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幻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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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借助法器寶物,直接跳入萬丈懸崖,對於上了八命境以上的修行者來說,並不會太過困難。

他們可以利用自身強大的真元,再借助天地元氣,從而可以控制向下墜落的速度,以達到平穩降落谷底。

但這樣的行動對於一些七命境或七命境以下的修行者來說,就會有一定難度,甚至會有危險。

這些人的自身真元還不足以在這種極速墜落的過程中收控自如,也根本無法在高空運轉中吸收天地元氣,所以從萬丈懸崖跳下,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一種很大的冒險。

這才有了這三人的退賽。

要知道這次退賽,不僅僅對於他們自己以後的名聲會產生不利的影響,更是會讓他們各自的門派蒙羞。

修行界的名聲極為重要,退賽的這幾個人,懦弱膽小等汙名怕是要伴隨他們終身了。

名聲與性命相比,他們選擇了後者。

換個角度來看,也是可以理解的。

……

隨著時間流逝,峰頂上的參賽者也一個個按順序的跳下了萬丈懸崖。

當看著最後消失在山涯雲霧裡的拓跋祤那修長的身影時,柳隨風難得的笑了一笑,然後離開了懸崖邊,沿著山邊的一條秘道走了下去,轉眼間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的迷霧當中。

對於他來說,第二輪考核才剛剛開始。

越來越多的選手陸續落入山谷各個不同的角落,他們因各自修為實為高低不同,在空中控制的力道自然也不太一樣。有些實力較差的選手根本就不能控制方向,只能隨風而墜落,能不摔死就不錯了,愛落哪裡就哪裡吧!

對於如拓跋祤這種高手來說,自然不會這麼狼狽,此刻他已在山谷中穿行,正朝海岸方向靠近。

前方很遠處便是茫茫的大海,只是在到達那片大海之前,中間的那些山谷似乎並不是如想象中的那般容易出去。

跳懸崖,出山谷,然後開始過江跨海,到達對岸,是這次第二輪考核的路線。

最後落下的拓跋祤處在最後,自然能看著前面的一些些參賽者在蹣跚而行。

只是此時,在拓跋祤的眼中卻出現了一絲震驚。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本不該看到的身影。

那個最先跳崖的狂徒雖然排在最前,也已快到海邊,卻早已沒了往時的瀟灑與從容,此時他那很拉風的紅色披風早已不知去了何去,岸邊不時的生出波濤,狂風起處,只見他極為魁梧的身影附近竟有碎布在瑟瑟飛舞。

從山谷中蹣跚而出的他衣衫上偶有被樹枝撕開的裂口,裡面竟有絲絲血跡,拓跋祤眼中驚意更濃,這個狂徒他雖沒有與他交過手,但透過感知,此人實力在確實在八命中境,那麼自然不弱,也算是自己潛在的對手之一。

能在排名冊上位列第四,何況他來自神秘的東稽郡,又是姜貴妃的秘密武器,當然絕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此人比自己先跳懸崖很久了,正常來說,就是算跨過了海面到達對岸也不奇怪,可如今才剛剛從山谷中狼狽出來,那麼可以預見,這山谷中並不簡單。

恐怕要出山谷應該比剛才登山還要難上數倍,拓跋祤雖一向高傲自負,此刻卻也不禁有些許的擔憂。

他來之前,雖然知道自己會在大朝會中可能會遇上如楚層樓這樣的強者,或許會有艱難的一戰,卻沒有料到這次主辦大朝會的神機閣會拋去以往的賽制,以這樣的方式進行比試。

但如此一來,也讓他真正見識了神機閣的威名,這個名滿天下的神機閣果然名不虛傳。

拓跋祤此時對神機閣的態度,早已沒有了此前的輕視,甚至還有一些敬畏。

至少到目前來說,自己與那位神秘的神機閣主之間還是相差了太多。

在他想著這些事的時候,他的目光也沒有停落,前方有幾個修為較低的參賽者已然被困在谷中,還在那瞎轉,又如當時登山時遇到的輪迴冥路一般,一時被困而出不得山谷。

拓跋祤眼神眯起,飄向了前方,一個很討厭的身影也出現在了他的眼眸當中。

山谷上再次出現了蕭測的白色身影。

拓跋祤平靜走在山谷上方,雙袖輕飄,眉宇間露出些微疲憊之色,此時他已顧不上別人,因為他已然感到自己的眼睛很是怠倦。

接著他的雙眼似在漸漸模糊,蕭測的身影也已散去,出現的卻是另一番境象,他看到了很多,準確的說,是他看到了很多從前的事情……

自從落入這座山谷開始,雖然他擁有強大的真元,可透過霧霾看清前方,但其實他自己知道,整個山谷早已是霧氣瀰漫,似真似幻。

難道我現在已然進了幻境?

拓跋祤心有震盪,這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神機閣的厲害。

他已然明瞭,自己現在所能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他本以為憑藉自己的修行境界與強大的念力,可以道心無礙,斬破心魔,將所有這一切看清,從而輕鬆出谷,跨海登岸。

只是沒有想到,當自己落入了這片山谷中時,還是無法看破這片幻境。

既然無法看破,那麼這些幻覺便真實存在。

於是他在幻境中看到自己的過往。

他十五年前,備受父皇寵愛的母親死了,他慘嚎痛哭,直到已沒有眼淚再流,他知道害死自己母親的仇人是誰,然而卻無能為力。

從此仇恨的種子在他的心中生根發芽,他變得不在調皮可愛,而是變得沉默刻苦起來,而他知道,要想報仇,就得學會隱忍,增強實力,只有這樣,才能達成心中所願。

權力與實力他當時還一無所有,所以他需要變強,修行就是他唯一能走的通道。

此後,大魏與當時的大齊又發生了戰爭,大魏戰敗,他的兄長拓跋崇也被迫去了大齊做了質子。

過去種種屈辱的畫面一一的浮現在了他的面前,但此時的拓跋祤卻已然面色如常,他在面對這些令人難抑的憤怒的畫面時,冷靜異常,平靜的朝前走去。

當年事,當年恨!當年能令他難抑憤怒的心情動盪的一些事情,早就被他封凍了起來,他期待有朝一日能以十倍的代價奉還對方。

可是要想報仇,光憑能忍是不夠的,他唯一要的就是實力,修煉是他唯一的出路。

於是他放下皇子之尊,化裝成平民去道門求學。

這些年來在道門經歷了被人嘲諷被人奚落,被人欺凌的他,早已心如鐵石,只是那些曾經嘲笑或羞辱過他的人,都被他冷靜加倍地賜還給了對方。

上天對他還是不薄的,由於他天賦出眾,終於得到了道門吳孤人賞識,成為了他的弟子。

從此他入了道門審裁司,開始追殺那些叛教異類與魔宗餘孽。

這些年來,他走南闖北,橫跨無數國度,見過了無數的殺戮與血腥,他的心早就煉成了冰石,不會受到任何外界的影響而有波瀾。

此刻,就算是數十萬人死在他的面前,他的眉頭也不會輕驟一下,又或者是他的兄長與父皇也在他的面前死去,他也會平靜如常,不會流一滴眼淚。

拓跋祤看著這些畫面不動聲色,表情依然平靜。

在他看來,這並不是冷漠更不是冷血,而是一種道心。

心有一切有,心空一切無,他要保持自己的這種心境,才能道心決定,才能有足夠的清明,才能通往那條無敵之路。

……

迷霧中,拓跋祤冷漠而沉靜的前行,離前方的大海已越來越近,他看著谷中不斷倒下的同行者,臉上泛起嘲諷的笑容。

“世間無所事有,無所事無,已沒有什麼能令我敬畏恐懼,也沒有什麼能讓我心生憐憫,既然如此,這山谷又如何能夠困得住我?”

他踏破了困住自己的樊籠,走出了幻境。

他輕眺雙眼,向前望去,很遠處,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的他的眼眸深處。

那人枯坐山谷,似悲似睡,想必正在與自己的心魔做艱苦的搏鬥。

看著那個身影,拓跋祤眼色微冷,嘴角邊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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