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刀鋒偏冷(1 / 1)
蕭測的第二劍。
斬神!
當然他出劍斬的不是真正的神,而是稱為刀神的人。
因為在眾人的眼中看來,此刻在空中飛行的蕭測才像是神。
他那張完美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正如無情無識冷漠淡然的天神一般,俯視眾生。
蕭測的劍出,天空中竟有閃電,接著在他前方的空裡出現了一個火紅的點。
紅點在所有人視線之中以驚人的速度變大變長。
場中眾人全部震駭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連一向高傲自負的刀神燕南來眼睛裡也露出了一絲驚赫和惶恐。
那是一座山。
一座如快要爆發的火山。
一座由劍意形成的火山。
隨著蕭測的念識,出現在天空裡的,是一座真正的,長劍外形的火山!
這座火山通體閃耀著燃燒的焰光,瞬間便點燃了整個天空,
所有的焰光在焚燒,就好像要焚盡這個不平世界。
只有來自信念無比強大的修行者,才能發出這樣的強大的劍意。
這便是蕭測斬神之劍。
當然,這還只是他借來的古劍,能有這樣的威力,眾人無不心驚膽戰,若是蕭測真到了煉製的自己真正的本命劍時,那它的威力簡直讓人無法想象。
眼看燃燒的劍山已到了自己眼前,燕南來驚怒的狂叫了起來。
然後他大喝一聲,手中大刀向前斬出。
隨著他的刀光飛出後,被蕭測第一劍隔開的兩片海刀也受到感應,一起朝蕭測的火山劍狂削而去。
噗噗噗噗……
海刀與火劍剛一接觸,便天地巨震。
在皇城很遠的無數人被震離了地面。
海刀驟然崩裂,像雪崩般崩塌,向四周散落。
蕭測手中的劍意未竭,似將永世不竭,穿掠過密集墜落的無數刀光碎片,襲向燕南來,點在了他的左肩上。
燕南來的身體如被颶風捲起,往後倒飛。
皇城北路,此時裹滿了無數火焰色的劍火。
燕南來的整個人已被劍火包圍,人們似乎能聽到他身體裡發出了無數細微的爆破孔聲。
他的整條左臂鮮血四濺,從肌膚裡湧出一片血霧。
燕南來的左臂軟綿綿的垂下,他的這條左臂已經完全廢了。
然後他不斷的咳嗽了起來,每咳一口都咳出大量的鮮血。
嗤嗤的一聲聲裂響,同時在他的身邊響起。
他手中的長刀上多了數百道裂痕,那些裂痕開始蔓延,然後比鋼鐵還要堅固萬倍的大刀,開始迸裂。
在很多人眼中,刀神是個曾戰無不勝的絕頂人物,他的大刀也是強到極致的利器,只不過此時卻被蕭測手中的古劍斬成了裂碎。
燕南來口中有鮮血在流,他望著手中還在不斷崩裂的大刀,臉色死灰。
蕭測第二劍,斬神!
雖然沒有一劍殺了燕南來,但卻已然斬殺了他的膽氣,他的魂魄。
現在他已如是個只有軀體的活死人,全身毫無生氣。
“蕭測,你果然是千年難出的修道天才,我敗了!”
面對著從空中飄然而下的蕭測,燕南來艱難抬頭,眼睛裡充滿了難言的意味。
蕭測的嘴角也在流著血絲,遠處的人群中也是一陣驚呼,他們看得出來,蕭測也受了不輕的傷勢。
“大人,你受傷了!”胡二劍與第五劍同時驚喊。
蕭測沒有理會,卻是平靜的對燕南來說道:“你還有何話可說?”
燕南來臉色變得無比慘白,說道;“從這一刻起,這個世界上已沒有刀神!”
“這和我沒有關係!”蕭測淡淡的說道。
“不錯,但這和我有關係!”
燕南來臉色更是雪白,慘然的一笑;“因為刀神沒了,我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你明白嗎?”
“我們是比武,不是決生死,敗了也不一定就要真的以死來洗淨自己的恥辱。”
蕭測知道了燕南來的想法,他知道刀神這種人從來都不敢接受失敗,因為他們都太驕傲。
但他同時也知道,如燕南來這種人,一旦生死決戰敗了,就真的不會苟活於世。
勝就是生,敗就是死,所以對以刀為生命的燕南來這種人說來,這其間絕無選擇的餘地。
他從南海而來,就沒有想過回去。
燕南來之所以能稱為刀神,不僅僅是他的刀法通神,更多的是他以刀為生命的那種精神。
燕南來的生命就是刀,刀就是燕南來的生命。
在這個以武道為尊的修行世界裡,生命本身就是戰鬥,無數修行者自踏上了這條修道之路以來,大大小小,生生死死,無不在面對著各式各樣的戰鬥。
這既是他們的成長之路所必需要走的路程,也是他們的命數。
無論是哪種戰鬥,通常都只有一種目的。
那就勝。
勝就是光榮,就是榮譽。
敗就是恥辱,就是死。
現在對於燕南來說來,他已然敗了,他當作整個大梁王朝所有大人物的面前,挑戰蕭測,以決生死,他不能食言,
所以他敗了,就固然要死。
“這場決鬥本身就是決生死,我敗在了蕭大人你這樣的人物手中,也不丟人,我只希望我的死能換回我南海劍閣重受世人的尊重。”
燕南來說完這句話後,他手中的裂碎的刀鋒突然一閃。
現在,蕭測才發現自己慢了一步。
刀鋒偏冷。
那道很冷的刀光割破了燕南來的咽喉。
這命運,他已不能不接受。
遙遠的駝鈴,輕晃著傷心。
燕南來此時的表情像一口枯井。
他本是個沒有姓名不在江湖飄零的刀客。
但這一次他用他偏冷的刀鋒,了斷了自己。
他倒了下去。
他的刀光已消失,消失的還有這位絕世刀客。
他的聲名,是不是也將從此消失?
所有的人都在沉默,他們不知道要如何用自己的心情來表達對這位刀客的敬意?
天色本是晴朗,高空無雲,然天地間卻彷彿有些寒冷,比剛才的刀鋒還要冷些。
蕭測輕輕的看著倒在地上的燕南來,突然仰頭四望。
天地悠悠,他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寂寞與蕭索。
他將劍還給了胡二劍,然後走了過去,抱起了燕南來的屍體。
刀鋒還是冷的,但屍骨更冷。
蕭測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也很冷。
轟動天下的決戰已過去,比朋友更值得尊敬的敵人已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但蕭測並沒有如之前一樣,有戰勝敵人的那種快意,他的心現在已難再熱起來。
刀神雖然敗給了自己,但卻值得尊敬。
“大人……”
身後的胡二劍與第五劍同時喊道。
“延遲一天出行,我要親自下葬燕兄,祭他亡靈!”蕭測說道。
“是!大人!”
皇城大道的後方,此時一片沉默。
一道蒼老而淒厲的哭聲卻是輕響了起來,那聲音帶著死寂和絕望的意味,喊道:“蕭測,真的這麼強大了,刀神這樣的人都還殺不死他,我們能怎麼辦?”
太子臉色陰沉的可怕,他沒有接秦施遠的哭喊,而是袖子一揮,率先離開了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