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霜葉紅於血(1 / 1)
蕭測飛上車頭,神情平靜,伸出右手向天空一抓,頓時無數的天地元氣匯聚於他的手指。
這些天地元氣慢慢在他手中擴大,形成了一團晶瑩的水團。
水團的內裡,卻是有著無數條紅到耀眼的火線。
這些細細的火線就是一道道飛劍。
蕭測此時的傷勢並沒有復元,功力自然與他的最佳狀態有很大的差距,但這並不代表他不夠強大。
“你先在車內,不要出來,看情勢再說!”
蕭測手託水團,搖指山下,話卻是對著車內的紅鸞在說。
紅鸞點頭嗯了一聲,也是全身調整到最佳狀態,準備著。
與蕭測一樣,紅鸞的情況現在也不是很好,她當日在永珍神宮受傷後,雖然服過蕭測給的療傷丹藥,但這半月來又一路顛簸,根本沒有多少時間靜下來養傷,所以傷勢並沒有恢復多少。
遇到一般的修行者,比如九命境之下的修行者,她還可以一戰,若是遇到真正的強敵,上了九命境的高手,那根本就不是對手。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蕭測自然不可能讓紅鸞出手,而且她真正的任務是保護紅顏與看住拓跋崇。
此時蕭測身上真元盡散,水團裡面火劍懸浮,自然引發了這一片區域的天地元氣波動,從而擠壓而產生的強大震懾已經不只是這一片空間。
他已經能感受到前方飛奔而來的黑衣騎士們的驚呼,戰鬥的區域已經擴大到了前方的路上,這些人一旦再跨入蕭測的領域,自然會引發衝突。
神兵利器自有魂魄,然蕭測此時將自身的寒冰與焰火真元融在一起,從而形成的水中有火的這種強大的手段,自然蓋過一般的利器。
他現在的功力已經與玄機子這種九命中境強者基本在同一水準,與百里留情、南宮舞雪,葉輕侯這些九命上境也就是九命巔峰的強者也差不了多少,差得也許就是蕭測還沒有練好本命劍的這最後一道程式。
若是蕭測能祭煉出自己真正的本命劍,能夠擁用自己真正的神兵利器,那麼自然,以他現在的實力也可與這些九命巔峰的強者一戰。
不過即使現在,蕭測手中的水團火劍依然威力巨大,此時他蓄勢待發,便是馬車周遭的秋雨似乎都畏懼的緩了幾分,從而落得慢了些許。
……
寺廟與山道上的黑騎相隔還有很遙遠的一段距離,蕭測提前用水劍鎖住了他們的氣息,作為八命境的高手,那些黑騎應該已經感到了危機,生出極大的恐懼悸意。
然而令蕭測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那些黑騎似乎根本毫無感覺,依然保持著完整的隊形和肅殺的氣勢,向自己這邊的山上奔來。
馬蹄翻飛,山道上的泥濘被踏的如水花般濺起,層層雨絲被不斷地碎散,面對蕭測強大的威勢,也唯有真正冷酷自信的人才能做到這點。
秋風突猛,秋雨漸驟,雨珠漸大,一粒粒化為撒豆之勢,從天空墜落而下,一顆顆擊打在蕭測冷靜的臉上,落在他手中幽藍的水團之上,然而卻無法撼動他如山一般的穩定。
已經過了一瞬息時間,那十餘黑騎已經馳過了山腰,再得片刻便會抵達寺廟。
但蕭測始終沒有出手,因為他隱隱覺得有些問題。
這些衝上來的人,他們沒有懼怕,似乎在等著自己先行出手。
山道上那些黑騎很強大,但在這種距離下,即便是上八命境的高手,也很難可能避開蕭測放出的火焰劍與寒冰劍。
而且蕭測也相信,這些八命境的高手也已經感知到了自己的修行境界,然他們卻如此有持無恐的衝擊,事情並不簡單。
蕭測對此擁有絕對的信心,他之前在與北魏大軍對抗的時候,基本上是一道火焰劍便能殺死一名八命中下境的修行高手,如此強悍與恐怖的實力,相信沒有人會不知道。
換句話說,山道下奔弛而上的那些黑騎,很清楚只要自己一旦發出發劍光,他們便會死去,然而他們卻似乎無所畏懼,那麼這隻能說明,這些黑騎是在送死。
好不容易修練到了八命境,是多麼艱難的事情,除了信仰和摯愛或者被逼,還有什麼樣的事情值得去送死?
蕭測默默思索著,他只知道,這些敵人心甘情願付出如此可怕的代價,必然是要掩蓋更可怕的真正殺著。
對方是要耗盡自己的真元,再行出手!
因為修行者再強大,也是以真元為基礎,若是殺敵過多,真元就會損耗越大,沒有任何人能一直無窮盡的保持真元的繼續,何況蕭測是這種強大的火焰劍,他也不可能擊出上百上萬劍,以他現在的體內真元,最多也只能放出十劍左右。
蕭測眼睛微眯,頰畔殘留的一滴雨水滑落下去。
但他依然感知不到那名隱匿強者的存在,那麼只說明瞭一件事情。
那名潛在暗中的真正敵人,至少是上了九命中境以上的大修行者!
……
黑騎已近,如暴雨般的馬蹄聲,第一次真實地進入蕭測等人的耳中,車內的紅顏則已瑟瑟發抖,臉色蒼白,這種如是千軍萬馬奔殺而來的氣勢,別就是她這種沒有見過真正廝殺的女孩,就是如拓跋崇這種有七命境修為的修行者,也是鎮定不了。
那個隱在秋雨中的九命上境強者,肯定很希望蕭測能先與這些十餘名黑衣騎士廝殺一翻,然後等蕭測把精神投放在射殺那些黑騎時,他便能找到一擊而殺的機會。
而如果蕭測蕭測專心對付那名九命境強者,便無法阻止那些黑騎來到廟前。
因為此時的紅鸞傷勢未好,還不能動用強力,就是對上其中一名八命上境的強者,也毫無勝算。
如果這些人一旦進入廟前,那麼近戰之下,蕭測這邊有紅顏與拓跋崇算是累贅的兩人,蕭測這邊根本沒有任何勝機。
一旦有人落入對方手中,則整個局勢便無法收拾。
這是蕭測到目前以來,遇到的最為驚險的場面。
當然,除非蕭測棄這些人不管,一人獨自逃走,相信以他的實力,就是受傷也必能在有一名九命中境以上強者與十餘名八命境強者的聯手下逃生,但蕭測不可能這麼做!
雨水不斷擊打著馬車,發著噗噗的悶聲,漸要和不遠處那些密集的馬蹄聲混在一起,也為破廟帶來詭異而緊張的氣氛。
紅鸞的手愈發用力,直至顫抖不停,然後痛苦地咳嗽起來,原本嫵媚的臉變得愈發蒼白,她和蕭測一樣的心思,都在為不可預知的危險而擔憂。
蕭測心頭驟緊,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看著前方愈來愈近的黑騎。
他的眼眸深處,忽然耀過一道桀驁的神色,快如閃電的看向了左道上奔向自己,離自己最近的那一黑衣騎士。
他出手也快如閃電。
水團中有一道細細的火焰劍疾飛而出,在雨空中甩出一道燃燒的光芒,劃破長空,破空而飛。
那裡有幾株樹,全部都是楓樹。
霜葉紅於血。
火焰劍飛到之處,一團血霧飛起,一黑衣騎士連人帶馬中劍墜地。
接著楓樹斷成數截,飛離高空。
霜葉疾飛,與暴散的血花在雨中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