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一路珍重（1 / 1）
鳳儀宮中，暗香跪在慕容雪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慕容雪端坐在椅子上，感概萬千。
暗香的眼圈紅了：“娘娘，奴婢對不住您，您肯原諒奴婢，奴婢實在羞愧。”
慕容雪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色，柔聲道：“你為了救皇上，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單憑這一點，本宮就不會責怪你了。再說，本宮也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雖說幫著那北遼太子做事，卻並未做過什麼大奸大惡之事，反而在暗中還保護著皇上和本宮。”
“娘娘……”暗香的眼淚流了出來，激動得泣不成聲。
她其實是遼國人，是耶律澤安插在靖王府的奸細，這些年她一直在南宮毅的身邊暗中收集情報傳送到耶律澤手裡，因為隱藏得很好，居然一直沒有被發現，直到耶律澤假扮錦娘進宮，南宮毅才發覺暗香悄悄跟耶律澤見了面，知道她是奸細。
南宮毅跟風辰說了此事，風辰擔心慕容雪的安危，本來打算馬上找個理由將暗香除去，南宮毅卻阻止了。因為他已經看出來暗香有了異心，對他和慕容雪都有了感情，絕對不會加害他們，反而會保護他們。
兩人商量之後，決定不拆穿她，讓她繼續留在慕容雪身邊，也好迷惑耶律澤。
南宮毅猜得沒有錯，因為日日相處，暗香對南宮毅早就生出了情愫，後來又被慕容雪的人格魅力折服，加上慕容雪對她就像親姐妹般關愛，她決定棄暗投明，悄悄往琉璃宮送了一封信，要風辰小心陳非煙和錦娘，並在暗中保護慕容雪，免得被陳非煙加害。
風辰透過這封信，確認了耶律澤的身份，從而對暗香也放下心來，授意她一切聽從耶律澤的指示，不要露出破綻。
那日耶律澤想害南宮毅，其實南宮毅已經有所提防，不過是故意假裝上鉤，好麻痺耶律澤，暗香卻太過擔心，拼死阻攔南宮毅接近陳非煙，被耶律澤一掌打暈，要不是容燁救治及時，她已經死了。
如今她的身份暴露了，暗香以為，南宮毅和慕容雪既然知道她是奸細，一定不會饒恕她，沒想到他們非但沒有殺她，還讓容燁好好幫她治傷，實在太讓她感動了。
慕容雪起身走到她面前將她扶起來，神色有些嚴肅地說道：“暗香，雖說皇上和本宮原諒了你，但是從今往後，你不能再留在京城，也不能回你的家鄉，需隱名埋姓度過此生，你可明白？”
“奴婢明白。”暗香含淚看著慕容雪，心中一陣酸澀。
她是北遼人，又是一個奸細，自然是不可能再留在慕容雪身邊了，南宮毅也不放心讓她回北遼，畢竟她知道太多事了，讓她隱名埋姓留在晉國某處了卻殘生，已經是對她最大的恩典了。
然而，她是多麼不捨得離開啊！
這裡有她傾慕的皇帝，有她敬仰的皇后，有她最貼心的姐妹初蕾，還有一直都暗暗愛慕她，給過她溫暖救過她性命的宋光，他們一個個都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朋友，都讓她難以割捨。
一旁的初蕾早已經淚流滿面，她上前一把抱住暗香，哭著說道：“暗香姐姐，我不捨得你，以後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暗香回抱住她，忍著悲痛勾起嘴角：“傻丫頭，我們遲早都要分開的，以後我不在了，你好好服侍娘娘，千萬別讓娘娘受委屈，知道嗎？”
“我知道，我一定會的。你到了新的去處，要記得給我來封書信，我也安心。”
“好！”暗香點點頭，又囑咐了一番。
她一向都知道初蕾的性子急，又心無城府，之前有她看著還好些，如今她要走了，實在不放心，還需多多提醒才是。
行李收拾好了，終於到了要離別的那一刻。
初蕾送暗香出門，剛走出院子，就看見宋光站在不遠處的大樹下，手裡提著一個包袱。
初蕾停下腳步，輕聲道：“暗香姐姐，宋統領一直在等你，你去跟他道別吧！”說完，就轉身走回去。
暗香咬了咬唇，慢慢走了過去。
“暗香……”宋光有滿肚子的話想說，可是張開嘴巴，卻又不知道怎麼說，只能紅著眼眶看著暗香。
暗香早已經知道他對自己的情意，如今離別，除了初蕾，就屬他最難過不捨了。可是，她註定要辜負他的這番深情。
“宋統領，多謝你這些年的關照。以後，你要好好保護皇上和皇后，還要照顧好初蕾，還要……照顧好你自己……”暗香鼻頭髮酸，慌忙垂下眼眸，怕被宋光看見眸中的淚花。
宋光使勁點頭，心口一陣陣抽痛：“你放心，我都記下了，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說著，他將手裡的包袱遞過去，“這是皇上給你的，你拿去……”
暗香的心一顫，伸手接過，道了一聲謝。
她沒想到南宮毅會給她東西，很想馬上開啟看看，卻又忍住了。
宋光又從懷裡拿出一樣東西遞過去：“暗香，這是我給你的，你好好收著，可以防身。”
暗香抬眸，見他手上拿著一把精緻的匕首，是南宮毅多年前賞賜給他的，他一直帶在身上如珍寶般愛護著，沒想到今日卻送給她。
“這個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這是我的一番心意，你務必收下，以後獨自一人在外，也好用來防身。”宋光一把抓起她的手，將匕首塞進她的手裡，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他突然大喊一聲：“一路珍重！”
暗香的眼淚流了下來，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輕聲道：“珍重！”
出了宮門，暗香開啟包裹，裡面是一沓厚厚的銀票和一個已經用舊的荷包，荷包上繡工精緻，裝著滿滿的一袋金果子。
看著那個荷包，她忍不住放聲痛哭。
那是她剛到靖王府時給南宮毅繡的第一個荷包，南宮毅戴了多年，後來慕容雪來了給他繡了新荷包，他就再也沒戴過了。
她以為，南宮毅早就將荷包丟了，沒想到他還留著，如今又還給她，分明是在告訴她，他知道她對他的情意，又給她那麼多的錢財，是想讓她安度此生。
扭頭看向高高的宮牆，暗香跪下磕了三個頭，含淚低語：“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恭祝你們百年好合，福澤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