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只是在等風(1 / 1)
夜很靜,蕭測一個人站在屋頂看星星。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腦海中已一片空明,識海里的念力順著空氣而飄,散向了浩瀚夜空。
念力是修行者的根基,修行者能利用念力來操控天地元氣,然後施展出各種手段對敵。
很強大的念師還可以直接以念力殺敵,當然這也被侷限在很短的距離之內,距離越遠,修行者能操控的念力便越是薄弱,等到一定的距離後,念力便會離開了修行者的識海,最後歸寂於天地自然之中。
所以與很多大念師對敵,只要保持足夠的距離,對方便不能輕易傷敵。
當然,這個距離也是以各念師的修為來衡量。
蕭測此時站在屋頂,距離秦淮河畔有數十里之遙,也看不到那邊的景象,自然不能感應到那邊的動靜,然而他前方几裡外也有一座小湖,他遙望夜色下的湖面,腦中念力波動,想象著自己想要得到的效果與畫面。
就在這個時候,奇妙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他的念力悄無聲息的穿越風,穿過空氣,落向了遠方的湖面。
夜色下,微波盪漾的湖面好像突然變低,一層薄薄的水層如被無形的刀鋒刮離一般,脫離出水面……
蕭測心念一動,猛的睜開眼來,他右手揮動,便想將整個湖面的那道水層祭起,便在此時,湖面頓時翻湧起來,蕭測右手一抖,心中的那口氣便再也沒能提起,他心中一沉,口中溢位一口鮮血,手終於放了下來。
湖面離起的水層又落了下來……
“唉,終究還是練不出本命劍呀!”片刻後,蕭測看著歸於平靜的湖面,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嘆了口氣。
夜裡的風從不曾停止,這一刻風也突然大了起來。
夜空下,清風吹來,蕭測長髮飄飛,身影飄動,人比夜寂寞。
此時,院子裡也是靜無聲息,只有外面的偶爾響起的數起鳥鳴之聲,在冬夜裡迴響。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蕭測的眼神裡閃現如星辰般的光芒。
有一個輕盈的如飛燕的黑色身影飄進了院中,然後飛到了他的身邊。
黑衣女子長衣隨風飄逸,更顯身材修長,玲瓏身段。
只是她的臉色此時卻白的可怕,髮絲有一些微亂,好像是匆匆趕路而來,露出她少有的怯弱,只是這樣反而更惹人憐惜。
蕭測眼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憂色道;“你受傷了!”
“不礙事。”
“你一直在等我?”夜鱗兮突然問道。
蕭測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在等風。”
“這個笑話很是無聊!”夜鱗兮臉色平靜,隨後心口隱疼,她忍不住又咳嗽了一聲。
“你受了很重的傷,應該馬上治療。”蕭測看著夜鱗兮蒼白如紙的臉色,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著急的道。
“放心,死不了的。”夜鱗兮又咳嗽了一聲。
隨即她苦笑一聲說道:“想不到天龍門的天龍八式如此了得,如果今天遇到的是天龍門的門主黃石的話,那麼現在出現在這裡的,不一定是我。”
蕭測看了著夜鱗兮,臉色變得更加憂鬱,認真的道,“這次,我又欠你了一條命。”
夜鱗兮道;“其實現在就算是黃石親自來了,如果你使出九命神決,死的人也會是他,只是你可能會受傷,也有可能會暴露你是九死神決的傳人這件事情,所以嚴格來說,你沒有欠我什麼。”
“是嗎?”蕭測淡淡的回應道。
“我承認,我怕你在經歷了一場廝殺之後,無法面對明天的比試,這樣你肯定會死在林千誠的手上,你若死了,我的毒還沒徹底化去,我也會死,所以才趕來攔下天龍門的人。”夜鱗兮臉色一變,有些惱怒的道,“這樣的解釋你滿意了嗎?”
“很滿意!”蕭測微微一笑。
夜鱗兮冷哼一聲道;“今晚你的房間給我,但不許你進來一步,因為我要療傷。”
蕭測臉上露出了怪異的表情,朝夜鱗兮問道,“你住了我的房間,那我睡哪裡?”
夜鱗兮展顏一笑,“你這裡這麼多房間,我怎麼知道你想睡哪裡?”
蕭測緊緊的盯著夜鱗兮看了一會,終於嘆了口氣道:“算了,看在你救了我一命且傷得不輕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房間讓給你就是了。”
夜鱗兮捂了捂胸口,又咳嗽了一聲道:“帶路吧!”
蕭測沒有再說什麼,他從屋頂輕飄而來,然後來到了自己的住的二樓,對著夜鱗兮道,“你進去吧!”
夜鱗兮冷笑一聲道:“你真這麼大方?”
蕭測點了點頭,似笑非笑的道:“我本來就很大方。”
夜鱗兮看了一眼蕭測,然後沉默的轉過身去,推開了房門……
“沒有本命劍,你一樣可以勝的了林千誠,你要相信自己。”夜鱗兮的聲音從房裡傳了出來,隨後門被關了起來。
本命劍乃性命兼修之物,劍胎更不是凡物,修行者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年苦功才能修得本命劍,皆是一朝一夕便能修煉成而的,蕭測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這種事情有時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如真正在某一時刻領悟到了一些機要,瞬間修煉成本命劍也是有可能的。
“我當然相信我自己,這一天不會遠的。”
蕭測此時的眼中有一種堅韌而鋒銳之意,越是如此,便反而越加激起了他追求劍道的決心。
然後,他轉身走向院中,清風吹來,吹拂過他孤傲的臉龐,他修長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拉越長,顯得尤為寂寞與蕭索。
“如果連一個林千誠我都打不過,還有什麼資格報我的血海深仇?”
就在此時,一個白色的人影突然出現在了蕭測的身前,蕭測一看,只見一位身材瘦小且頭髮花白的糟老頭兒,正摸著稀鬆的幾根花白山羊鬍子,看著自己微笑。
蕭測大驚,以他現在的修為,竟然都不知對方是何時來到的院中?
可見對方的修行已到了何種境界?
“你就是蕭測?”老頭兒的聲音很是蒼老。
“前輩何人?”蕭測略一詫異後,心中一動便朝他行了一禮。
實際上,這個人他自然認得。
“施忘人!”老者答道。
“原來是院長大人,失敬!”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會相信眼前的這個糟老頭竟是落天院的第一把手院長大人!
大梁王朝幾個重要大人物之一!
落天院院長施忘人!
“我知道蕭公子在為如何戰勝林千誠而發愁,如果老夫指點你一些迷津,相信要戰勝林千誠並不困難,但前提是你必需答應入我落天院,成為我的親傳弟子,你看如何?”施忘人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
蕭測摸了摸眼角,陷入了沉思,這的確是一個很讓人心動的條件。
……
林千誠此時正在太子府裡。
府裡的氣氛很熱鬧,禮樂聲聲,暖香陣陣。
府中樹燈遍立,絲竹悅耳,滿府的富貴奢靡。
正園軒榭處更是梅花盛開,風景怡人。
是夜,林千誠穿著一身淡藍長袍,更顯光采照人,精神無比,他正於青案前起身朝眾人致謝,然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太子府正廳內此時設了二十個多個青案,太子獨立坐於正中,其餘兩邊各有十多個青案。
今晚的主人,太子蕭長敬也是盛裝出席,一襲淡黃色冬衣,繡滾龍金邊,腰纏玉帶,倒也是光彩照人,與傳說中他太胖的傳言有些大不一樣。
當然長時間的養尊處優使他的身材還是有些虛福,他再興致頗高也掩蓋不了他臉色間的困容。
太子蕭長敬是皇后長子,眾人皆知他碌碌無能,不太為皇上所喜,但因身份在那兒,在朝廷中還是有一些元老重臣扶持,很多文臣武將也是極力站在太子一邊,關鍵是的他得到了朝中具有強大力量的姜貴妃的支援。
單就這一點,就無疑給他加了重重的砝碼。
今晚來參加宴會中的每一人都可以說是大有來頭,但大多都是修行界的新起之秀。
晚宴本來就是太子為了林千誠而設的,為得就是為他回來接風洗塵,同時算作是為明天的決戰作提前的慶功宴吧。
席間話題自然是林千誠與蕭測的決戰之事,自然各人的恭維之詞如滔滔江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不要說宴席上的人全不看好蕭測,就算現在整個天臨城,除去蕭測自己幾個人外,也沒有人會看好蕭測。
林千誠在宴席上始終保持的很有風度,不急不燥也不狂傲,只是露出他那淡淡的微笑,對眾人的誇獎與讚美一一致謝。
當然,在有些人看來,這樣做件反而更是高調,好像他已然戰勝了蕭測一般。
太子眼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對下方的林千誠微笑著說道:“既然事情明天就是決戰之日,便不要再生變故,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本宮等著你明天的捷報。”
林千誠離席朝太子行了一禮,平靜應下。
然後,太子負手於身後,先行離開了這座廳內,提前結束了這場盛宴,廳內所有的人對著太子行禮後,也都隨他離開。
隨著眾人的陸續離開後,剛才還熱鬧喧囂的太子府內,不久便沉靜在寂靜的夜色裡。
今夜沒有狂風,沒有暴雨,夜色很是寧靜。
或許,暴風雨來臨前都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