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得償所願(1 / 1)
耶律澤和柳如玉一前一後走了進來,保持著兄嫂之間該有的距離。
隨之響起的是耶律澤慣常懶散和柳如玉幾分緊張的聲音,夾雜著衣袍甩動的窸窣聲。
“父皇,兒臣(臣妾)給您請安。”
坐在高處龍椅上的耶律威雖然已經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當真正看到這兩個害死自己最心愛兒子的人時,他眼中充斥的血色和冒著根根青筋的右手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情緒。
跪在臺下的兩人靜靜等候著,耶律澤微微垂著頭,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似乎並不擔心會出現意外狀況,反觀柳如玉則有些緊張的咬著嘴唇,眼珠慌亂轉動著,如同受驚的兔子。
良久後,高處終於傳來耶律威喜怒不分的聲音:“起來吧。”
柳如玉輕輕鬆了口氣,跟著耶律澤的身影站了起來,只是始終未完全抬起頭,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恐慌。
耶律威放在腿上的右手死死攥緊,時刻提醒著自己要穩住,這才擠出一絲笑意來:“阿澤和郡主一路歸來辛苦了,別站著了,賜座。”
耶律澤卻沒有依言坐下,而是上前一步,一臉自責,語氣懇切道:“父皇,兒臣有罪!”
說罷,又再度跪下,垂著頭一副不敢直面聖顏的愧疚模樣,直到堂上傳來一句疑惑的聲音:“哦?你有何罪?”
耶律澤這才又抬頭看向耶律威,愧疚之色更濃:“父皇,兒臣假傳了聖旨,但是當時情況危急,兒臣也是迫不得已。當時蕭德祿完全被野心矇蔽了雙眼,先後害死了三哥和太子,兒臣沒有辦法,只能先將他制住,且當時晉國軍隊也虎視眈眈,隨時都有進攻北遼的可能,兒臣別無選擇只能先假傳您的旨意穩住軍心。兒臣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的大罪,還請父皇責罰,兒臣絕對不敢有半句怨言!”
耶律澤這話說得頗有技巧,以退為進,假傳聖旨的理由聽起來都是為了北遼大局著想,此時若是耶律威真要處置他,只怕還會落得個好壞不分的昏君名聲。
臺上耶律威緩緩閉上眼,掩蓋下眼中的滔天恨意,片刻才睜開眼,已是帶了幾分欣賞的笑意:“阿澤,你假傳聖旨的確是犯了大罪,那……朕就罰你……”
話語到這裡驟停,耶律威彷彿是真的在思索著如何處置耶律澤比較好,而此時,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柳如玉不知何時身子微微前傾,雙手緊緊攥著衣衫,緊張得心跳都似乎停住了。
“哈哈哈!”御書房內忽然響起耶律威爽朗的笑聲,隨後又聽他笑著道:“阿澤你何罪之有,你可是為北遼立了大功,在那種內憂外患的情況下,多虧了你腦子轉得快,才能穩妥地平定了邊疆戰事,沒有再讓北遼的將士們白白犧牲性命。”
“只是……”話鋒一轉,耶律威的語調登時降了下來,面露悲慼和心疼,又道:“只是可惜了阿齊和阿榮,竟然被拿蕭德祿白白害得失去了性命,唉,也怪朕,讓那蕭德祿待在身邊這麼多年,竟然不知道他還藏著那般狼子野心。”
耶律威撫著額頭,一臉痛心疾首。
耶律澤忙出聲安慰:“父皇莫要傷心,當心身體,再說此事怎麼怪到父王身上呢?都是那蕭德祿隱藏得太深,若不是兒臣當時在暗中觀察許久,只怕也要被他矇騙過去。”
柳如玉也起身跪地自責道:“父皇,都是臣妾的錯,都怪臣妾沒能時時跟在太子殿下的身邊,這才讓小人有了可趁之機,父皇,您責罰臣妾吧!”
耶律威卻道:“郡主,這也不能怪你,而且這次平定邊疆的事郡主也是立了大功,原本朕還擔心郡主畢竟是晉國人士,到時候可能多少顧念舊情偏向晉國,不曾想,郡主竟然如此深明大義,非但沒有偏袒晉國,反而還一心一意為北遼謀劃,此次真是辛苦郡主了,朕一定會好好獎賞你!”
柳如玉心中大喜,嘴上卻還是自謙道:“父皇,臣妾不敢領功,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
耶律威擺擺手道:“別跪著了,都起來吧!”
耶律澤和柳如玉謝恩站起身來,飛快對視了一眼,眼神交匯間都是心知肚明。
“這次的事你們做得很好,朕一定會好好地獎賞你們。安福,擬旨。”耶律威扭頭示意安福:“四皇子耶律澤德行兼備,文韜武略……即刻起封為太子!”
眼神欣慰地打量著堂下的兩人,耶律威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強忍著滿心的殺意笑著說出那些讚美之詞的,耳中反覆迴響的都是一句:大局為重!
耶律澤似乎是頗感意外,瞬間面色大喜,甩開衣袍跪下:“兒臣領旨,謝父皇隆恩!”
柳如玉自然也是少不了一番賞賜,只不過和耶律澤得到的比起來,完全不值一提,而此刻她也並不在乎自己得到了什麼,完全沉浸在耶律澤成功上位的興奮中,在她看來,耶律澤成了太子,那麼登上皇位也是遲早的事,那自己很快就能如願以償了!
心潮澎湃洶湧,柳如玉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情緒,面色平淡又帶著適度的感激接下了賞賜。
接過聖旨的耶律澤並沒有沉浸在激動的情緒之中,畢竟之前早有預料,如今只不過是設想成了現實而已,他餘光瞥見臺上的耶律威面色有些疲憊,挑了挑眉溫聲道:“父皇,您應該也累了,兒臣就不打擾您了,父皇好好休息,兒臣改日再來給您請安。”
耶律威似乎也是真的累了,隨意擺擺手算是回應,而後眯起眼靠在椅背上小憩起來,直到臺下的腳步聲完全消失,他才猛地睜開眼,那雙眼中沒有半點混沌,反而迸發著駭人的厲光。
“逆子,你且給朕等著,阿齊和阿榮的兩條命,日後朕定要你千百萬倍的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