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江水為劍(1 / 1)
趙凌霄還在沉默。
他的腦海中不斷的在做著決擇,他現在當然知道郭嘯倉阻擋自己的用意。
郭嘯倉的確沒有二心,是為了趙家。
當今天下,共分四大王朝,以西夏在最西邊也最為弱小,與其餘三大王朝實力相差懸殊。
而其餘三大王朝中,雖然南梁實力最強,北魏次之,西燕最弱,但差距並不是太大,無論那一個王朝都沒有絕對的實力滅了另一方。
近些年來,三方之間關係錯綜複雜,敵對與盟友關係不停轉換,原因就在於三大王朝各自都害怕對方結盟來統一對付自己,所以他們彼此之間相互制衡,總是在找機會讓另外兩家火拼,自己好坐收漁利。
眼下的膠著形勢下,自是誰也不願先發制人,打破這個平衡,成為別人的炮灰。
如此,各大王朝反而都將大部分精力花在儲蓄自己的實力上,這也使得近年來整個天下間出現了少有的平安盛世。
如今三大王朝之間要出現戰爭已極其困難,但並不是說就沒有這種可能,追其原因當然是各國之間都還守著底線,並沒有做出對敵國有很大過激的行為。
但!
如果一旦出現了一國有對另一國做出了過激的行為,那麼,平衡就會在一朝之間打破。
比如這次,如果慕容宴真是大燕的公主,她死在江州死在趙家人手裡,或者說趙凌霄不顧後果的凌辱了慕容宴,那麼可以肯定,大燕王朝必將不會善罷甘休,大燕與大梁很有可能因為這件事,發生大戰。
畢竟誰都知道,大燕皇帝是有多麼寵愛他的這個公主的。
一旦大戰發生,那麼不管是為了平息大燕的怒火還是別的,趙家與趙逸成這個江州城主必定會首當其衝,成為犧牲品。
這也是郭嘯倉剛才阻擋趙凌霄企圖凌辱慕容宴的原因,作為趙逸成的忠實屬下,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趙凌霄玩火,將趙家引向萬劫不復之地。
“你說的對,是我魯莽了。”
趙凌霄也並非草包,在衡量了得失厲害後,他走到了郭嘯倉跟前,將他扶了起來,拍了拍的肩膀道,“好,就按你說的辦,先將這女子帶走,我要嚴加查訊,務必要將她的身份查清。”
“是!”
郭嘯倉回道,然後伸手一招,便有兩名軍軍士朝慕容宴走了過去。
如果落入趙凌霄之手,後果會如何,真無法想象,慕容宴臉色蒼白如紙,第一次感到了無邊的絕望。
……
江心的一股水流之中,蕭測靜靜的站立,他此時如水中仙人在水底下順流而走,用得正是九死神決中的水中秘術——水字決。
所以在這樣一股水流之中,他的呼吸根本不會受到任何障礙。
在身上的血跡已被洗滌一空後,他此時的氣息純淨如水,被那黑衣人劍氣所傷的腰間傷口也無甚大礙。
九死神決太過神妙,含有多種功能,其中便含有能快速修復癒合傷口的——修字決。
基於九死神決的強大功能,可以說蕭測在修行上不會碰到太多的阻礙,他唯一需要的就是時間。
九死神決的水中秘術極為厲害,可以讓他在水中停留十數日之久,而且更為驚奇的是,這種密術還可以令他的氣息完全和普通的水流相融,如今就是上了九命的神修行者,趕到江面之上,也很難發現他的行蹤。
在使計逃向海裡時,蕭測被黑衣人劍氣掃中,他知道對方已是八命中境的超級強者,只是,他為了要挑起燕梁大戰,竟然不惜如此費盡心機,那麼設今日這局的,已經不可能單單是他一個人便能做得出來的,他的背後必定還站有某個大人物或者一股大的勢力,這件事已沒有那麼簡單了。
此時的蕭測他能清晰感覺到,既然這個局花費了那麼多的力氣,那麼或許這只是個開端。
但不論是開端還是結束,在這個局裡,條件的重重之重就是慕容宴必死,因為只有她死了,才能掀起這無邊風波。
他突然感到強烈的不安,眼下的慕容宴必定十分危險,一旦慕容宴有什麼不測,自己作為知情人也將很難逃出對方的手心,現在不管出於何種原因,都不能不管她,想到此處,他從水中一躍而出,游出了水面。
“我要去救她!”
蕭測如此想著。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他取出了一個琉璃丹瓶,倒了總共三顆中的一顆血紅色的丹藥,吞入了口中。
這是他在衡逸峰時就已祭煉成的靈丹,此丹有助於提升精神與快速修復傷勢。
不久後,蕭測的臉上浮起了一層層如病態的紅暈之色,他立於湖面之上極速飄行,朝著靠近江州那邊的岸邊而去,一股水流也如一條白色的流影隨在他的身後。
只是一枝香不到的時分,蕭測便來到了岸邊,剛好看到了慕容宴正要被趙凌霄眾人帶走。
蕭測靜立江面,沒有大喊大叫,他只是目光一沉,然後閉上了雙眼,開始了冥想,九死神決中的水字密決在他的腦中形成。
形神合一,形即為水,水即為劍。
他一聲輕喝,然後雙目睜了開來,頓時他清澈無比的眼睛裡便如有萬水匯聚,一片汪洋之態。
眼含萬水,心存江海,這是九死神決水字決練到最高境界時的威力,只可惜蕭測現在只有七命下境的實力,還遠遠不能達到這種境界,自然便不能發出這種威力,此時他只能在冥想中感受到這種演變。
但即便如此,想要救出慕容宴,以蕭測現在的能力還是促促有餘。
夜空中,江面微波盪漾,蕭測踏江而行,他眼神一眨,終於出手了。
無數的水滴從他的身下匯聚而起,如有一條白色透明的帶條繞蕭測周身飛行,幾滴晶瑩的水珠出現在他的手中,然後化為很細很長很薄的飛劍。
接著他體內的力量轟然爆發,頃刻間湧入了他身邊的那條白色透明的一條水帶中,蕭測身體極速旋轉,那條水帶從他身上甩出,卷向了岸邊的慕容宴。
“怎麼下起雨來了!”
岸邊那群軍士中,有人輕呼。
郭嘯倉也大吃一驚,他也感覺到了異樣,整個空氣中突然好像瀰漫著一股溼氣,只是一瞬間,他便感受到了這股溼氣中隱含著無邊的殺氣。
“不好,快退,列陣。”
郭嘯倉驚叫,同時手中長劍斬出,在夜空中劃出了一道耀眼的寒光,阻擋在他身前的十丈開外。
那彷彿從天而降的絲絲雨滴,瞬間綻放出奪命之光,透明的,詭異的,化水為劍的一道道飛劍,在黑夜之中穿行。
雨劍之後的蕭測一身白衣,如夜空中的殺神,踏江而來,他右手一揮,那天空中的絲絲雨滴突然就像是長了眼睛般的朝眾人飛去。
細長的滴水飛劍在夜空中交疊著不同的軌跡穿梭,穿梭在那十多名的軍士的頭顱裡,胸口裡,眼睛裡……
無數的慘叫厲呼響徹了夜空,聽得只讓人毛骨悚然。
與此同時,蕭測右手一揮,一道堅固如鐵的冰牆阻擋在了他的身前。
“咔!”一聲巨響,他身前的冰牆被郭嘯倉的劍氣所破。
也就在這一瞬的時間裡,那條水帶已將慕容宴卷中,慕容宴一顫,已在驚恐中昏了過去,蕭測的身影宛如鬼魅,瞬間便已然後退,左足在岸邊的礁石上一點,一道白影飛起,彎如夜空中的白鶴飄飛在江面之上。
郭嘯倉大喝一聲,手中長劍斬向江面。
與此同時,白夜與雲一川兩人也剛好趕到,一劍一扇同時朝江面襲去。
蕭測白衣飄舞,右手挽著驚恐交加已如在夢中的慕容宴,腳下一踏,便沉入了江中。
“嗤!嗤!嗤!”
三聲輕響,三道寒光侵入水中,之後,有一條隱約的血流在江面上擴散開來……
過了片刻後,江面又恢復了往昔的平靜。
寂靜的月光下,江面微波盪漾。
岸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多名軍士的屍體,一側的趙凌霄卻不停的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若不是白夜及時趕到,用飛扇拍散了刺向他身上的雨劍,趙凌霄此刻也和那些軍士一樣,成了一具屍體。
雲一川、白夜與郭嘯倉三人面面相覷,沒有說話。
郭嘯倉長長的嘆了口氣,望著江面上慢慢消散的血流,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