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畫道(1 / 1)
當孟星辰走出山林,已然離開時,在這片群山之巔,卻站著兩位人影。
看著孟星辰逃去的身影,一個全身衣物烏黑的中年人突然說道:“屬下不明白,孟星辰做出如此大孽不道之事,門主卻為什麼還要放了他?”
被稱為門主的那人也是一身黑衣,不同的是他的頭髮又長又黑,他的面容冷峻陰沉,從面容上看不出歲月的痕跡,整個人也自有一股權貴無法比擬的氣息。
然更為可怕的是,他的身上無時無刻都在散發出一絲詭異的毀滅氣息。
此時他的周邊正在異變。
夏天的樹葉本來很綠,隨著黑色長髮人的到來,那些他身邊附近十丈內的綠葉已在慢慢變黃,慢慢枯萎。
這個畫面,對於他身邊的中年人來說,已不覺得震驚。
他震驚的是,門主似乎已經躍過了九命這道門檻,甚至有可能已經到了無命之境。
能有如此毀滅氣勢又被稱為門主的人,只能是當今天下五大宗派之一巫門的門主。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他不想說出名字,那麼便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我將他帶來這裡,不是為了要殺他。”門主淡淡的說道。
“原來如此!”中年人頓首。
他明白,門主花了這麼多心思將孟星辰從南梁救下,又放到柯瘋子身邊,應該另有深意。
“如此說來,這一切都在門主的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說門主有意想讓這些事情發生。”中年人看著遠處的山峰,沉思了會兒後又不禁問道。
門主看了旁邊的中年人一眼,說道:“你終於明白了。”
中年人說道:“屬下已然略知一二了。”
“說來聽聽!”門主難得的露出了笑容。
中年人說道:“門主是想讓孟星辰學得幽眼大法,然後將南梁攪得七零八落,我們才有機會?”
門主突然看向天空,仰長一嘆,說道:“我西夏彈丸之地,別說吞併天下,就是想要有所突破,卻也是難如登天,唯一的機會就是讓天下動亂,如今南梁實力最強,我們門派又與劍峰有不共戴天之仇,可先從孟星辰著手,讓他強大,以瓦解他們內部,或許到時候就有機可趁。”
“門主高瞻遠矚,屬下佩服,我巫門到時必能橫掃各宗門派,成為至尊,而我西夏王朝也必將在門主的帶領下,一統天下。”
中年道人神情漸肅,語氣激昂。
門主看了看自己的這名得意的屬下,伸手阻止了他的歌功頌德,然後說道;“孟星辰是個可以拋棄一切,想要強大的那種人,也正是我們要利用的最佳人選。”
中年人臉色微變,低頭稱是。
“只是……孟星辰如今學習得幽眼大法,此人又卑鄙無恥,屬下怕以後難以控制。”中年人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門主看著中年人,冷峻陰沉的面容上突然浮現出了一絲很詭異、卻又很自信的的笑容。
“他的道路是我畫的,開頭與盡頭自然都由我來決定!”
……
很多人以為自己能決定很多事情,以為自己什麼都能看透。
妙禪也曾經這麼認為,然而現在,他明白了!
自己也只是個凡人,並不能主宰一切。
因為他感覺到了蕭測的異樣,他的念識已失去了對蕭測的控制。
蕭測眼神再次微冷,那道眼中射出的寒光如同一道利劍,已然將整個空間斬碎。
時間恢復流速,空間回覆正常。
被風捲起的花瓣開始隨風飄舞。
風過無痕,卻又發出輕微的風聲。
有人聽到,劍意呼嘯,鳴聲大作。
無人看到,那道劍意直接把那道念識片段碎成了粉末。
然後再有一道無形的雷霆隨劍意而落,將那些粉末輾消於無形。
狂風呼嘯,蓮花四起。
妙禪的僧衣如風中的飄葉,瑟瑟而舞。
他的身體也在極速的顫抖,他的臉色驟然蒼白,顯得極其痛苦。
那道無形劍鳴聲響起的同時,他再也支援不住,發出一聲悶哼,薄薄的唇角溢位一絲血線。
“你究竟是誰?”
妙禪的眼睛盯著蕭測,聲音裡滿是震驚與疑問。
“我曾說過,想看我的人,很難承受起這個代價,現在你應該知道,你是真的承受不起。”
說完後,蕭測快速的從懷中掏出了手帕,貼在手底,佯裝伸手要摸自己的眼角,其實早已是按住了自己的嘴唇。
風起,人飛。
有月光落在他的臉上。
他的臉色也很蒼白,和月光一樣蒼白。
……
聽到園內傳來的咳嗽聲,不一會兒,他的童子也迅速起身跑了進來。
“先生,你這是怎麼啦!”他不由的顫聲問道
看到妙禪的異樣,一同趕來的思琴也是震驚無比,“禪師,怎麼會這樣?”
妙禪臉色蒼白,顯得格外痛苦。
妙禪沒有理會,只是盯著蕭測離開的方向,不停地喘息,不停的凝望。
“好厲害的劍意,全部都是寒光……你究竟是誰?”
第一次看到自家先生流露出如此茫然的神情,童子驚懼問道:“先生,我們要不要離開?”
妙禪凝立很久後,終於平靜下來,有些艱難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思琴卻是問道:“禪師要去哪裡?”
“北魏!”
妙禪沒有隱瞞。
蕭測已看破了他的出手,事後可能會有所反應,但因為某些原因,他並不擔心這點。
只是震驚於蕭測究竟是如何察覺到自己的出手,又是如何破解的,這點他還是有很大的疑惑。
“他真的有很多秘密!只是這真的與九死神訣有關嗎?”
“很快,我們將在北魏相逢,到那時,我看你還能瞞到什麼時候?”
……
就像妙禪當時所想的那樣,蕭測修道時間尚短,境界才入九命境沒有多長時間,所以妙禪不介意甚至是故意等蕭測閉關了九天後,才與他相會。
因為妙禪一向自信,他想看看最強的蕭測到底與自己有多少差距?
如果妙禪不是想著悄然無聲植入念識片段,而是直接用境界與蕭測交手,至少現在,蕭測不是對手。
剛才在園中的交手已證明了一切。
只是,他用精神力量來對付蕭測,想找出蕭測內心的秘密,便是自找無趣,甚至可以說是找死。
放眼整個天下,妙禪的精神力量要遠遠超過絕大多修行強者,堪稱深不可測。
但他卻依然不可能是擁有九死神訣的蕭測的對手。
當然,蕭測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離開花園的時候,他從懷中掏出了手帕,為得就是掩飾自己的傷勢。
到了園外,他手中的潔白手帕已然染紅。
他受了算不輕的傷,不然當場他很有可能就會用劍意殺死妙禪。
走的決然,看似瀟灑。
其實不然,蕭測只是在以這種姿態來震懾住對方。
蕭測知道,自己現在雖然不是妙禪的對手,但他相信,如今自己身體已然無礙,不用多久,憑九死神訣的神奇,自然便會超過妙禪。
不過經過這一次事件,蕭測也確認,這個妙禪實在厲害,實力與巔峰的百里留情葉輕侯這些人應該不相上下。
看到在外等著自己的胡二劍,蕭測將手帕藏在了背後,然後說道:“回去,你今晚還要再幫我守一夜。”
胡二劍臉露擔憂,問道;“你受傷了啦?那個妙禪真這麼厲害?”
蕭測看了他一眼,說道:“他傷的比我還重!”
胡二劍只差點跳起來,驚叫道:“啊!你竟然能擊敗佛宗的尊者,這怎麼可能?”
“佛宗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蕭測淡淡的看了蕭測一眼,然後朝前走去。
“佛宗是沒什麼了不起的!”胡二劍喃喃的重複著蕭測的話。
“你在嘀咕什麼?”
“哦,沒有,屬下只是在想,佛宗是不是浪得虛名?並沒有別人想象中的那麼厲害!”
蕭測不在理會胡二劍,卻是身影一閃,已然消失在月光之中。
胡二劍便不在說話,趕緊跟上了蕭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