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掏人心窩子的妖怪(1 / 1)
越來越多的戾氣從她的體內散發出來,柳如玉覺得喉嚨乾渴,周身冷得厲害。
她知道這是寒症發作了。
自打她修習巫術,便時有發作,每一次她的情緒失控更是發作的厲害。
眼下夜裡,她又遠離火堆,她迫切地想要尋找溫暖的東西,來緩解自己的寒冷。
她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壓抑著自己的渴望。
大約是被她驚擾了,一隻樹洞過夜的野兔竄了出去,迫切渴望鮮血的柳如玉眼睛一亮,化作一道黑影,緊緊追著野兔掠出。
假如在平時,她只是三兩步便能抓住那野兔子,可是寒症發作,她周身氣血已經降到了最低,連四肢都微微有些僵硬了,她硬是撐著追出很遠。
終於那野兔也是力竭,被她死死摳在手裡,尖銳的指甲扎進野兔的身體裡,溫熱的血液流向她的手,讓她覺得溫暖了一些。
指甲劃破野兔脖頸處的動脈,她掐著野兔將滾熱的血液送入口中。
奔跑的過程中,圍著頭臉的布巾都撕扯開了,露出她花白的頭髮和詭異的面容。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口中赤紅一片,就如同在午夜出現的幽靈,不,更像是從地獄逃出的女鬼,正在吸食野兔的血肉精氣。
“鬼,鬼啊!”
原本寂靜的山林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一獵戶模樣的男人正忙不迭地倒退,想要逃跑。可是剛剛那一幕太嚇人了,他的腳是軟的,磕磕絆絆絲毫沒有力氣。
“鬼?”
聽到響動的柳如玉緩緩轉過頭來,恐怖的面容上眼眶凹陷,銅鈴般的雙眼凸出,顴骨消瘦,連帶著臉上沒有一絲的肉,好像一張皮蓋在骷髏上。
而就是這樣恐怖的一張臉,此時還流淌著一部分的赤紅,野兔的血噴濺得滿臉都是,在夜裡見到如此驚駭的模樣,怎麼能不叫人恐懼。
得到了鮮血補充的柳如玉,舒緩了四肢的僵硬,可是一隻野兔能有多少血?遠遠還達不到她的需求,甚至引發她更加的渴望。
“食物,不錯!”柳如玉帶著冷笑,鬼魅的身影瞬間就消失在夜色裡。
那獵戶使勁揉了揉眼睛,未能再發現她,也顧不得了,轉身就想逃命。
正當他邁開腿,忽然眼前對上兩隻凸出的大眼珠子,他想叫,可已經喊不出來了,他的喉嚨被死死掐住,讓他無法掙脫。
“我餓了。”
說罷,柳如玉一口咬在他的脖頸處,鮮血再一次噴薄而出,她放肆地吞嚥著,好像得到了人間最美味的食物。
隨著她口中不時發出的血泡,那人眼見著身體有些乾癟了,柳如玉砸砸嘴巴無奈道:“還是沒吃飽。”
尖利的指甲輕輕一劃,那獵戶胸前的皮肉綻裂開來,一顆猶自跳動的心臟被護在胸骨之下。
她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說道:“剛剛夠吃。”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麼一瞬間,她硬生生地扯斷獵戶的骨頭,將那顆心臟掏了出來,大口大口地撕咬著。
獵戶頹然倒地,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周圍的林間,濃重的血氣蔓延,柳如玉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
現在的她終於像個人了,不再寒冷僵硬,不再覺得無力,她吃飽了,很滿足地走到附近的溪水邊,清洗著自己。
好在她本來就破衣爛衫的,沒有人會注意她身上是否有血汙,她只要將血氣清洗掉就不會被人發現。
收拾妥當,柳如玉慢慢走回了宿營的地方,沒有人發現她的離開又回來。
她冷冷地看向陳非煙躺著的地方,幻想著自己咬開她的脖子喝著她的血,吃下她跳動的心臟。
山下一處獵戶人家,妻子打著燈籠守在院子裡,遲遲不見丈夫歸來。
他臨出門時對她說,不過是去山上放些網子,怎麼入夜了還不見回來?
妻子一直守到天明,聞聽雞叫,便有些晃神了,顧不得梳洗,直奔村裡其他獵戶家,敲門喊道:“他兄弟,我是老山家的,我家的一夜未歸,怕出了事情。”
接連喊了幾家,有四五個獵戶整裝出來。
村裡本就是這樣互相幫襯著度日,老山一向樂於助人,平日裡和村鄰都處得不錯,如今出了事情,村裡人也都幫著找尋。
“山嫂,你在家等著吧,我們去山上看看。”
“有勞了,可別出了什麼岔子才好。”
“放心吧,老山也是個有些功夫的,一般的野獸傷不到他。”
山嫂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昨天夜裡她突然就覺得有種心慌的感覺,別是什麼不好的預感,她一直都不敢往壞處想。
幾名獵戶上山開始搜尋起來,平日他們都是相約著一起狩獵,走的路線也都大同小異,獵網各家鋪設的也都有區域劃分。
很快他們便找到了老山家的獵網,網還在,可人卻不見。
幾人分散開來,打算順著溪水尋找,平日裡狩獵多半都圍繞著溪水的,動物飲水時最好獵殺。
“啊,媽呀!”
突然有一個獵戶驚叫出聲,他依稀在一棵大樹下看到一個蜷縮的身影,沒認出是人來,倒是認出衣服了。
老山媳婦手巧,縱然是補丁摞補丁的衣衫,也都補得平整好看,那背後一個大補丁,不正是老山的衣衫嗎?
那獵戶一叫,其他幾個獵戶都靠了過來。
幾個人慢慢靠了過去,待他們看清楚的時候,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衣衫是老山沒錯,可是人卻是乾屍一具,整個人的皮包著骨頭,彷彿血肉已經沒了一樣,在他周圍散落著不少的血跡。
有個大著膽子的用弓將人挑著翻過來,然後又是一聲驚叫,扭頭開始嘔吐。
老山的胸前骨頭根根斷裂,被掏了個血窟窿,心臟已經沒了,此時有不少蟲子在窟窿裡啃咬著。
“這,這是什麼乾的?”
“不知道啊,山裡沒有這種野獸,專門掏人心窩子的。”
“別是碰到了什麼妖怪了吧,咱們趕緊跑吧。”
“快,把屍首架上帶走,好歹給山嫂一個交代。”
“都什麼時候了,活人重要死人重要?”
“少廢話,平日裡老山待你也不薄,你就忍心讓他曝屍荒野?”
“趕緊吧,都搭把手,快些離開,總覺得今日這林子裡瘮得慌。”
幾人用樹枝做了簡易擔架,抬著老山的屍首匆匆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