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杯酒敬英魂(1 / 1)
此時蕭測已不在猶豫。
他心念一動,體內無數真元散發,在他的周圍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劍光破空而來,斬入了那個獨立的空間。
一團團白色元氣如雲朵般從空間裡蓬空爆出。
剎那時光,江面上江水下沉,如同整整低了一個水位。
蕭測一聲長嘯,從空間裡飛出,只是瞬間,他便已至黑衣人身前。
黑夜人大驚之下,再次一劍切向蕭測。
此時蕭測全身流光飛舞,宛如臨凡仙人,他臉色潮紅,一手探出,一道無與倫比的氣息從他手中傳出。
逆寒成流,空氣閉息,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這個時間似乎很短暫,但對於黑衣人來說卻有些漫長。
漫長的不知到了何時,因為他發現了自己現在好像如被鎖在了一個空間裡。
這個空間很冷,裡同全是寒冷的冰蓮,一花一天堂,黑衣人知道,現在自己已進入了對方的幻境。
他不明白,對方明明只有八命下境的修為,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控制自己的心神,這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
黑衣人驚恐無比,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一種心魔,只有心無所念,才能化解此種幻境。
他雙眼一閉,體內所有的真元湧出,就想借這一衝之力掙脫對方的意念控制。
然而,就在這一刻!
他突然魂飛天外,因為他發現,自己衝出的真元如同滴水入海,慢慢便在那片空間裡消失,融入了對方。
這一驚非同小可,黑衣人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驚呼,“這……這是九死神決的功法,你……你是誰。”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的腦海裡已然閃過一些畫面。
“九死神決!”
他不可思議的在心中喊道。
之前,整個修行界都在流傳說九死神決是最為強大、最為神秘的一種功法。
只有他知道,確實如此。
他知道這種功法裡面便有一種讓別人真元消失的可怕招式。
他很熟悉,這種功法。
此刻,黑衣人臉迷茫之色,喃喃的道:“這不可能,除了他,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別人也會有此功法?”
黑衣人臉色一片蒼白,心中閃出了無數個理由,卻終難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就在他閉目等死的那一刻,突然他全身一鬆,寒意頓失,整個空間已恢復原樣。
黑衣人全身無力,渾身如散架一般,再也凝聚不出力量,手中一鬆,長劍落地,頹廢的跌坐在細雨混泥中。
“你為什麼不殺我?”
蕭測沒有說話,只是臉色似有古怪之色,他的右手在黑衣人的背上不停的捏索,彷彿要將他所有的骨胳重新測量一般。
黑衣人心中恐懼,背上已有絲絲冷汗,他並不怕死,只是……這個人到底要做什麼。
過了一會兒,彷彿如同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般,蕭測一聲長嘆,手朝黑衣人的面具上抓去。
黑衣人嘶啞的道;“士可殺不可辱,你殺了我吧。”
“我只想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蕭測聲音也如在顫抖。
黑衣人死死的抓住自己的面具,不讓蕭測揭開。
“你沒必要怕我看見,事實上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蕭測情緒已恢復了平靜,他接著道,“你背上有一塊凸起的骨頭,是當年從很高的懸崖上摔下來摔傷的,之後骨格凸起,便留下了這個印記,我說的對不對?”
聽到這話,黑衣人已全身已劇烈顫動起來,他想要說話,只是喉間卻因激動而說不出話來。
過了良久,他才抬起了頭看著蕭測道,“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蕭測看了看他,黑衣人因戴著面具,臉上自然被遮住了表情,但蕭測卻能感覺得到他內心的震動。
蕭測用手摸著他的面具,輕輕的說道:“衛雲峰,沒想到……你真的還活著……這太好了。”
“呼!呼”的聲音從黑衣人嘴裡發出,他的牙齒也格格作響,似乎正在努力的平息著震盪的心情。
手心裡散發出來的溫度透過冰冷的面具後,穿透在了黑衣人臉上,也穿透進了他冰冷的內心。
這一刻,他的心無比忒熱,無比激盪。“這個人……難道是……這不可能,殿下早已死了。”
“衛雲峰,你現在……難道還不知道我是誰嗎?”蕭測蹲了下來,看著黑衣人說道,眼眶中似有淚光在閃。
黑衣人喘著粗氣坐了起來,雙眼緊緊的凝視著,這個在自己面前毫無顧忌而落淚的男子,張了張嘴。
“一劍切!”
蕭測突然右手一揮,一道劍光飛出,前方空間裡隔空出現了兩段空間,連飄飛的細雨也一分為二……
“這也是我教你的,你難道忘了嗎?”蕭測說道。
黑衣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激盪的心情,他向蕭測跪了下去,顫聲道:“殿下……你還活著,真的是你嗎?”
“真的是我!”蕭測惘然長嘆。
黑衣人潸然淚下,跪在蕭測的身前,緊緊的抱著他的雙腿,不肯鬆手,嗚咽道,“殿下,我……這太好了,你真的還活著……”
這個如喋血一般的殺手,此時卻如一個孩子般哭泣不已。
“是的,我還活著!”蕭測沉聲說道。
突然,黑衣人卻道:“可是……我卻該死,我沒有能保護好王妃,我……”說完,他手一動,地下的劍突然刺向了他自己的咽喉。
“這不怪你!”蕭測擊飛了長劍,然後將他扶了起來,平靜的說道。
……
蕭測簡單的說了下自己十年前並沒有死,只是葉臨風將自己換臉,而今只是借用蕭測的身份的一些事情,衛雲峰只聽得日瞪口呆,唏噓不已。
生前為人傑,死後為鬼雄,衛雲峰當然明白當年的雍王殿下,是何等的人物。只是如今……不過他既然沒有死,那麼所有的一切,也終將會被討回。
之後,衛雲峰也向蕭測道出了這十年來自己的遭遇,原來作為當年蕭雲音龍鱗軍後軍的副統領,他當年奉蕭雲音之命
率了五百精衛軍回京保護蕭雲音之母淑妃,卻不料路上遭埋伏,全軍覆沒,衛雲峰重傷後跌落深谷,被路過山谷採藥的一位道門高人所救,因見衛雲峰修道天賦異稟,就將他收為外室弟子,之後又機緣巧合被北魏的皇叔平城王拓跋微賞識,被派到江州來攪動風雲。
趙逸成與拓跋微因有勾結,衛雲峰保護趙凌霄也是受拓跋微所命,至於趙逸成與拓跋微有何重大秘密,衛雲峰也是還不得所知。
聽完衛雲峰的敘述,看著拿下面具後滿臉傷痕已不成臉形的衛雲峰。蕭測心中湧出了一絲苦澀,他拍著衛雲峰的肩頭道,“這十年來,苦了你了。”
衛雲峰眼中含淚說道;“能看到殿下回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很好!”蕭測點了點頭。
“那殿下近期有何打算?”他問得是近期,而不是有何打算,這句話中間其實有很大的分別。
蕭測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微微一笑,“我要去天臨,皇帝的幾個兒子之中,我必需先選一個。”
“那要選誰?”
蕭測淡然一笑:“聽說信王要來江州,看來我只有先選他了。”
“信王……”衛雲峰沉思了片刻後又道:“殿下是要……送禮”
蕭測點點頭。
“那要不要屬下出面?”衛雲峰謹慎的問道。
蕭測看了看衛雲峰,很是滿意,這麼多年了,這個人還是如之前一樣的聰明,一點就破,馬上便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實在是個得力的助手。
“我發現你比原來更聰明瞭。”蕭測說道。
“多謝殿下誇獎!”衛雲峰有些不好意思。
“這次不需要你出面,我有幫手!”
“幫手?”衛雲峰心中暗想,他很好奇,這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有資格成為殿下的幫手,那麼其在殿下心中的地位必在自己之上。
雖有疑惑,但衛雲峰卻是無論如何也是不敢問出來的,然後他只聽蕭測說道,“你現在一切依舊,有事情我自然會來找你。”
“是!”衛雲峰應道。
“走,到前面喝兩杯吧!”蕭測說完便徑直朝江邊走去。
……
夜裡有風,有雨,也有酒!
那條長河就在蕭測的眼前,它波浪滔天,驚濤拍岸。
捲起雪白的浪花,亦如千千滾雪。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龍鱗軍的二十萬兄弟,我敬你們!”
蕭測取出了身上的酒壺,將烈酒緩緩倒入了滔滔江水。
然後他一仰脖子,喝了一口,便將酒壺遞給了身旁的衛雲峰。
衛雲峰將剩餘的酒一口飲幹。
然後長嘯一聲,仰天大喊;“龍鱗軍的兄弟們,你們放心,殿下……他回來了,我們回來了,你們不會白死的……”
蕭測看著江面,重複著說道;“是的,我回來了,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你們不會白死的。”
細雨打在他精緻的臉頰上,有幾顆晶瑩的淚珠隨風滾滾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