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你是皇后，亦是臣子（1 / 1）
“臣叩見皇上。”風辰行禮。
南宮毅不像從前那樣馬上要他免禮，而是拿夠了威儀，才緩緩說道：“大祭司請起。”
風辰也發覺了南宮毅的異樣，卻依舊恭敬說道：“皇上，臣聽聞今日宮中有事，一名御前宮女落水，太醫院診治不當，惹得皇上震怒。臣自恃醫術尚可，不如讓那宮女遷至太醫院，由臣診治可好？”
南宮毅眸色一沉，道：“不必了，太醫已經進行了救治。”
“既然太醫已經進行了救治，那便是讓那宮女遷至太醫院吧。雖是皇上憐惜，但畢竟在皇上的寢宮裡不合時宜，朝臣若是知道又會妄議。皇上與皇后當屬同心同德，別再因這宮女生了嫌隙。”
風辰的話說得很隱晦，卻意在勸誡南宮毅要和慕容雪和好如初，說到底這宮女不過是樣貌像皇后，可她終究不是。
南宮毅冷冷道：“後宮之事乃朕的家務事，不勞大祭司費心。倒是大祭司也該注意身份，前朝非議又何止這一事？後宮女眷自是不能與前朝眾臣多有瓜葛，還望大祭司能有所頓悟。”
風辰聽聞此話，便知南宮毅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
先前慕容雪為了逍遙派的事情出宮，讓皇上惱了，這一路兩人又互相不肯讓步，故而才有這些紛擾。
風辰依舊守禮，恭敬地說道：“臣定當謹記皇上教誨。”
南宮毅開口攆人：“你下去吧，朕累了。”
風辰暗暗嘆息一聲，退了出去。
內室裡，一道纖瘦的身影光著腳躲在簾子後面，聽著二人的對話，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模樣全然不似平日那般膽怯。
風辰出了乾心宮，自知是勸不了南宮毅了，他的心結還是來自於慕容雪。
風辰默默嘆了一口氣，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是夜，宮中其他各處還算熱鬧，唯獨這鳳儀宮格外冷清。
宮中人向來勢力，人受寵時自是巴結恭維，若失勢便恨不得千人踩，萬人唾。
此時的鳳儀宮連宮人都少了一半，一些宮人找了些藉口去了別處，反正皇后已經失寵，他們再留在這宮裡也落不到好處。
鳳儀宮正殿的房樑上微微有些響動，慕容雪的耳朵動了一下，嘴角卻露出苦笑來，該來的還是來了。
趁著夜色，她同樣消失在窗間，一個縱躍便上了房頂。
琉璃瓦勾勒的房樑上正站著一人，白色衫袍，衣袂飄飄，如同乘月而來的天外謫仙。
慕容雪輕嘆：“月色不錯，只是清冷了一些。”
風辰回道：“那要看賞月之人的心境如何了。”
“好，好得不得了！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慕容雪的語氣中帶著戲謔、帶著自嘲，還有一抹淡淡的憂傷與悲切。
是啊，曾經兩人的許諾，如今出現了第三個人。
“我可不記得這詩是如此含意，你莫糟了人家作詩之人的心。歸根結底事情因我而起，卻是我有不對的地方，你就更是錯上加錯。”風辰第一次指責慕容雪，以往縱然這小師妹再胡鬧，他都不曾多說一句，而今卻是不能了，他只有讓她認識到其中的厲害關係，方能解去她與南宮毅心中的結。
“如何就是我錯了？我本就出身逍遙派，逍遙派有難我不該出手嗎？這便能成了他移情別人的藉口嗎？他說過許我自由，這便是自由？”慕容雪說到這裡，再也抑制不住，哭了出來。
這些日子她受的委屈，她心中的苦悶與哀傷，自然是無法與人傾訴的，但是風辰不一樣，他是她的大師兄，就像家人一樣。
風辰心中顫動，忍不住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就如同小時候一樣。
慕容雪慢慢地止住了哭聲，再望向風辰時竟有些不好意思。
風辰輕聲問道：“可哭夠了？”
慕容雪捂著臉點了點頭，覺得自己有些丟人了。
又不是小孩子，怎麼還能跟大師兄這般耍賴哭泣？
風辰正色道：“既然哭夠了，師兄就與你認真說一說。他雖曾經許諾你自由，你當知有些事情他也身不由己。就拿這次你擅自出宮來說，若是被人發現了又該如何處置？殺人滅口嗎？小師妹，朝堂不比江湖，這裡的人心更加難測。”
聽到風辰提起南宮毅的身不由己，慕容雪不由得想起了父親說的話，他們都看穿了他這個皇帝亦是有所不能。
她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既是知道，就更應曉得你不單單是他的妻，還是他的同袍，你們需並肩作戰，一旦有一個人出現問題，那麼勢必會拖另一個人的後腿。”風辰的態度很嚴肅，大有你拖了南宮毅後腿的意思。
慕容雪癟了癟嘴，終究還是沒有開口反駁。
“小師妹，你需知道你是皇后，亦是臣子，雖不能說要奉他為天，卻也是要顧及皇上的顏面，以及朝廷的大局安定。”
慕容雪忍不住反駁：“就是因為要顧及他的顏面，我才多次退讓，為何這種不公平要我來承受。我本是江湖裡自在閒散之人，當初也並不想入宮。”
她心中有太多的委屈，她為南宮毅所承受的，遠比他知道的要多，可他偏偏不懂亦不珍惜。
“那他許你三年之約對他就公平嗎？試問天下有志男兒哪個不是心比天高？又有哪個肯將到手的皇位讓出？只為許你浪跡天涯之約。”
風辰的追問可以說是一針見血，讓慕容雪無言以對。
她的確受了委屈，他的日子也不好過。換個角度，如若是他隨便出宮，恐她也會氣急敗壞。
風辰看到慕容雪的神色慢慢變了，她開始內疚，然後自責，更多的委屈化作淚珠在眼中盤旋，接著一顆一顆的滑落，如同珍珠一般。
知她在猶豫，風辰果斷替她做下決定：“明日去找他說些軟話，化了心中的結。”
慕容雪乖巧的點頭，風辰寵溺的一笑，還想像小時候那樣摸摸她的頭，可是手伸了一半，卻還是縮了回來。
他想到了南宮毅的話，也許他真的該離小師妹遠一些，這樣他們兩人才能不生嫌隙。
夜已深，風辰勸說慕容雪回了寢殿，自己縱躍到皇城城牆之上。
看著燈火通明的皇宮內城，覺得那些暗處如同吃人的餓獸一般，他能做的只是盡力守護住自己心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