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死前疑(1 / 1)
洛天轔見那人右手執傘,左手拿著酒杯正站在小舟前稍悠閒的喝了起來,微暗的夜幕中,他清楚的看得見那人端酒的手異常白瑕,與臉上微黃的皮膚卻是格格不入。
洛天轔當下便寒聲問道:“你是誰?想要做什麼?
他從來沒有見過此人,眼前人雖雲淡風輕,但是全身卻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殺氣,他不由的全身微顫,忙將手中的盒子放入袋中。
一種很怪異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他發現這人到底要做什麼還是次要,到底是什麼來歷更加重要。
“你是誰?”他平復了下心境問道。
蕭測喝了一口酒笑了笑嘆道:“洛天轔,我真的沒想到,一個前朝雍王府的小廝十年後卻搖身一變成了新朝兵部的一名主事,實在令人唏噓!”
驟然間,洛天轔的面色白的可怕,誰都不願旁人提起自己不願想起和提及的舊事,特別是不光彩的往事。
但更讓他震顫和恐懼的是,當年這事就連他最為親近的幾人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
“你到底是誰?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你想要做什麼?”他心中越來越感到恐懼,連忙問了三個問題,聲音已然變的急躁無比。
蕭測看了看他,嘴唇在酒杯邊輕輕飲了一口,這才淡淡的說道;“我是誰這並不重要,這十年來你在天臨一直做狗,想必也是活得累了,今天我就是來送你一程。”
聽到這些言語,洛天轔的手腳有些冰冷,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看看能不能套出對方是受何人指使,與自己有什麼仇恨之類,在他印象中,與前朝那人有關的人已不可能還有人能活在這個世上。
事實上,十年過去了,當初的那些人確實早已死光了。
因為殺害他們的人太過強大,不可能有漏網之魚。
但不管如何,今天這人已然知道了一些秘密,那麼,他就必需死。
但在他死之前,我也必需要知道一些事情。
洛天轔開口道:“活著的狗總比死了的人強。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蕭測冷哼一聲,沒有接話,只是淡淡的看著他。
被蕭測這樣看著,洛天轔不知為何只感到渾身不自在,他如今的修行已達第五命煉元境上境,自然能感應到對方的修行氣息,他覺得此人的修為在應在五命下境,只是很怪,此人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卻實在令人不安。
蕭測身懷九死神決,本身就能隱藏修行氣息,如今當然只是他給對方的假象。
“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你到底是誰?不然我不介意讓你成為一隻死狗。”洛天轔接著道。
蕭測摸了摸眼角邊淡淡的道:“一隻狗是沒有資格知道人的名字的。”
洛天轔怒極反笑:“很好,不過你還是太過愚蠢,在你剛才提到我自己不願被人提及的往事時,我的確那瞬間有些慌亂,那本是你絕佳的出手時機,而你卻沒有把握住,那麼我現在很想知道,你現在還有什麼底氣如此狂傲。”
對方只是五命下境的實力,而自己卻是五命上境的實力,對方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無數事實與實踐證明,修行者每一個大境之間,都有著天然的不可逾越的差距,低一境的對手要戰勝高一境的對手,基本上沒有這種可能。
洛天轔本是小心謹慎之人,既然對方不是自己之敵,那對方一邊很有可能還伏有更厲害的人物躲在暗處,伺機發動對自己最致命的一擊。
所以他在和對方說話的時候,卻是在小心謹慎的防備,以防周圍的陰暗處或是水面下有人驟然偷襲自己。
對方可能只是一個明面的引子,躲在暗處的人才最為可怕。
這時蕭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十多年了,你還是這麼的小心謹慎,只是,就你這樣的人也配讓我偷襲,你太高估了你自己。”
洛天轔聽到這話,更是懷疑對方埋了後手,正想說話然而他只是張了張嘴,還沒有來得及出任何的聲音,他面前的蕭測便已經動了。
“看好了!這便來殺你!”
蕭測左腳一點,小舟突然下墜,舟尾便往上翹了起來,瞬間懸空,與此同時,蕭測修長的身體裡,突然湧出一股蓬勃無比的真元之氣,他手中的酒杯卻是如計算好的路線般朝著洛天轔的面門飛來。
這一切都在同一時間發生,更快得不可思議,洛天轔深呼一口氣,人隨著懸空的小舟往上驟然升起,右手向前一探,食指中指併攏,一股紅色真元激射而出。
“咣噹”一聲,酒杯撞在了洛天轔面門的一寸前突然爆裂開來,化為粉塊跌落於江中。
紅色真元已朝蕭測的身前擊去,蕭測想要阻擋已不可能,他只有閃避。
透過這一瞬的交手間,洛天轔便已然知道對方的修為境界真得只在五命下境。
然而下一刻,他感到有點不可思議,他發出的那股真元竟然在進入了對方身體前的那一剎那,貼著對方的身體拐了彎,轉了方向。
“嗤!嗤!嗤!”
聲音不絕於耳,多股真元擊穿小舟擊中江面,真元激盪下,江面翻滾起來,濺起浪花無數。
與此同時,翹起的小舟也落了下來,蕭測左腳再次一點一躍,小舟再次懸空,蕭測整個人便貼著小舟斜飛起來,只是一瞬間便朝洛天轔直撲過去。
看到蕭測不顧自己門戶大開,整個人已直撲向自己時,洛天轔冷笑起來:“這種兩敗俱傷的打法真是可笑,你以為這樣就能傷得到自己?”
一股真元再次從洛天轔右手擊出,這次卻是真真實實的擊中了蕭測的身體。
洛天轔眼神眯起,他很想看看對方被自己真元擊成無數血洞的樣子。
然而!
像是不可思議般,洛天轔張大了嘴唇,他真得被眼前之事驚住了,對方明明只有五命下境的修為,這怎麼可能?
被真元擊中,蕭測只是停滯了一下,連哼都沒有哼一聲,接著身體像是加速了一倍,極速向前,在洛天轔的驚霍聲中,右手一拍,拍在了他的護體真元上,接著左手虛空一點,洛天轔只感覺對方的手指中帶著一種陰寒之氣,但身上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有些不解,他真的不明白就算對方這一指點中自己又有什麼用處?
他更不解,對方怎麼能承受得住自己的這一擊的真元。
就在此時,翹起的小舟也再次落了下來,激起水花漣漣。
然而!
他正想伸手斬向對方脖子時,然而卻是在一瞬間,他的整個身體驟然一僵,便如被無數的絲蠶捆住般便再也不能動彈分毫。
啪的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一聲輕響,從他體內響起,驟然間,他體內儲存的真元,從雪山氣海之中崩散成無數條的細流,分散遊入他體內的各大穴位。
接著便從他的血肉、肌膚中開始滲出,無數條細小如紅線般的紅色真元在他的身體表面延伸開來,扭曲不停,慢慢生長,轉眼間,他的身體就被這些紅色真元包裹,好像變成了一個很大的人形紅燈籠,將此處的夜幕照得通紅。
全身真元逆流,洛天轔此時大腦一片空白,莫大的恐懼驟然襲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完了。
修行者是靠識念感悟玄機和天地靈氣,才能開啟身體秘竅,引天地萬物元氣入體,融匯成真元,儲存於體內,而如今洛天轔真元逆流,氣血倒轉,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這個人到底是人是鬼,怎麼就這樣簡簡單單的虛點了自己一下,自己體內的真元就不受控制,倒轉逆流,這……世上還有如此招法,自己聽都沒有聽到過,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他心中驚呼,唯一的解釋便是對方知道了自己修行功法的罩門。
洛天轔如同一個血人,全身毛細血孔還不停的在滴血,而包裹在他身體外面的紅色真元已沒有了變化,這也說明他體內所有的真元已然流竭。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會知道這門功法的罩門?”
洛天轔嘶嘶著發出了微弱的聲音,如一隻瀕臨死亡的毒蛇在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