不一樣。”

“哦!”黑衣人輕咦一聲。

“怎麼不一樣,我比他黑?”

“你人比他黑,心也比他黑。”

蕭測冷笑道,“這是我的感覺。”

“你的感覺是對的,多謝誇獎!”那黑衣人雙手輕拍,似在鼓掌。

“不請我喝一杯?”黑衣人笑道。

蕭測飲了一口酒,沒有理他。

“一縷濃香飄十里,一抹鄉愁入夢甜。”

黑衣人淡淡的道,“我好久沒有聞過這種味道了,這使我更懷念起我的家鄉來。”

蕭測終於開口道:“這酒裡有我特製的一種藥物,所以與平常的酒是有些不一樣,不過我還是不會給你喝。”

“怪不得,我大老遠就聞到了這酒香,當時連人也不顧得殺了,便來到了這裡,你難道真得不能請我喝一杯?”

“不能!”

“看來你很小氣。”黑衣人失望的道。

“你大老遠的跑來這裡殺我,那我為什麼還要給你酒喝。再者……我的酒從來只給朋友喝。”蕭測冷笑。

“好像是這個道理。”黑衣人看了著蕭測,接著他看了看自己烏黑的雙手有些出神,他幽幽的道,“要喝你的酒,其實不難,你若死了,我想怎麼喝就怎麼喝。”

……

“今晚你註定要死!”

看著坐在樹下的陶淵,雲一川不再廢話,突然他身上真元大盛,將他的身上鍍上無數紅光,他手中紅劍驟然飛出,接著那些紅光灑落成線,彙集在紅劍的後面,朝陶淵極速刺去。

兩柄彎刀帶著寒光,這一刻也飛旋來到了陶淵的身前,朝他的咽喉割去。

陶淵喘著粗氣,眼神無光,似乎已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待命等死。

突然,他雙眼放光,頓時一種死亡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他的眼瞳劇烈的收縮,這一剎那,有無數片片落葉在瑟瑟飛舞。

感受到場中的詭異的氣息,雲一川臉色大變,露出驚恐之色,他已看清有一片紅火的落葉下方,竟然緊貼著一柄通體發紅的如楓葉大小的飛劍。

雲一川眼露驚恐之色,他根本沒有心思去理會自己那一劍有沒有刺中對方,而是快速遠遁數丈,而後凝聚所有的精力注視著這柄飛舞的飛劍。

這柄飛劍只比那真的楓葉長不了多少,也寬不了多少,它緊貼在著這片楓葉之下,根本沒人會注意。

此刻,這柄飛劍還是和那片楓葉沒有分離,還和它一起旋轉,飄舞,就像兩隻雙雙貼在一起跳著同樣舞蹈的蝴蝶。

他握劍的手已在顫動,懸浮在空中的飛劍猶如懸浮在他心中的一柄劍,讓他不得安寧。

飛劍遲遲沒有發動進攻,他的心便始終處於緊繃狀態之中。

這是一種精神壓力,也是一種折磨!

陶淵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躲開了薛紫蠍的彎刀,確終於沒能躲開雲一川的那一劍,此刻陶淵的左胸已被雲一川的紅劍刺穿,陶淵被劍氣震出幾丈開外,伏在地上,已再難爬起,劍氣絞碎了他大片的骨肉,透明的空洞傷口中,鮮血滾滾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襟,場面悽慘。

薛紫蠍臉色無比陰沉,他一步步朝陶淵靠近……

就在此刻,那雙雙如舞蹈的蝴蝶的楓葉驟然間散開,一片還在飛舞,一片已如閃電般切向他的眉心。

薛紫蠍臉色發白,一聲怪叫,手中彎刀絞向飛劍。

真元震盪,所有的楓葉全部被他絞出的這一刀的刀氣絞碎,然而薛紫蠍的臉色卻是更白,他突然發現,自己絞的只是空氣。

飛劍又不知去了何方?

陶淵此時已然坐了起來,身上牽扯出絲絲血線。

他抬起了頭,看了看薛紫蠍一眼,手指一捏,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

八命境的大符師現在卻使出了六命境修行者擅長用的飛劍,那麼他的威力,就算是現在陶淵已到精枯力竭的時候,也必非同小可。

薛紫蠍臉上已有汗珠滾落,因為他已發現,那柄飛劍已不在他的感念之中,他根本已不知飛劍去了何處。

似乎只是一聲輕輕的嗤響,薛紫蠍握刀的左手已被從地下泥土中閃電般飛出的飛劍斬斷。

“啊!”

薛紫蠍怪叫一聲,聲音充滿了無邊的悽慘,讓人只聽得心中發毛。

血醬從他的斷臂處狂噴,染紅了他的衣襟

噹的一聲悶響。

薛紫蠍手中的彎刀連著斷臂一起狠狠的墜落於地。

他目如兇光,忍著劇痛,右手彎刀飛出,彎刀在空中劃出一條完美的弧線後,也極速的飛向了陶淵。

然而,就在此時,劍光已到!

一劍穿喉!

他的喉嚨已被刺穿,他雙目圓瞪,無比疑惑的看著陶淵。

緊接著,他的身體再也無力支撐,悽然跌坐於地。

血從他坐落的地方漫漫流淌延開,片刻後,血已染紅了他的整個身軀,染紅了他周圍的無數飄落在地的殘葉。

“怎麼可能?”薛紫蠍淒涼的喊道:“你……飛劍!”

接著,他的脖子一歪,就此死去。

雲一川只驚得日登口呆,因為他還發現,那柄飛劍又不知飛去了那裡,雲一川此時只嚇得魂飛魄散,根本無暇其他,他飛也似得狂奔,只想逃離這個可怕之地。

“嗤!”

隨著陶淵的念力消失,那柄飛劍墜落於地,發出了一聲輕響。

看著雲一川狂奔而逃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裡後,坐在地上的陶淵再也無力的又垂下了頭,他全身是血,口中喃喃的道,“公主殿下,我……再也……不能保護你……你了,以後你要自己……保重。”

“樂兄,希望……你還活著,萬一如果……如果我們在黃泉路上相遇,嘿嘿……那也美妙……得很。”陶淵一聲長笑。

突然笑聲一斷,陶淵的頭向前胸伏低,終於氣盡而亡。

落葉紛飛,風起聲鳴。

彷彿在為他彈奏一曲永別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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