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等不起(1 / 1)
當蕭測在船上看望天空,感嘆人世無常的時候。
在另一個地方,有人卻在偷盜。
這個地方便是在道門、在北魏如雷貫耳的煉宮。
煉宮座落在一座不高的山峰之上,但此山峰也是古樹盤根,枝葉虯張,含有太古之氣息。
宮外鮮花盛開,霧氣彌繞,如同仙境。
當然這裡除了本門的修行弟子外,外人自然不能隨意來到這裡。
而對於在煉宮後山的藏經閣,則如同禁地,沒有得到地機子充許,沒有人敢來這裡。
這藏經閣雖然好聽,但修建的實在不敢恭維,其實就是由七間草屋一樣的屋子聯在一起,堆積在一個湖畔邊。如同一個農舍而已。
來到湖畔,看著那七間草屋簷上搭著的如金似玉般的稻草,拓跋祤眼睛微微眯起,眼睛中有亮光閃出。
他直接衝進了第七間草屋,當看到那本夢寐以求的道門聖書時,他忽然發出一聲似受傷野獸般的低吼。
然後他激動的伸手握住了那本聖書,轉身就走。
道門聖書中記載著無數秘學與道術,浩若滄海,極為沉厚,然而不知為何,當他雙手顫抖的拿著書時,這卷聖書似乎並不如何重,反而有一種很輕的感覺。
拓跋祤把聖書塞進自己懷裡,然後四處打量了幾眼,這才小心翼翼的走出草屋。
出來後,他又望向其餘幾間草屋,就在他準備繼續再做些什麼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股極淡極飄渺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這片湖畔而來。
他神情驟凜,不敢拖延時間,便飛身飛起,飛過湖畔,向著遠處那座道殿飛奔而去。
那座道殿是便是煉宮的藥殿。
這些天來,被地機子帶來治傷的拓跋祤一直便在這藥殿裡煉藥靜修,現在他的傷勢也已恢復如初,其本沒有了問題。
對於這裡,他自然非常熟悉,於是他直接跑到藥殿最後方的煉丹房裡,從鼎中取出了一直在煉製的那爐丹藥。
雖然他是靠當時吞下絕世丹藥盜元丹才臨陣破境直入九命境的,但拓跋祤經過這麼多的磨練,他的修為與經驗意識和念力,都已算是上乘。
此時他的力量已經很是磅礴強大。
而在又得到地機子給他煉製了很多的丹藥鋪助下,加上經過這一次的磨練,他的修為已差不多與拓跋志當時的水平相近。
以拓跋祤此時的境界和實力,像紅鸞這種一般的九命境修行者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若是他能習得聖書中的一些道術與秘法,不用多久,就是與楚悠弦和玄機子相比,他也有一戰的實力。
按道理來說,他這時候應該會毫不猶豫,把自己這些天耗盡心血煉製的丹藥吞服下去,然後坐地運化藥力,才能保證自己更大強大。
只是奇怪的是,他竟是看都沒有看這些丹藥一眼。
而是直接跑到了前殿。
拓跋祤推開那扇檀香製造的木門,走到了那個簡單的陳列架前。
陳列架上,有一個晶瑩剔透、不知是用什麼材料做成的小藥瓶子,看著這個瓶子,拓跋祤眼睛放光,心竟然噗通亂跳。
他沒法平靜!
為了抵抗住這個巨大的迷惑,這些天他沒有開過這道檀香木門,甚至看都沒有看一眼。
但在他心裡,他不知道幻想過多少次能握住這個小藥瓶的感覺,他知道,一旦自己服下了這顆丹藥,那麼自己的修為將再升一個臺階。
到時候,什麼蕭測,什麼楚悠弦,就是玄機子,他也不會放在眼裡。
所以拓跋祤把這個小藥瓶的位置記得非常清楚。
他伸手時沒有任何猶豫,動作非常準確。
拓跋祤本就道心堅定,無情無識,在面對強大的武帝時,他都沒有一絲懼怕,然不知為何?當此時他的手指觸到小藥瓶的那瞬間,依然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的手指還在顫抖,他的傷還沒有完全癒合,手指上還殘留著絲絲的血腥之味。
而小藥瓶卻透著淡淡的藥香。
只是當這味極淡的藥香繚繞到他手指上後,所有的血腥味道卻彷彿瞬間被淨化。
他再也聞不到有絲毫的血腥味,拓跋祤甚至覺得自己體內嚴重的傷勢,似乎都瞬間消失了無蹤。
他再難保持平靜,眼眸裡驟然明亮。
……
當拓跋祤走出藥殿,準備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房內時,他明亮的眼眸中出現發一絲震驚。
這種震驚,是意外,卻又並不意外。
就在那片草甸前,他看到了那名老道的身影。
秋已是深秋,只是奇怪的很,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的草甸,卻很奇異地沒有變黃,也沒有什麼霜白之色,依然幽青一片,如是春天般的生物。
老道人穿著淡青色的道袍,站在草甸前,彷彿要融將進去,與幽青的草甸化為同類。
若不細瞧,竟然看不出草甸裡還有一人。
這個畫面,對拓跋祤來說,意味著別的一些資訊。
他一直不知道這位師伯的修為境界到了哪一步,此時看著對方若有若無地的,便與草甸融為一體,似乎與天地融為一體的境象時,他終於確認,這位師伯的修為很有可能離破九命境界已經不遠。
甚至有可能他已經看到了無命的那道門檻。
拓跋祤的臉上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
他心想果然如此,這煉宮的禁地,雖然看著不起眼,在怎麼說也是道門聖地,不可能隨便有人出入而不被發現。
而師伯雖然整日打坐煉丹,好像不問世事,但他畢竟是煉宮的宮主,再如何孤獨寂寥,也不可能不知道這裡的異樣。
老道人靜靜看著拓跋祤,問道:“你為什麼這樣做?”
拓跋祤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回答道:“因為我想要強大,所以我想這樣做也會這麼做。”
老道人常年在煉丹和靜修悟道,自然明白拓跋祤這句回答的意思。
他看著拓跋祤說道:“我明白,你的願望,但我不認可你的做法!”
拓跋祤臉色有些發白,沒有說話。
老道人繼續道;“我認為你只要在這裡能靜下心來修行,能夠看聖書,能夠和我們這些道門前輩朝夕相處,就算你什麼都不做,就只是這樣平靜地修行下去,總有一天,你也能達到玄機子的修為,甚至會獲得更好的境界,你……你為何要如此行險?”
拓跋祤的臉色更加白了,他知道自己的這位師伯已經看透了自己的用心,只是他只能回答道;“因為……這個世上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在修行。”
老道人看了看拓跋祤,沉默著,沒有說話,他知道拓跋祤說的是什麼意思。
拓跋祤當然知道自己的意思對方會明白,是的,在這個修行的世界裡,不進則退這都不算什麼,重要的是起點,一旦對方的起點比你高,便很難追上,因為那些人也不可能會停下前進的腳步。
玄機子已經到了九命巔峰的實力,而蕭測,那個可惡的人,也已經與玄機子差不了多少,這些人都不會等自己。
修行要趕上這些人,需要很多時間。
但他卻等不起。
他不可能在這座煉宮平靜的修行數十年。
因為他雖然神情平靜,道心堅定,但如此情境下,他無法真正的平靜下來。
在戰勝玄機子、殺死蕭測之前。
他不可能真正的平靜!
……
便在此時,老道人忽然聞到了一抹極淡的藥香。
他神情漸肅,緩緩說道:“盜取聖書已是極大的罪孽,你居然還敢竊取道門至寶……聚元丹?”
“你真是膽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