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等緣分來的時候（1 / 1）
家宴過後，慕容夫人又留著燕如霜說了好一陣的話，才放她回去休息。然而燕如霜也因為高興並沒有睡意，悄悄拿了一罈酒回了院子，一個翻身躍上一株梨樹，臥在了那枝丫之間。
此時的梨樹上梨花已經謝了，結了小果子，但是沁甜的香味還在，著實讓人心曠神怡，坐在其間對著皎潔明月喝酒，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那一襲白衣掩在樹枝綠葉之間，趁著淡淡的月光，真的宛若仙子一般。突然，臥在樹杈之間的燕如霜耳朵動了動，翻身坐起。
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看向院牆之上，那裡有同樣的一襲白衣，寬大的衣袍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那人站在月下，真真如謫仙一般，才是真正的月下仙人。
燕如霜笑道：“堂堂大祭司，竟然做了樑上君子。”
“堂堂國母，竟然夜宿院落之中。”風辰同樣玩笑道。
足下一點，如同一隻驚鴻的鶴，落在了燕如霜旁邊，他的表情淡淡的，一雙墨黑的眸子卻有星光在流動。
“可還歡喜？”風辰問。
燕如霜點頭：“歡喜，就是太歡喜了，所以睡不著。”
“看你如此幸福，師兄也就放心了。”風辰在她身旁坐下。
“大師兄，父親說，等明兒祭祖之後，我就要改回慕容姓。”
“是該改了。”
燕如霜勾起唇角，輕嘆道：“我終於有了家人，還有你們，還有南宮毅。”
風辰溫柔地看著她：“這麼多人給你做靠山，你還怕什麼？”。
“我就是怕，怕這些都不是真的，怕我有一天會失去。”燕如霜微微蹙眉。
“別怕，大師兄會幫你守著這一切。”風辰憐愛的摸了摸她的頭。
“大師兄，你說我長的不高，是不是因為你從小就愛摸我的頭？”燕如霜調皮地擠擠眼睛。
風辰的手尷尬地停在空中，有些無奈地笑道：“真是不一樣了，都敢開師兄的玩笑了。”
“大師兄，你什麼時候給我找個師嫂啊？”燕如霜繼續調皮道。
風辰的臉色僵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去摸著心口。
看著燕如霜，他的眼裡有萬千情意，嘴上卻依舊風輕雲淡地說道：“等緣分來的時候。”
“原來師兄相信緣分。”
風辰臉上露出一抹苦笑，他的緣分早已在與她相遇時便已用盡。窮其一生他的心裡恐怕也只會有她，而他也再不能娶妻生子，因他曾為她取藥中了情蠱，一旦動情，就會全身血液倒流，疼痛至死。
風辰勸道：“時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天氣轉涼，在外久了恐沾了露水的寒氣。明日你還有祭祖認親的儀式，莫耽誤了。”
“也是，那大師兄也早些回去吧，明日的儀式還要師兄主持呢。”
“大師兄看著你進去便回去了。”
“好。”燕如霜將手中酒罈塞進風辰的手中，翻身躍進了閨房。
風辰卻沒有離開，而是接著喝下那壇辛辣的酒，彷彿能沖淡他心中的不捨一般。
她認祖之後便等著皇家迎娶了，她終究不是他的。
半壇烈酒下肚，風辰的臉龐上也沾染了一抹紅暈，仿若仙人也沾染了人間的煙火。
那閨房的燭火被吹滅了，他知道她睡了。他今夜本是不該來的，可他實在放心不下，擔心她，果然她在院中兀自感慨著。
他安撫了她不安的心，這就足夠了，這也是他來的目的。
三更時分，帶著空落落的心，風辰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清早，燕如霜被鞭炮聲吵醒，原來祭祖要很早就放鞭炮告知祖先的。
初蕾捧了一身淺粉色的衣裳進了閨房：“這慕容家還真是瞭解主子，一早備下了主子最喜的素淨衣衫。”
燕如霜道：“大約是大哥向我大師兄打探來的。”
“奴婢伺候主子更衣吧！”初蕾將衣衫放下，上前說道。
燕如霜拉住初蕾的手：“初蕾，我有話和你說。昨日我見你心有哀傷，想來還沒有將我大哥放下，不如你先回宮去，也省的看著難受。”
一聽燕如霜的話，初蕾頓時紅了眼眶：“主子莫要攆奴婢走，奴婢自知身份卑微，是不敢有痴心妄想的。”
燕如霜急道：“初蕾，我不是怪你，喜歡一個人沒有錯，只是需要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一個人單相思是很苦的。”
初蕾黯然低下頭：“奴婢知道主子是為了奴婢好，可奴婢也放不下慕容將軍，也許……也許時日久了，慕容將軍娶了妻子，奴婢也就死心了。”
“我不攆你走，但你若覺得難過了，一定要告訴我。將來我定會為你尋一戶好人家的。”燕如霜知道初蕾一定還心存念想，不捨得離開。
“主子，梳洗吧。”暗香端著水走了進來。
初蕾忙擦拭眼淚，假裝無事的樣子。
燕如霜默默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初蕾的心結到什麼時候才能解開。
簡單的梳洗打扮，燕如霜依舊一身素淨，卻比昨天多了些韻味。這衣服雖然是淺色的，可是裁剪很是下功夫。
寬大的腰帶將燕如霜的腰身束得婀娜多姿，寬大的袍袖又顯得仙氣飄飄，最用心的是在那布料上，一朵一朵用銀絲線繡的雪花，閃著淡淡的光芒。
雪花，正是應了燕如霜的名諱，可以說是非常用心了，而內裡大約是覺得天還微涼，把內襯做得十分棉實。
燕如霜穿著新衫一路去了大堂，引得無數下人回首張望，真是好看，一股子出塵仙人的氣息迎面而來。
“真是好看，母親也太偏心了。”慕容錚半路殺出來，一臉欣賞笑道。
燕如霜歪頭嘟起小嘴：“母親怎的就又偏心了？”
“母親竟然親手給妹妹做衣裳，還做得如此用心精細。我的衫袍不過府內繡娘縫製，多年也不曾見母親上手過。”慕容錚故意抱怨。
得知身上的衣衫是母親親手做的，燕如霜的眼淚又一次在眼圈裡打轉。
一向堅韌剛強如她，很少掉眼淚，最近卻越發愛哭起來，大約人有了依靠也就軟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