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殿前遇(1 / 1)
一系列的儀程之後,壽宴終於開始,其實北魏太后雖然年邁,眼角已經有了些皺紋,但依然還是有股貴婦的清媚,可見當年她也必定是一位傾城之人。
只是,如花美顏,也敵不過似水流年。
蕭測在感嘆歲月無情之餘,也從很多事情中知曉,這位婦人,其實是位極其心狠手辣之人。
當然,她趁魏文皇長年臥病之機,聯合自已的親兒子拓跋微掌握了北魏的朝廷大權,沒有些手段自然是不行的。
想到此,蕭測下意識地偏頭望去,他想看看拓跋微的兒子,這位傳說中的當今天下四大公子之一的鳳公子拓跋志是個什麼樣的人,恰在此時,朝鳳堂主拓跋志就坐在蕭測對面的中間一記案几前,也正與蕭測微笑示意。
這是蕭測第一次見到拓跋志,只是在這樣重大的場合中,就算是名震天下的拓跋志也不可能成為場中的主角。
當拓跋志再看到楚悠弦時,也是微笑點頭,彷彿和蕭測一樣,也是和楚悠弦第一次認識。
在他的坐位邊,卻是空著一張位置,蕭測也不知道是留給誰的,只是以他的猜測,這個位置很有可能便是留給顧南征的,只是奇怪的很,不僅顧南征沒有來,連那位名滿天下的玄機子也沒有前來。
他正想著,有兩人一前一後從永珍神宮池旁的廊柱後走了過來,當這名衣著華貴的年輕公子在殿間對著北魏太后與太子拓跋微行了一禮後,便引起了全場的一陣躁動。
聽他自報姓名,眾人才知,此人竟然是西燕的六皇子慕容恆。
見場中眾人的不停打量,蕭測也不由得朝慕容恆看去,只見他頭戴束髮金冠,身形也頗為瀟灑,長得眉清目秀,倒與慕容宴當時女扮男裝的相貌頗有幾分相似。
禮罷之後,他便被人帶著坐到了楚悠弦前面的那張案几前。
殿中很多北魏大臣也開始神態恭謹地和慕容恆說著一些場面上的客氣話來。
蕭測苦澀一笑,想著這個世界雖然是修行的世界,便帝王家的身份還是有些不一樣,就是比別人高貴,不由有些感慨。
立於慕容恆身後的這人一身玄衣,身材修長,威勢十足。
此人雙眼深幽,靜若古井,深不見底,最古怪的是他的腰間圍著一個很長又彎的軟匣,宛如一層很厚的腰帶,甚是華麗,只是在蕭測看來,這個裡面應該是裝著兵符之類的強大殺器,此人身帶如此利器上殿,不僅膽子不小,看來也是一個修行功法頗為怪異之人。
蕭測心中冷冷一笑,偏頭輕聲傳音楚悠弦道:“你知道這人是誰嗎?聽說這位西燕六皇子深得燕帝喜愛,如今他隻身前來北魏,他的這個護衛應該不簡單吧?”
楚悠弦卻是搖頭輕身迴音道:“此人我也不認識,他刻意隱藏了修行氣息,這反而更能證明此人已然上了九命的境界,以慕容恆在燕帝心中的地位,他此次來洛陽,身邊不可能沒有高手,而西燕上了九命境且甘願做慕容恆護衛的人,應該是來自九命樓的人。”
蕭測心中一陣酸意,為慕容宴感到不平,心想若是當時在江州的時候,慕容宴身邊有一名九命境的高手,她又怎麼差點與自已一起喪命。
不過想到此處,他到是有些感嘆,若慕容宴那次真有九命境的高手,自已也不會與慕容宴同生共死一回,也不會無意中得到千年魔元,而後面的修行進展也就不可能這麼快了。
說到底,慕容宴實在是自已的貴人,只是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她現在還好嗎?
在與慕容恆隨意的說了幾句客氣話後,北魏太后卻是對於蕭測很是客氣,言談間表現的與比與西燕皇子慕容恆更是親近,這讓很多人頗為不解。
不過,這些北魏大人物們自然是精於世道之人,見太后對蕭測的態度明顯有一些不一樣,便都轉過勢頭對蕭測恭維起來,而且他們也確實知道蕭測的名頭與身份,雖然他不及西燕皇子這樣尊貴的身份,但此人已是上了九命境的神修行者,身後又站著大梁王朝這樣強大的後盾,加上此次與大梁談判才是大魏王朝的重中之重,所以不管從何種角度來看,自然要重視南梁的使者一些。
先前便隱約猜到蕭測身份的慕容恆,透過眼前這幕證實了自己的猜測,見蕭測果然如傳說中的相貌堂堂,英俊瀟灑,氣勢不俗,心中便有不喜。
如今他又察覺到場間氣氛的變化,討好自己的人已然全去恭維對方,將自已堂堂皇子涼在一旁,加上自已的妹妹對這個人念念不忘,而此人到是與旁邊的那位絕色美女自已仰慕的楚悠弦有說有笑,明顯此人是個風流不羈的浪蕩之人,如何值得自已的妹子對他如此痴情,臉色頓時便陰沉起來。
他身份尊貴,此次親自前來北魏,除了代表西燕皇室向北魏皇室表示尊重和重視之外,也希望此次之行能讓兩國的關係更近一步,甚至可能達成新的聯盟。
其實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私人原因,便是他知道楚悠弦會來,他雖然知道楚悠弦從不把天下男子放在眼裡,但自從三年前見過她一面之後,他便念念不忘,甚至暗中向父皇提過要讓他以帝王之尊向大梁求親,不過後面自然不了了之。
因為誰都知道,大梁的武帝對於楚悠弦是如何的重視,怎麼會讓嫁於外朝之人,況且以楚悠弦的性格,她若不願,這天下還有誰人能夠逼她嫁給她自已不喜歡之人?
只是,慕容恆卻不願放過這個機會,他還隱隱盼望著,看看這一次能不能有機會與她取得突破,若是有緣,說不定還真能成就自已的美事。
不為別的,慕容恆卻還是有些自信,自已不僅長得風流倜儻,與蕭測比起來也相差不了多少,且修行實力也快要踏入九命,關鍵是自已的尊貴身份,憑什麼就比不了蕭測?
慕容恆輕搖折肩,溫和地與那些場中大人物閒談,卻不時也緊張地猜測著楚悠弦會不會在一旁靜靜看著自己,眼中流露出欣賞神色。
當他自以為得計之時,卻忽然發現,自己傾慕的女子竟是根本就沒有在意自己,而是和那個討厭的蕭測在一旁竊竊私語,而且還笑的很是開心,根本就當自已是個空氣,這讓他的心情很是鬱悶,他甚至還感覺到有一絲心痛。
於是他憤怒的朝蕭測望去,此時蕭測的那兩道微笑的目光已正好投到他的臉上。
兩道視線穿過殿中隨風縈繞的淡淡香氣,相遇。
兩人之前的空氣彷彿凝結了一般。
隔在他們中間的楚悠弦卻是依然沒有望慕容恆一眼。
蕭測笑了笑,示好地將手中的酒杯舉起來,對著慕容恆比劃了個請,嘴唇微張,無聲地了兩個字:“您好!”
慕容恆眉頭微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猶豫片刻之後,終於將手中的杯子舉了起來,隔遙與蕭測對飲了一杯。
蕭測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便又轉過頭去與楚悠弦再聊些什麼。
慕容恆眉頭更皺,心中悽苦!
過了一會兒功夫,宮中禮樂漸作,絲竹之聲奏出煌煌之感。
有舞者入於殿中,翩翩起舞,壽宴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