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雲兒,是我(1 / 1)
風辰閉上眼睛,不閃不避,他早就已經想好了,即便是死,他也不願意改變自己的原則,多年之前那些慘烈的場景他從未忘記過,因此,他不願意讓自己變成同樣的惡魔,哪怕是為了復國。
或許在這一點上,他和師父截然不同,他十分清楚,對於師父來說,沒有什麼比復國更加重要。
就在那勁風即將打到風辰臉上的時候,李承熙卻又一抬手,改變了那攻擊方向,勁風擦過他的耳垂,留下一道血痕,耳邊的鬢髮被削去了不少。
“很好,你居然寧願死也不願聽為師的,若不是留著你還有用,我今日就要殺了你。”
李承熙說完憤然而去。
風辰跪在原地,後背出了一身冷汗。他十分清楚,方才那一刻,師父是真的動了殺念。
展柏走了進來,連忙上前將風辰扶了起來,“師兄,師父走了,快起來吧。”
“可知道師父去了何處?”
展柏搖了搖頭,風辰也沒有繼續詢問,他拍了拍展柏的肩膀,隨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虎頭崖。
展柏嘆息一聲,聰明人的世界真是難懂。
李承熙此時已經喬裝打扮進了京城,從他離開逍遙宮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想好了對策,若是風辰不願意妥協,那麼他唯一的辦法就是利用另外一個人。
李承熙的神情漠然,只心底深處隱隱劃過些許痛楚。
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猶豫了,遲則生變,很多事情早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
站在京城之中離皇宮最近的酒樓裡,李承熙遠遠看著那巍峨的宮殿,下了決定。
是夜,月色朦朧,清冷的月光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讓整個夜色都曖昧不清,濃墨一般的夜色深沉無比,夜風微拂,樹葉發出陣陣聲響。
月色之中,一個人影如同鬼魅一般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攀上了皇宮外牆,又迅速隱沒在黑暗之中。
片刻之後,他躲過了宮中的層層守衛,來到了朝雲宮外。
夜已深了,朝雲宮中的燭火卻還沒有熄滅,今日雲妃的情緒莫名不對,一種不安和慌亂的感覺在心頭蔓延開來,讓她想到了當年的那一場宮變。
伺候的宮女已經是第三次過來詢問了,“娘娘,天色不早了,早些安歇了吧,您的身體不好,可不能這般折騰。”
雲妃將手中的書本放下,揉了揉有些痠痛的眉心,有些疲憊地點了點頭。
“你們也去休息吧,這裡暫時不用伺候了。”
宮女們伺候雲妃洗漱休息了之後才轉身離去。
雲妃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她不知道今日怎麼會這樣,被抓到宮中來這麼久,她本應該早已經心如死灰了。
雲妃伸手抓住了心口的衣服,緩緩閉上了眼睛。
忽然間,她聽到外面傳來開門聲,以為是先前的宮女去而復返,隔著帷幔開口道:“還有何事?”
對方沉默不語,雲妃心中奇怪,乾脆撩起床幔,然後,她就見到了那張自己朝思暮想的臉。
李承熙的情緒並不比雲妃好多少,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雲妃,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吞噬在眸中。
這個明豔動人的女子,這麼多年過去,歲月彷彿格外優待她一般,她的一切都和記憶之中沒有任何分別。
李承熙手握成拳,而云妃的眼淚則忍不住奔潰而出。
“我是在做夢吧?”
雲妃從床榻上下來,甚至連鞋子都忘了穿,此時她滿心滿眼就只有李承熙一人。
曾幾何時,他們策馬同遊,賞花下棋,吟詩作對,見到李承熙的那一刻,雲妃才發現,原來那些美好的曾經,她都記得那麼深刻,一點一滴都沒有忘記。
她走到了李承熙的身前,伸手撫摸上他的臉。
李承熙一動不動,只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雲兒,是我。”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四個字,卻像是一記重錘打在了雲妃的心頭,讓她呼吸困難,情緒激動起來。
“承熙,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做夢哪裡有這般真實?”
十年,她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自己的愛人,當年的那一場大火肆虐了整個皇城,皇帝也一次又一次地告訴她,李承熙早已經死了,可是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豐神俊朗的李承熙到頭來只剩下一捧飛灰,她不相信自己的愛人連最後的道別都沒有和自己說就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明明他們約定好的,三生三世,永不分離。
正是因為堅信李承熙沒有死,所以雲妃才會苟活於世,才會與皇帝虛與委蛇,才會在這骯髒的皇宮裡住了一年又一年。
整整十年了,雲妃有時候在想自己是不是想錯了,午夜夢迴時候,她也遲疑過,或許,她的承熙一直沒有出現是因為真的已經離開了,他在奈何橋邊等著自己,而她卻還在執著地在人世間苟延殘喘。
可是如今,這一刻,雲妃發現,原來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她的愛人還活著,他回來了。
下一秒,雲妃毫不猶豫地撲到了李承熙的懷中,壓抑已久的哭聲響了起來,淚水甚至打溼了李承熙的胸口。
“承熙,我就知道你還活著,你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會死?你為何一直都沒有來找我,我一直都在等你……”
夜色之中,李承熙的臉隱沒在黑暗裡,叫人看不分明,他抿了抿唇,伸手撫上了她的頭髮,一如記憶中的那般順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雲妃才停止了哭泣,頗為緊張地拉著李承熙上下打量了一番。
記憶中溫文如玉的翩翩公子如今看著變了很多,看著似乎沉默冷硬了不少,尤其是那一頭白髮,更是叫人揪心無比,雲妃心中一疼,幾乎可以想到,這些年他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承熙,這些年,你可還好?”
李承熙的眼底劃過一絲傷痛。
好?從他國破家亡的那一刻開始,就不知道好這個字該怎麼寫了,他現在活著的唯一價值,就是要推翻現在的皇帝,重新恢復前朝。
他知道自己現在說一切都太早,不過,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先籌劃,比如說眼下的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