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怨怨相報何時了(1 / 1)
王侯將相,百年之後,也不過盡歸塵土。
風雲變幻千百年,人生短暫又有幾載,多少英雄,一切榮辱成敗,都會伴隨著江水東去,消逝得不見影蹤。
最後,也不只過是一壺記憶的酒,蘸著的煙霞罷了。
登高只覺廣寒,倚樓不免惆悵。
早已看淡了人世滄桑的施忘人,對於爭權奪利,毫無興趣!
但人在江湖,有很多事不能由己。
前幾個月他便沒能躲過大梁皇帝的派遣,做了一些違背自己心意的事情。
所以後來,他才會趁著時機,傲遊天下。
一是躲著朝廷與修行界那些繁雜的恩怨,二是,他實在是倦了。
自遊玩的這幾個月來,他每日以清風為伴,心情很是舒展,也暫時忘卻了朝廷與修行那些事情的傾軋。
每日拿上垂竿,去江邊獨釣,卻也悠然自樂。
看到海頭的那一輪紅日無言西下,施忘人也不免有些許悲涼。
他突然感到歲月真的無情,不覺間自己已經老了!
他心中閒雅曠達,以為自己早已忘記庸庸塵事,卻還是發現,有些事情真的放不下。
便在這時,老人的眼眸深處卻是燃起了一束異樣的亮光。
他感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帶著殺氣接近了這片河岸。
施忘人知道,任何上了九命境的強大修行者,都能感覺到方圓數里之地的天地元氣和修行者的氣息。
同樣,別人也能感覺到自己的修行氣息,只是,以現在施忘人的強大,他真得有些奇怪,是什麼樣的人來的這麼快,還有,是什麼人敢來?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多少修行者,敢帶著殺氣單獨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他感到好奇。
於是他抬頭,向對岸望去。
一個白衣公子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裡。
出現在海面。
那白衣公子衣帶飄飄,踏海而來!
在他的身周,竟有鵝毛般的白絮在飛,如是雪花,茫茫一片,
伴隨著這人接近,那種感知裡的氣息壓迫感卻是越來越強,強大到連他的眼中都出現了震驚的光芒。
雪花在他的眼前飄了起來,然後整個海岸都似乎有雪花在飛舞。
對方並沒有掩飾身上的氣息,這些飛雪伴他而來,自然代表著對方的身份。
看著光亮裡這人安靜但帶著狂意的面容,施忘人的面容變得絕對的肅然。
他微微頷首,說道:“南宮宗主?”
飛雪繞舞的南宮舞雪在江上一點,輕飛而來,落到岸邊,然後回禮。
“南宮宗主近來可好?”施忘人問道。
“孤魂野鬼,能有什麼好,這一切都是託了院長大人你的福!”南宮舞雪神容不變的回應道。
施忘人臉色一變,不再說話。
南宮舞雪淡淡一笑,有些感嘆的道:“我經常做夢,夢到我的那些師兄弟的死時慘樣,他們個個死不瞑目,心有不甘,要我給他們報仇!”
施忘人皺了皺眉頭,看著這位名震天下的大逆,淡淡的說道:“楚已滅了十年,而且楚民也已習慣了現在的生活,如今大梁強盛,早非昔日可比,你們越山劍宗卻依然還做著不切實際的夢,苦了的只是那些百姓。”
“所以,我們師兄們就該死?”南宮舞雪冷冷的道。
施忘人說道;“王侯將相,百年之後,也不過盡歸塵土,又有誰能不死?若他們的死能換來太平,便重於泰山!”
南宮舞雪突然笑了,說道:“你還記得十年之前,我們之間的那一戰?”
施忘人點頭道;“記得!”
南宮舞雪看著施忘人手中的魚杆,笑道,“當時我們都還沒有踏入九命,所以是你勝了!”
施忘人微微一嘆道:“是呀,歲月催人老,十年之後我已是一個老頭,而宗主卻更加風采依舊,傾國傾城,令人驚歎。我為什麼當初就沒能看出你竟然是個女的?”
南宮舞雪也是一嘆道;“是呀,十年過去了,我也才發現,你竟然也是蕭暨身邊的一條狗!曾記得當年你是何等瀟灑不羈,如今……哈哈……不說也罷!”
施忘人臉色變得更加白了,他看著南宮舞雪長嘆道:“你我各自為國,按理而言,我們就是敵人,這是宿命!”
“我殺了你師兄弟雖然也是迫不得已,但我也沒有任何藉口,你要殺我為他們報仇,也是天經地義,你出劍殺我,倒也公平!”
南宮舞雪淡淡的道;“說的也是,看在昔日相識的份上,我敬你一杯,但你要明白,這次不是比武,而是決生死,我雖然敬重你,但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施忘人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越女劍的高招,我也一直很想領教,若是能死在這樣的劍下,我死而無憾!”
他是大梁王朝最強的修行者之一,當日他奉命去殺越山劍宗的那一刻,便知道會有今天。
既然這一戰無可避免,那麼早來些又有何妨?
“好!”
南宮舞雪豪氣干雲,將腰間的酒壺舉到嘴間,說道:“院長大人,請!”
“請!”
施忘人一笑,仰頭也將自己的酒壺裡的酒倒入了喉中。
南宮舞雪喝了一口卻停了下來,然後將酒壺拿在手中。
她看著悠悠的江水,突然飛身而起,踏於江面之上。
“師兄師弟!我敬你們!”
南宮舞雪說完,她將手中酒壺裡的烈酒全部倒入了江水之中。
“南宮宗主果然有情有義!”
施忘人看著江水上的南宮舞雪,臉色肅然,然後又道,“我若死在宗主劍下,我只希望這場恩怨到此為止,宗主可否答應?”
天下皆知南宮舞雪遇水則強,如今在江面之上對戰,施忘人雖然強大,但他也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機會。
然南宮舞雪苦笑道;“恩怨相報本就無窮無盡,除非一方全部死光,如今你們落天院人丁旺盛,若想終止這場恩怨,看來只有我死了,這一切才能結束!”
施忘人看著她驕傲的眉眼,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當然知道,南宮舞雪即使再驕傲,也不可能一人面對整個落天劍院。
只是,施忘人並不想自己的弟子捲入了這場恩怨,如果是那樣,又會有多少落天院的弟子死於其中。
但他也不矯情,只是微微點頭,說道;“好,以後的事情誰也不能預料,生死有命,你想要殺我,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