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田莊裡的怪人(1 / 1)
田莊距離京城約十里地,馬車行駛了半個時辰就到了。
還未下車,燕如霜就聽到外面一片歡呼聲。
“二殿下來了!”
“快點快點,又有好吃的了!”
各種聲音嘈雜,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語氣之中俱都帶著喜色,一如那日百姓在城門歡迎慕容大將軍凱旋而歸。
燕如霜率先跳下馬車,入眼是十幾名男女老少圍在馬車旁邊,全是普通百姓裝著,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都愣了愣神,然後越過她的身影,翹首望著從馬車上下來的南宮毅。
“二殿下!”眾人齊齊擁上前,把燕如霜擠到了一邊。
一名三四歲的孩童撲上前去抱住南宮毅的雙腿,揚起小臉奶聲奶氣問道:“二殿下,您是不是又給小杰帶了好吃的米糕?”
南宮毅彎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一臉寵溺地說道:“對呀,本王今日不僅帶了你愛吃的米糕,還有你一直想要的東西。”
說著,他就從袖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小杰手中。
那是一把彈弓,打磨光滑的木製手柄上套著一條牛皮帶子,做工十分精巧,可見花了不少心思。
小杰歡喜地握住彈弓,對南宮毅道了一聲謝,就跑到一邊跟小夥伴們顯擺去了。
其他人七嘴八舌向南宮毅問候,南宮毅面帶微笑,問一名老伯的手傷好了沒有,又問另一名阿嬸的風溼腳痛有沒有發作。
燕如霜使勁眨了眨眼睛,確認自己並未眼花。
一向高高在上的靖王殿下,居然會如此和藹地跟老百姓閒聊,實在讓人難以想象。
不僅如此,聽他對百姓說的那些話,分明熟悉每一個人,且十分關懷。
“離塵,還愣著做什麼?快拿你的藥箱。”宋光從馬車後探出腦袋,招呼她過去。
燕如霜走過去,接過宋光手裡的藥箱,見他指揮侍衛們把車尾裡的幾個木箱搬下來,忍不住問道:“宋統領,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宋光說道:“吃的用的穿的,給大夥準備的。”
燕如霜指了指那些依舊圍著南宮毅的百姓:“這些都是什麼人啊?”
“都是在田莊幹活的百姓。”宋光扭頭看了一眼,跟著侍衛們把那些箱子搬進屋裡去。
燕如霜滿腹疑問,實在想不明白南宮毅為何對這些人那麼好,親自過來看望不說,還帶了那麼多東西送給他們。
之前她不止一次聽說靖王府裡犯事的下人都會被罰去田莊幹活,還以為這裡一定像人間地獄一般,犯事的人被殘酷奴役,吃不飽穿不暖,還時不時要挨鞭子,沒想到卻是這種景象。
那邊南宮毅終於跟百姓們寒暄完畢,扭頭叫了燕如霜一聲,讓她跟著他往一處院落走去。
走進去,燕如霜才知道這裡是田莊的醫館,院子裡晾曬著各種草藥,幾名十五六歲的學徒正在認真篩選,看見南宮毅進來,都欣喜地向他問好。
一名身穿菸灰色長衫的年輕男子聞聲從屋子裡走出來,恭敬行了一禮道:“見過靖王殿下。”
南宮毅問道:“容燁,他們可好?”
年輕男子眉心微微蹙起,道:“還是老樣子。”
南宮毅皺了皺眉:“走吧,去瞧瞧。”
年輕男子看了燕如霜一眼,也沒多問,轉身領著他們進去。
燕如霜想起之前在馬車上南宮毅說的那句話,她的醫術比張大夫
還要高明,也許可以治好他們的病。
這個他們,應該就是她將要去見的人。
醫館的格局比靖王府的還要大,穿過幾條迴廊,一直走到後院,那年輕男子才在一處廂房前停住腳步。
推開房門,年輕男子率先進去,回頭對南宮毅說道:“殿下,請進。”
南宮毅走了進去,燕如霜緊隨其後。
屋子裡的光線很暗,窗戶都緊緊閉著,燕如霜一走進去,年輕男子就把門關上了,似乎很怕光線照進來。
燕如霜站定,讓眼睛適應了黑暗,才看清楚裡面的情景,一顆心猛然提了起來。
觸目是十幾個鐵籠子放在地上,每一個籠子裡面都關著一個男人,清一色的灰白衣裳,長髮披肩,目光呆滯,看見有人進來也毫無反應。
“二殿下來看你們了。”年輕男子的語聲裡帶著一絲傷感,在這昏暗的屋子裡,讓人聽著心裡發酸。
鐵籠子裡的人還是保持著之前的動作,有的低著頭在扯著坐墊上的羊毛,有的津津有味啃著指甲,還有的仰著頭看著半空發呆。
燕如霜明白了,這些人的腦子都有問題,才會像個傻子一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十幾名漢子,看年齡都不過二三十歲,卻都變成了廢人,關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實在讓人唏噓。
她好容易才把目光從那些人身上移開,扭頭去看南宮毅。
但見他面沉如水,眸色深幽,慢慢走過每一個鐵籠,目光在每一個人身上都停留了數秒,然後走到最裡面的那個鐵籠面前停下腳步,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個鐵籠子裡的人正低著頭,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南宮毅的聲音,只是一動不動。
南宮毅慢慢抬起手,伸進鐵籠子,似乎想要觸控那人。
“二殿下,不可。”
年輕男子面色一變,慌忙出聲阻止,卻遲了一步,那鐵籠子的人突然抬起手,以極快的速度抓住了南宮毅的手,然後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
年輕男子如閃電般衝了上去,燕如霜也嚇了一跳,趕緊跟過去。
卻見鐵籠裡的那人瞪著赤紅的雙目,滿面猙獰,正緊抓著南宮毅的手往嘴裡送。
南宮毅卻並不掙扎,而是用一種悲涼的目光看著他。
年輕男子卻大驚失色,伸手進去飛快地點了幾下那人肩膀處。
那人的身子一震,猝然倒在地上,放開了南宮毅。
燕如霜看見,南宮毅的手背上已經被那人咬傷了,正在滲血,讓她更為吃驚的是,那血居然是墨綠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