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冷暖自知(1 / 1)
有數道水流,如長龍般被引入了整片楓林。
幾乎沒有任何的聲息,唯有水浪升起。
這片楓林瞬間被水浪侵蓋。
下一剎那,遠方不遠處江湖裡的水更加洶湧的倒灌而來,形成了數道巨大的水劍殺向了拓跋志。
拓跋志的身形外面有一隻如鳳凰的圖形將他包裹其中,只見那隻鳳凰圖形雙翅狂展,頓時一陣狂風而至,和楓林中肆意的水流倒撞在一起,激起了一條清晰的白浪。
水流飄到高空,便又有更多的雨滴落下。
整個世界宛如又下起了一場大雨。
“百鳥朝鳳!”
楚悠弦驚詫一聲,飄然退後,接著她的紅唇邊液出一口鮮血。
將天地盛於其中,聚集各種人間之水,可以洗盡萬物的天水一劍,就這樣被拓跋志的百鳥朝鳳給破了。
看著踏在空中,周身有鳳凰展翅的拓跋志,楚悠弦一時震撼無言。
“原來你真的可以破我這樣的一劍。”
此時,有雨珠墜落在她的臉龐,晶瑩滾落,如同淚珠,卻更添了一份優美的境像。
拓跋志落地,後退,口噴鮮血。
“天下沒有不可破的劍式,不過你這一劍,就算能破,我想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任何人想破。”
拓跋志淡淡的說著,眼神中有些蕭索的意味,他雖然用百鳥朝鳳破了對方的天水一劍,卻也如楚悠弦一樣,受了嚴重的傷勢。
楚悠弦看著他,平靜的說道:“若是生死相搏,誰死誰活還不一定?”
拓跋志微微一笑道;“我想,恐怕沒有人會願意與你這種人生死相搏,若非萬不得已,我也不願!”
楚悠弦揮手驅散了身前五丈範圍內的水流,頓時整片楓林中,水流再次散去,恢復了原樣。
感受著天空中淡淡的溼氣,楚悠弦神情冷漠的說道:“其實我也想拓跋祤那個驕傲的傢伙死,但事關兩國協議,我不得不護著他,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你這麼想要他死,為什麼偏偏要借現在這個時機,以你的手段和實力,以後難道會沒有機會嗎?”
拓跋志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楚悠弦說道:“所以,你只是想借機挑起兩國戰事。”
拓跋志微嘲一笑,說道:“雖然我很自信,但我也知,如今我大魏實力與大梁還有差差距,我為何要這麼做?”
楚悠弦冷笑一聲:“或許有人想借機掌握軍權,或者想做皇帝!”
拓跋志臉色一變,不答反問道:“你明知道我來這裡,就是想拖著你,你為什麼不著急?”
楚悠弦淡淡的道;“拓跋祤暫時是死不了得的,你我都清楚,因為有人並不想他死,所以他就不會死……”
拓跋志看了看天空蔚藍的顏色,有些感觸的搖了搖頭,他知道楚悠弦的意思,他突然覺得,有些時候,並不是自己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那一切就看天意吧!”
楚悠弦看了看拓跋志一眼,微微一笑道;“天意在天,在你們北魏,道門便是天,你又如何能逆轉天意?所以你還是該考慮考慮,接下來要如何面對道門的怒火吧!”
然後她微躬一禮後,便不再停留,飄然而去。
看著她的背影,拓跋志眼中閃出一絲感慨,但更有苦澀。
他看得出對方這一走,雖然受傷嚴重,卻是真的灑脫,並沒有為拓跋祤一行而有所擔憂。
或許,楚悠弦知道蕭測來了,才會如此放鬆,難道這個蕭測真的比楚悠弦還要厲害?
又或許,她早就知道,道門一定會阻制自己,一定會保護拓跋祤平安到達洛陽,以完成兩國間的協議。
正如楚悠弦臨行前所說的一樣,拓跋志也許應該為自己的處境而擔憂。
為了引開楚悠弦,自己已然身受重傷,近幾日根本就不能動武,但這還是小事,危機卻還在後面。
一味的利用朝鳳堂行倒逆之事,破壞梁魏兩國間的安定,若是他這種為了一已之私,使整個國家百姓於陷於戰火而不顧的行為被公開出來,不僅在朝廷中會遇到很大的輿論壓力,更有可能失去道門的支援。
若是失去了道門與師尊地機子的支援,他這個堂主自然不可能在做下去。
拓跋志其實也有苦衷,有些事情他並不想做,只是礙於父親的壓力,才不得不做一些違心的事情,如今拓跋崇重掌權力已是大勢所趨,他手中即使有朝鳳堂的力量,也不能阻制。
他只是希望,父親能明白這一點,不要再做一些無謂的試探。
只是讓他欣慰和讚歎的是,自己將來在修行之途上應該還是會大有成就的,至少他不能讓拓跋祤超過自己,這是他唯一不能接受的事,若如此,他便什麼都沒有了。
空蕩的楓林中,只剩下了他一人。
拓跋志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孤單,並沒有如外人看來的那麼風光,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在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人會知道別人內心的脆弱!
……
幾乎同一時間,青綸山下的道路邊,一隊人馬正在前行。
此處植叢茂密,山幽林秀,百鳥啾啾,有如鳳鳴。
過了此處後,按正常行程,便能在三天內到達北魏帝都洛陽城,想到此,趙攀的心情卻變得越發緊張起來。
此時後面楓林中釋放出的強大劍意與天空中的爆散的絲絲雨意,眾人便已然知道,楚悠弦必定在後面又遇到了強大的對手,不然她不可能發出這樣破釜沉舟的劍意。
但即使如此,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唯一能做的,便只是儘快前行,以便能平安到達洛陽,然後與駐魏使館取得聯絡。
至於楚悠弦,眾人雖然為她擔心,但也相信,以她的實力,不可能有人能攔得住她。
與很多名山不同,青綸山路邊此時要安靜的多,但就在此時,前方的路道正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黑衣男子站在路中,背對著眾人,從人只見他赤發及腰、身形消瘦,在他的身邊,有無數道黑氣在環繞,那些黑氣似劍形又不像劍形,且還在妖嬈而浮動,看上去這畫面格外詭異。
“大人,這大白天,還真有鬼嗎?”趙攀身邊的一人驚詫的問道。
“我當然是人。”那人答道,語氣卻是陰森如鬼。
趙攀當然不相信這世上有鬼魂一事,不過眾人望著那個赤發及腰的身形,以及在如此遠的距離下都能感受到的陰森之氣,心中不禁有些發毛,他們真怕對轉過頭來會是一張骷髏的面龐。
“放下囚車,自行離去,不然你們都得死!”
黑衣人聲音冷得如勾魂的閻羅,飄蕩在眾人的耳中。
聽到這樣陰冷詭異的聲音,就連趙攀也不禁全身發冷,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