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欺君之罪（1 / 1）
一早還是豔陽高照，過了午後，天色卻變得陰沉，大片的烏雲籠罩在頭頂，風雨欲來。
燕如霜站在半山腰上，獵獵的風吹亂了她的發，也吹亂了她的心。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遙望著帝都方向，腦海裡劃過的卻是她與南宮毅相處時的種種過往。
起初他們互相防備，彼此試探，可越是相處，她越瞭解到他的真實性情。
世人多以訛傳訛，所以這外界才有那麼多對他不利的傳言，也正是因此，在她窺見他那包裹在層層尖刺下的真心時，才會那般義無反顧地愛上這個男人。
讓她再去執行任務，她做不到。
這次的任務，或許她從一開始就不該接下來。
可是她卻不後悔，若是她沒有出逍遙宮，又怎麼會知道，這外面的世界竟如此寬廣，如此精彩，又怎麼會體會到那般炙熱的情感？
風越發大了，連帶著豆大的雨點密集地落下來，打在燕如霜的身上，讓她此時格外清醒。
雨水順著髮梢一路滑落，鑽進她的衣服裡，冰冷刺骨，她抿唇，璀璨的星眸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下意識地摸了摸放在懷中的那把匕首，她的心更痛了。
那是南宮毅送給她的新年禮物，也是她唯一帶出來的東西，今日一別，只怕再難相見，就讓這把匕首陪伴著她回去向師父請罪吧！
她該走了，縱然有再多不捨，再多留戀，她也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逍遙宮的宮規早就鐫刻在她的骨子裡，師命難違，且她這條命是師父養大的，此番任務失敗，她難辭其咎。
燕如霜轉身，消瘦的脊背筆直，縱然知道等待她的可能是最嚴厲的責罰，她也必須回去。
她的身影隱沒在風雨裡，走得義無反顧。
……
慈安宮內，一名太監腳步匆匆地越過正門，穿過那鵝卵石鋪成的小道拐進了內殿。
內殿中佈置得精緻奢華，幾乎十步一景，這太監卻絲毫沒有欣賞的心情，他越過臺階，見到了站在門口的小宮女，“速速進去稟告，咱家有要事求見太后。”
小宮女也不敢耽擱，匆匆進去在翡翠耳邊低語了兩句，翡翠點頭，走到內堂之中。
太后穿著一襲暗紅色對襟棉袍，因為怕冷，手上還拿著一個精緻小巧的手爐，斜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聽到聲響，她抬了抬眼皮，“何事？”
翡翠恭順道：“啟稟太后，是王副總管求見。”
太后睜開眼睛，“宣！”
不多時，王茂就微微弓著腰走進來，向太后行禮。
太后衝翡翠道：“你且到門口守著。”
“奴婢遵命。”
翡翠退了出去，心中雖然好奇卻不敢真的去問，在這吃人的皇宮之中，想要活得長久，最要緊的就是要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不該知道的事情最好不要知道。
待到內室之中只剩下太后和王茂兩人時，王茂才跪在了太后面前，太后面色不愉道：“你先起來。”
王茂一臉惶恐道：“奴才有愧於娘娘的信任，此次行動失敗了。”
太后聞言怒不可遏，不過她周身的怒氣也只溢位了些許就被重新收了回去。
“王茂，你且起來回話吧。”
王茂起身靠近太后，壓低聲音道：“娘娘，據靖王府的線人來報，此次計劃原本應該成功的，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有人救了靖王。”
太后蹙眉，“哦？是什麼人？”
“就是靖王寵愛的那個廚子離塵，據說，她其實是個女子，而且武功不弱，燈會那日她與靖王一同上的船，後來也是她將靖王救了上來。”
“居然是離塵？”太后大感意外。
“是啊，聽說她長得傾國傾城，這帝都城只怕無人能及，是以靖王才會為了她神魂顛倒。”
太后總算明白了，難怪南宮毅會那麼寵愛燕如霜，鬧了半天，她原來是女子。
想到燕如霜一直在欺騙她，昨夜還拼死救了南宮毅，太后的心中就升騰起一股怒火，語氣變得森冷：“她現在在何處？”
“回稟娘娘，據奴才得到的訊息，靖王現在舊疾復發，又受了劍傷正在休養，而那離塵卻不告而別，不知去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太后聞言蹙起眉頭：“這事你好好去查查，看看那個離塵究竟是何身份，另外，繼續監視著靖王府，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即來稟報。”
“奴才遵命！”王茂應聲退了下去。
王茂剛走不久，皇帝就滿臉怒色地踏入宮門，顯然是被剛剛得到的訊息氣得不輕。
看到皇帝的臉色，太后問道：“皇帝，你為何事氣惱？”
見到太后的態度平和，皇帝臉上的怒色也收斂了一些，卻依然頗為氣憤道：“母后可聽說了？南宮毅根本就不是什麼斷袖，想必在我等看他笑話的時候，他也正在看我等的笑話呢，真是豈有此理！此次朕定然要定他一個欺君之罪。”
太后蹙起眉頭：“皇帝，稍安勿躁，昨日南宮毅遇刺的事你都已經聽說了？”
“是！朕已經知道了，看來是母后多慮了，阿毅他確實功夫大不如前了。”皇帝一直不太相信南宮毅會威脅他的皇位，太后卻認為南宮毅在韜光養晦，假裝病弱，為此想了一個辦法，派些刺客去試探一下他的功夫，沒想到他的咳喘症果然沒有斷根，若不是燕如霜出手相助，只怕他就會斃命。
太后卻不以為然：“皇帝，即便阿毅的身體不好，也不能證明他沒有反叛之心，不然他也沒有必要讓離塵扮成男子來假裝有斷袖之癖。”
這話點醒了皇帝：“說得也是，阿毅假裝斷袖，想必是對我們已經有所防備，日後若是想要對他下手，只怕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皇帝不用著急，這機會總是會有的，眼下是那個救了阿毅的女子來歷可疑，我們必須查清楚。”
“管她什麼來歷，既然她犯了欺君之罪，直接抓起來殺了就是了。”
太后卻抬手阻止道：“這可不妥，現在還不到與阿毅翻臉的時候。這件事哀家自有主張，她膽敢破壞哀家的計劃，哀家自然也要給點顏色她瞧一瞧。”
“母后可是有主意了？”
太后頷首道：“沒錯，等找到她，哀家自有法子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