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官道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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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遠外有一條長河,此時河上早已搭起了一條臨時的棧橋,能夠容納一輛馬車前行。

這一天上午,得到訊息後,北魏的官員與南梁使團官員都在橋的那邊等侯著楚悠弦一行使團的到來,河的對岸,本地駐軍也在戒防著,只是看他們拿兵器的姿式,無精打采,根本不是在展示本國軍方的威嚴,而更如是幾天沒睡覺一般。

這些軍士與前天擊圍蕭測的魏軍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蕭測甚至在懷疑這些人根本不是魏軍,只是臨時拉來冒充,來以壯聲威。

隨後蕭測坐著的馬車第一個上了橋,過得橋後,蕭測也已經下了車,信步走到了橋的頭端,與前來相迎的北魏官員打著招呼,然後回頭看著後面的幾輛車緩緩地施過橋來。

而關押拓跋祤的囚車也早已被楚悠弦廢棄,只是蕭測不知道楚悠弦將他藏在哪輛車上,事實上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拓跋志真的想要殺死拓跋祤,昨晚就是他最後機會,如今在這橋上,這麼明目張膽下,他根本不可能再有行動。

身為一代宗師地機子的弟子,北魏朝風堂的堂主,拓跋志必須對他的師尊的清譽負責,必須對北魏朝廷交代,必須北魏子民的安危負責,所以他不可能在這裡動手。

所以,對於蕭測與楚悠弦來說,過了這個橋,這一行程就算是安全了,剩下的就只是如何談判換人換城的一些細節了。

只是這些事情,蕭測卻不太會參於,他的目的很是明確,就只是確保拓跋祤在交換之前的安全,剩下的事情還是以楚悠弦為主。

雖然這裡是安全的,但蕭測的心神還是沒有放鬆。

兩國間的交往,一切以實力為判,蕭測也沒必要對正在討好自己的這些低階官員太過熱情,他的眼光始終在注意的附近的一舉一動。

忽然間,蕭測心頭一動,緩緩轉過身去,他看見了河西方向的岸邊有一片白白的楊林,那些楊樹瘦削挺直,向著天穹刺去,高聳入雲,森嚴壯觀。

只是在這隨意一眸間,似乎有一道紅影迎入蕭測的眼中,他微笑的望著那個叫紅鸞的女子,不易察覺地點了點頭,對前天她的援手錶示感激,也對昨晚的相談甚歡表示回味。

他知道去到北魏洛陽之後,難免會與她再打交道,對方應該還會再找自己,而自己有些事情也還需要對方的幫忙。

透過一系列的接觸,蕭測發現紅鸞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毒狠,她要行刺拓跋祤也許只是有令有身,不得不從,從她下毒沒有殺死光明司以及後面的表現來看,這個女人與很多人並不一樣,她很美麗,也很妖嬈,但這些也許只是她給外人的一個感覺,其實骨子裡,紅鸞是一個很有個性與剛烈的女子。

更可貴的是,她身上有那種悲天憐人的思想,這便值得自己敬佩。

蕭測很欣賞這樣的女子,強大而自然,他突然有種很荒謬的感覺,覺得自己應該還會與這個女人發生什麼。

“前天自己那樣對她,應該有些過份了!”

只是,自己這一次自己來的任務很重,不應該與這些人有過多的糾葛。

馬車又停在了蕭測的身邊,是該入城了。

他掀簾而入,便沒有再看河岸一眼。

……

穿過河林,使團一行在官道上繼續前行,對面的陣勢卻也比較嚇人,沿左右兩側分列著兩個隊伍,一邊是魏國的官員,一邊則是南梁的使團,南梁這邊人群中半數人身穿錦衣,腰間佩著長劍,身上透著股陰寒的殺氣,這些都是早前埋伏在北魏的神機閣與光明司的人手。

南梁神機閣與光明司機構說來極為相似,因為光明司近年來才驅崛起不久,所以嚴格來說,南梁的間諜特務特機構依然以神機閣為主。

南梁神機閣,北魏朝鳳堂,算是南梁北魏這兩個天下大國最隱秘兇險的特務機構,這十多年來,雙方明裡暗裡交過不知過多少次,間諜與反間諜的鬥爭向來都是殘忍無情,雙方的手上自然早已染滿了對方的鮮血與性命。

今天驟然間在官道上相遇,單是雙方嗅著對方身上的味道都有可能開戰起來。

這些神機閣的官員也是第一次見到蕭測,他們早已透過很多渠道瞭解到了蕭測的事蹟,知道了這位新任的折司大人剛剛才與武相楚明乘打成平手,這樣已近巔峰的實力讓他們興奮不已,更感無比的自豪。

“拜見折司大人!”

眾人恭謹地向蕭測行禮請安,這些人當中有人神態拘謹,有人聲音微顫,都難掩興奮之情。

蕭測朝他們點頭示意,他能清楚的感覺到所有人都很激動。

這是以修行為尊的世界,強大的修行者擁有的地位無法想象,加上蕭測本身又是神機閣的二號人物,物,是他們的上司,這些人南梁人特別是神機閣的這些人員驟然見到傳說中的蕭測,自然激動。

有北魏的官員忙上來向蕭測解釋了幾句,蕭測也不以為意,揮了揮手,讓自己的這些新的手下人放鬆一些,畢竟今天是為了換城而來,又不是真的在沙場上真刀真槍的廝殺,何必搞得這麼緊張。

倒是他身後的胡二劍與第五劍兩人,劍不離身,一直冷冷的盯著北魏朝鳳堂的一些人員,隨時準備大戰一場。

不待休息,楚悠弦卻是馬上讓下屬開始安排與對方的交接儀式。

胡二劍有些不解,低聲問道:“為什麼不繼續由我們押著拓跋祤?若是現在就交接過去,楚悠弦難道不怕北魏朝廷反悔?”

胡二劍現在還不知道蕭測有扣著拓跋祤毒藥的秘密,雖然他算是蕭測的心腹,但很多機密之事,蕭測並不會全告訴胡二劍,從另一層面上來說,這也是為了安全著想。

蕭測搖搖頭,冷靜道:“一切以楚大人為主,我們的任務只是保護俘虜在路上的安全,現在送走了他,對我們來說,反而是好事,雖然現在不太可能有人來殺拓跋祤了,但我們也省去很去麻煩,至於北魏朝廷反悔一事,不用擔心,有兩國皇帝的文書,他們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

胡二劍勉強點頭,蕭測卻是微微一笑,這才對胡二劍道:“其實你以為我們就沒有後手嗎,宜州城若沒有正常交接,拓跋祤只怕會比我們更急!”

胡二劍驚乎道:“難道大人另有手段……”

便在此時,叮叮噹噹的符鏈聲響起,蕭測著看著拓跋祤被人押著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不禁微笑起來。

北魏這些官員中,驟然在見到自己的三皇子之後,心情也很複雜。

一種有些怪異的氣氛瀰漫在交接的現場,他們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對待拓跋祤,是當作國家的英雄?還是朝廷的罪人?

從拓跋祤隻身千里外刺殺南梁皇帝的舉動,可說是修行者的楷模,自然算是國家英雄,然從他失敗害得魏國要丟城換人的結果來看,他現在似乎又是北魏丟了疆土的罪人。

片刻沉默之後,那股子流淌在每個人血液中的情緒終於佔了上風,他們知道,自己的這位皇子實在是個大英雄,只不過壯志未酬身先敗……他只是失敗罷了。

官道之上,眾北魏官員,就練那些鮮衣怒馬的朝鳳堂人員也齊聲下馬,齊跪於地,向著這位勇氣無邊的皇子行了跪拜之禮。

眾人黑壓壓的一片,跪伏於地拜道:“參見三皇子!”

隨著轟然的行禮之聲,一股強悍而熟悉的力量,似乎從此又回到了拓跋祤的身體之中,他看著官道之上的這些魏國子民,微微眯眼,漆黑的亂髮在風中飛舞,雙唇微微一張,卻終究沒有說些什麼,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

“起來吧!”

就是這一揮手的感覺,讓在後方觀察的蕭測心頭一凜。

拓跋祤站直了身軀,消瘦的雙肩微微抖動,似乎重新擁有了橫掃天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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