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曲終人散(1 / 1)
那個美麗的女人立在薔薇花上,衝著護在拓跋崇前面的吳孤人微微一笑。
薔薇的淡淡清香隨著她嫵媚的一笑,加上她溫柔的聲音,這裡似乎已不是風雨交加的刺殺場,而是柔情盪漾的溫柔鄉。
吳孤人踏營而出,臉色依然孤獨如斯,沒有說話。
拓跋崇臉色已然鎮定,他跟在了吳孤人的身後,朝踏花而下的那絕美女子道:“花仙子,以你這樣身份的人物,難道也要做這種親者恨仇者快的事情嗎,我們大魏人不應該自相殘殺,你要知道我們要殺的人是梁人。”
花仙子朝拓跋崇盈盈施了一禮,“見過殿下!”
然後她這才嫣然一笑道:“殿下說的也許是對的,只可惜我只是一女子,從來就管不了那麼多的大道理,而且我還是個殺手,殺手如果失敗了,便意味著死亡,所以自從來到了這裡,我便沒的選擇!”
吳孤人說話了,他朝著花仙子看了一眼道:“我大魏難得有你們這樣的修道高手,我不想殺你們,你們走吧!”
花仙子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我想試一試!”
吳孤人看了看這個美麗的朝鳳堂一號殺手,冷冷的道:“難道你沒看到夜劍客是怎麼敗的?”
“我看到了,但我還想試試!”
“你真以為我不會殺了你們?”
吳孤人怒了!
作為大魏朝鳳堂的人,前來刺殺皇子本身已是死罪,吳孤人身為國師就算殺了他們也沒有任何問題,他只是不願意白白損失了自己王朝難得的兩大高手。
“如果不動手,我沒法向堂主交代!”花仙子幽幽的道。
“這個拓跋志不僅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還敢公然的派人前來刺殺自己,實在是膽大包天。”拓跋崇心中無比憤恨,卻也無可奈何。
此人父子手執軍方大權,拓跋志更是將朝鳳堂變成了他的私人殺手組織,一時之間連國師都無可奈何,自己剛回故國又能做些什麼?
“看來,這次回來將異常難險,我的路才真正開始。”拓跋崇心中微嘆,對前路充滿了迷茫。
花仙子雖然實力還在夜劍客之上,但她也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不是這位國師的對手。
不要說她自己,就是她的上司朝鳳堂的堂主拓跋志也不是這位國師的對手。
吳孤人身為道門三大宗師之一,功力自然能排在前三,又是拓跋志的師叔,他們如何能敵這樣的人物?
但正如她所說,花仙子既然來了,就必需出手。
刺殺迴歸即將登上太子的皇子,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要死去。
這是拓跋崇的一劫,也是夜劍客與花仙子的宿命。
從踏上這一路途開始,便已然註定了他們的結局。
“很好,既然這樣,我便成全了你們,然後再親自找那個逆侄問罪。”
吳孤人說完,然後他將背後的長琴卸了下來,捧在手中,盤膝而坐!
花仙子一躍而起,長衫飛舞,只見紅影一閃,剛才飄落於地的所有的花朵突然卻從地上飄了起來。
這些嬌豔的花瓣突然間像燃燒了一般,發出更加鮮豔的紅光,如狂歡一樣的怒放,分開,然後如長了眼睛般朝吳孤人與拓跋崇飛來。
整個夜空再次化作著了一片紅色的花海。
陣陣幽香從花中傳來,滲人沁鼻。
千萬朵火紅的花朵如奪命的幽魂摻挾著萬千縷光,圍在了吳孤人與拓跋崇的周圍,然後蔓延,追噬。
夜黑中只能看見紅光。
夜靜中只能聽見花在空中盤旋所發出的聲音。
優美的如風鈴般悅耳。
拓跋崇的臉色漸漸白了起來,他的修行不夠,花還沒有到他的身周,他便被這些花香薰得似要嘔吐。
可見這花不僅僅是殺人的暗器,上面還有劇毒。
拓跋崇的後背已經溼透了,他自然知道這位花仙子是一個怎麼了不起的殺手,聽說還沒有人能在她的刺殺下逃過性命,其中就包括很多大梁的官員與魔宗高手。
只是,今天自己也會不會成為她的下一個花下之魂?
此時,一直無話的夜劍客也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將手中黑劍祭向了高空。
寒光耀眼,長劍帶動的劍氣縱橫天地,又從四面八方湧向一起。
轟的一聲。
這個空寂的上空裡響起了一聲巨大的轟鳴。
一道道寒光帶著恐怖的氣浪,突然在變大,然後以無比快速與凌厲的氣勢斬向吳孤人兩人。
錚!錚!
這次琴音只發出了兩聲。
然後從吳孤人的長琴中突然飛出兩根琴絃出來。
那兩根琴絃如同利箭,帶著恐怖的氣浪,在夜劍客與花仙子各自的瞳孔裡以驚人的在速度擴大擴長。
夜劍客一聲低喝,體內的力量盡數噴出,人如箭弦向前疾飛,他雙手握劍,向前臨空一斬,然後黑劍便斬在了這隻來勢威勇的琴絃之上。
花仙子不敢硬接,只是一個轉身,人如鬼魅,瞬間已在空中連換了十多種軌跡不同的身法逃跑,躲避著那一根朝她緊追不放的琴絃。
輕撥手指,於談笑間殺人,對於如吳孤人這樣上了九命境的強大修行者而言,簡直不值一提。
先前他單單撥出的絃音波紋便能撞開夜劍客的劍光,且還能將他挫敗撞飛,那麼可想而知,如今這琴盒中飛出的這兩根琴絃的力量會有多麼的可怕?
果然,在接下來的一瞬間,夜劍客手中的那柄黑劍已然不知飛向了何處,他的雙臂骨骼盡碎,胸口骨骼也盡數折斷。
他的身體倒飛數十丈開外,口中鮮血狂噴,一幕血霧在空中飛灑,亦如紅色的雨絲。
咚!
然後他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那根細長的琴絃就插在他的頭顱左側泥土上,晃動不已。
夜劍客還在不斷的咳血,他臉如死灰,已震驚的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錚!
錚!
錚……
琴絃音再次響起。
一圈圈白光波紋從吳孤人身前的琴盒中發出,然後波紋一波接一波,越變越大……
之後,這些波紋將圍在吳孤人周圍的劍光與花朵絞碎,攪滅!
吳孤人站了起來,收起琴盒,然後朝前走來,他沒有看倒在地上的夜劍客,而是將眼睛看向了還在空中躲避被那根琴絃尾追不放的花仙子。
一陣搖頭過後,吳孤人左手一抬,不知為何,插在夜劍客頭旁的那根琴絃突然飛了起來,已快如閃電的飛向了空中的花仙子。
“啊!”
夜劍客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喊叫,他知道花仙子絕不能再躲開這一琴絃的追擊。
蓬!
一道紅影從空中落了下來!
花仙子臉色慘白,跌落在夜劍客的身旁,口中也是鮮血狂湧,將她本是紅色的衣服染得更加紅豔無比。
兩根琴絃一左一右正好從她飽滿的前胸穿出,琴絃鮮紅如泣,弦頭的血液順著琴絃緩緩滑落,令人觸目。
“現在你們應該明白了,試一試的代價有時候會很沉重。”
吳孤人看著地上的兩人,有些蕭索的嘆了口氣,然後說道,“可惜呀,你們不能死在南梁或西燕人手中,卻最終死在我的手中,這是我大魏的悲哀。”
夜劍客與花仙子兩人受傷極重,顯然已然活不了多久了。
兩人眼神中盡是迷茫,無助的望著前方,然後氣絕而亡。
“這十多年來,為什麼我大魏遲遲被南梁壓制,歸根結底,就是有你們這些愚忠之人太多了,天天窩裡鬥,又如何能讓我大魏威震四海,稱霸天下。”
吳孤人失望的對著死去的兩人搖了搖頭,轉身而走。
兩根帶血的琴絃從花仙子的屍身中脫飛而出,緊隨於他身後交替相碰。
一曲哀怨如“斯人已逝”的曲調在山樹後響起。
然後聲音漸漸遠去。
“國師!”
拓跋崇追了上去。
吳孤人依然沒有回頭,轉眼間便已離拓跋崇有十丈開外。
拓跋崇鄂然而立,不知如何是好。
“慷慨就死易,忍辱負重難!殿下,你要記住,成大事者就更需能忍。”
“是!我知道了!”
望著吳孤人消失的身影,拓跋崇拱手拜了下去!
曲終。
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