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繫鈴人(1 / 1)
這次林家與蕭測對敵一事,林舒泰了,信王自然是獲利一方,只是代價也不小。
他此前與蕭測捆綁在一塊,極力保薦蕭測,這些梁帝自然不會在意,最多隻是認為他愛才想擴大自己的勢力。
但這次明顯是信王與蕭測做局,雖說手段高明,且林舒泰是先出手在前,卻也免不了讓人心寒,覺得他太過於心計,為使政敵下馬,竟然做出此等事來,明顯與他王爺的身份不符。
近來武帝少有露面,信王等人自是難得見駕,這次見信王時,梁帝雖然態度依舊溫和如初,言談之間,卻是冷漠了許多,似乎露出了些許的不屑之感,似在不滿信王的小家之氣,以信王蕭遠良的敏感,自然察覺出了其中的區別,所以他有些擔心。
“如果真是這樣,這次他與太子之間並沒有真正的贏家,反而是一聲不吭躲在暗處的老三得了好處!”信王思索飄飛,一下子竟想到了這層。
“殿下。”
蕭測的語聲打斷了他的沉思,“剛才說的安排我去牢中看林舒泰一事可有辦法?”
“你要見他?這人豺狼之心,如今保命要緊,又對你恨之入骨,你想要說動他,怕是不可能吧?”
“那要看我怎麼說了。”
蕭測淡淡笑道,他摸了摸眼角,然後細條慢理的泡了泡茶,接著說道,“殿下,魏兄曾和我說過林舒泰與武相私交併不深,且他又不是太子一派,那麼他保林舒泰所為何來?”
魏鳳翔一拍大腿道;“是了,這也是我正在思量之事,為何,武相為何要這麼幹?”
蕭測笑了笑說道:“所以依我看來,他這次拼力護著林舒泰,想來不是為情,而是為利。”
“武相有何利可圖?莫非他也是為太子……”魏鳳翔猜測。
“不!”
蕭測斷然的搖頭,“武相這個人,我雖不瞭解,卻在之前有做過一些調查,他雖然表面是寧王一派,實際上對陛下的忠誠,絕對不容任何人有絲毫的懷疑。對於他來說,做任何事都是為了陛下著想,這一點殿下你應該也不會否認吧?”
“這倒是,想當年……”信王說到這裡,想起了一些事情,頓覺不妥,他停頓了瞬間,卻是轉過話頭略帶微冷的嘲諷道,“算起來,他也算是我的表伯,他對於父皇的忠誠說是勝過他的性命也不為過,有時候我都在懷疑,就算是父皇傳位給我那位乳臭未乾的四弟,他也會心甘情願的鋪佐,這也是我一直擔心他支援老三的理由,他公然支援老三,莫非父皇心中已有所屬?”
當今大梁王朝的武帝有四個兒子,最小的四子安王蕭遠鑲才十六歲,雖然年少,信王卻稱之為乳臭未乾,蕭測聽了只是微微一笑,心想這位乳臭未乾的小子,你可別小看了,說不定將來他才是你的最大敵人。
當然,這話他也就埋在肚裡罷了。
蕭測說道:“這倒未必,說句對殿下不敬的話,也許在他的心中,除了陛下外還沒有一個人能讓他忠心,所以他與寧王之間並非那麼簡單,也是隻是互相利用吧,要不然這次林家倒臺對寧王也是有利,為何他又跳出來幫著林家?”
信王與魏鳳翔沉默不語,似乎蕭測這話讓他們有所沉思。
“有時候,一個人對你忠心,並不代表他就不會欺瞞你,也許在他心中,他卻是認為瞞著你做的這些事情,實際上是為了你好。”蕭測望著嫋嫋升起的茶霧,若有所感的說道。
“你的意思莫非是,武相對父皇也有所欺瞞?”信王問道。
“只是推測罷了。”
蕭測看了外面的陽光一眼,接著道:“或許林舒泰知道武相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剛好這些事情是不能讓陛下知道的,又或許他們之間本身就有一些不能讓人知道的事情,如果林舒泰死了,這些秘密就會洩露出來,所以,武相當然不能讓林舒泰就這樣死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他一語方出,信王卻是再也沉不住氣,站了起來,雙拳互擊。
他辭氣狠洌的道:“沒錯!林舒泰和武相之間能有什麼情份?一定是武相可能有把柄握在林舒泰的手中,他保他性命,他就緘口不言,也就是這次他們在刑部大牢裡面時達成的交易!”
“冒昧的問句殿下,你在武相心中的地位如何?換句話說,他朝一日陛下傳位於你,他是不是與你會同處一心?”蕭測向信王發問。
信王沒有任何猶豫便搖了搖頭道;“武相此人,不可能與我同心。”
蕭測沉思了一會,說道:“這就是了,不管現在如何,今後武相此人必定是我們最大的敵人,那麼現在我反而不希望林舒泰就這樣死了,或許他有可能讓我們找出一些武相的弱點。”
魏鳳翔驚道:“怎麼?你想動武相,那可是找死,對方的實力恐怕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我知道!”蕭測想了想,然後補充了一句,“我只是在未雨綢繆!”
信王突然又坐了下來,接話道:“不錯,武相此人,我終不能收服,蕭兄去大牢中探探林舒泰的口風也是好的,說不定能挖出些什麼?”
“那進牢探林舒泰之事?”
信王沉思了良久,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說道:“雖說神機閣閣獄很難進,但蕭公子真要想去,我一會想想辦法。”
蕭測嘴角勾起一絲微笑,“有勞殿下了,殿下也先不要誇我,你手下能人眾多,這次因我與林家有私仇,才導致我攪入這場事情當中,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件事由我去辦最為合適,如果能找到一些有價值的東西,豈不更好,至於林舒泰死不死,我現在並不在乎,如果可能,我可以激他與我約下生死之戰,到時親手取他性命也就是了。”
說到取林舒泰性命時,蕭測表情雲淡風輕,似乎殺這樣一個八命上境的修行高手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
……
作為主管整個大梁王朝修行者事物的神機閣,向來神秘無比。
而它關押犯人的地方稱之為閣獄,來到這裡的都是曾犯了重罪的修行者,裡面固若金湯,機關符紋無數,就算是上了九命境的修行者,進了神機閣的閣獄,要想逃出也是絕無可能。
這個地方,絕對是世上最陰森、最恐怖的地方。
同時也是無數修行者的夢魘之地,不少修行者來到這裡後,便失去了自我,活得只剩一顆軀體……甚至連軀體也已不像是人的模樣。
這裡也是個讓人感覺落差極大的地方。
也許前一刻你還是王侯將相,令人敬重無比的大修行者,對旁人頤指氣使,傲視天下。
而下刻你來到此處,卻已是連性命也不能由自己掌控的階下囚。
人生的很多際遇,的確是令人唏噓!
林舒泰作為兵部尚書,又是上了八命上境的大修行者,在被刑部拿下後,便轉來了神機閣的閣獄。
這也是必要過的手續。
三天後,蕭測等到了信王的訊息,他可以去閣獄。
這一天日過半午,蕭測隨著一個叫葛束的中年人來到了天臨城偏郊外的一處山前。
他知道,令人恐怖的閣獄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