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樹有疾(1 / 1)
大靖帝國,正統五年。
加上靖聖祖在位的二十五年,帝國已經統治了神州這片富饒的土地整整三十年。在兩代君臣的勵精圖治下,神州土地被治理的繁榮昌盛,宛如一幅太平盛世的畫卷。
其實所謂的兩代君臣,不如說是一君一臣。
當今皇帝即位時才十歲,由內閣首輔楊居正攝政輔佐。楊居正是隨聖祖征戰沙場一同打江山的元老,對於靖朝的建立有著莫大的功勳。新皇即位後,他功高蓋主,朝政被他牢牢握在手中,可謂是朝廷的無冕之王,帝國的實際統治者。
民間有句諺語:“趙家天下楊家皇。”
當然,不管帝國統治者是誰,總之如今的神州大地的的確確是繁榮昌盛,太平盛世。
……
蘇城,九龍鎮。
此時正值仲夏,九龍鎮一個偌大的府邸內,幾個衣著單薄的年輕人正在宅院裡吵鬧。
“楊草,這次算輕的,下次再敢對二小姐出言不遜,我打斷你的骨頭!”
聽到這聲警告,剛被踢倒在地的楊草立馬忍著身體的疼痛站起來,挺直腰桿,不願讓別人用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他。他年約十五,穿著一件棕色背心,臉上稚氣未脫,留著向一邊梳的中等短髮,長著一對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儘管皮膚呈現出黝黑之色,但整個人看上去充滿了少年的陽光氣息。
楊草用憤怒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人,他嘴角還殘留著一絲鮮血,但他並沒有和常人一樣用手背去擦。他記得哥哥對他說過,男人絕對不能當著對手的面去擦血,要擦,躲回家再去擦。
楊草握緊小拳頭,憤憤的說道:“就算打斷我的骨頭,我也不允許你們侮辱我哥!”
“哎呀我說你這個小畜生,骨頭還真硬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骨頭硬,還是我拳頭硬!”站在楊草面前的男人捲了捲衣袖,摩拳擦掌,一副再要動手的樣子。他年約二十有二,長的眉清目秀,臉上白白淨淨的,是趙家二小姐的僕從仇二。
“仇二,住手。”仇二身後有五個女子,四個穿著統一的翠綠色衣服,拿的拿扇子,端的端水果,顯然都是丫鬟。而說話的,是被四個丫鬟簇擁在中間的一個紅衣女子。這女子年紀和楊草差不多,長的很美,但眼神中充滿了戾氣,暴露出她暴躁的性格。她正是趙家二小姐,趙有馨。
“和他這個下人有什麼好玩的?別破壞了本小姐的心情。”
聽見二小姐的吩咐,仇二連忙轉過身,如一條狗一樣對二小姐點頭哈腰,笑道:“是是是……全聽二小姐吩咐。”
“我們走,去後花園看看。快到中秋了,也不知那裡裝點的怎樣了。”趙有馨伸出修長的手,從身旁丫鬟端的盤子上摘下一個果子,紅唇微啟,輕咬了一口。可能是這果子不合她胃口,她眉頭微微一皺,將果子向仇二拋去,道:“賞給你了。”
那仇二雙眼一亮,頓時一個輕跳,凌空一口咬住果子,然後蹲在趙有馨腳下,像是得到了仙桃一般,大口大口咬了起來,惹得趙有馨忍不住一笑。
看著這一幕,楊草眼中對仇二充滿了鄙夷,小聲道:“真是狗奴才。”
旁人自然沒有聽見楊草的小聲嘀咕,但趙有馨在轉身離去之後,卻又將目光投向了楊草,淡漠的說道:“你這下人,倒也擁護你哥哥。但你要搞清楚,你哥哥楊樹已經不是當年的天才了,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廢物。”
趙有馨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上面摩擦,似乎有水果屑黏在了指頭上,冷笑一聲,道:“哼,好在當時我姐和他的年紀都小,沒有到成親的年齡。不然履行了婚約,讓我姐嫁給你哥這個廢物,那就真是丟盡趙家的臉了。”
言畢,趙有馨“咯咯”怪笑一陣,在仇二和丫鬟們的簇擁伺候下離去了。
“不許說我哥!”楊草剛要爭辯,一隻手從背後搭在了他肩上。
楊草回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長相英俊,風度翩翩,但右眼角有一道圓弧形刀疤的年輕男子。他臉色馬上柔和了許多,怔怔的叫道:“哥…”
後者面無表情,那道刀疤絲毫掩蓋不了他俊俏的臉龐,反而還增添了一抹英氣,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娘在家等你,跟我回去。”便轉身走了。
……
黃昏,有霧。
一間對於住了四口人來說實在算不上大的房子裡,傢俱簡陋,僅有一些簡約的廚具,桌子板凳和床,然後那牆壁上,油燈散發著微亮的光。
雖不大,但很乾淨,整潔。
一個年約三十五六的婦女放下筷子,望向坐在右邊的兒子,厲聲道:“小草,又和人打架了?”
聞言,楊草像是鬆了口氣,暗歎母親總算發問了。他也放下筷子,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承認的倒也利落。
母親眉頭輕輕一皺,用更加嚴厲的聲音說道:“我們雖然窮,但要有骨氣。”
楊草努努嘴,朝坐在對面的哥哥楊樹望了一眼,道:“我不知道骨氣是什麼。我只知道,他們罵哥哥是廢物,我就要撕爛他們的嘴。”
“胡鬧!”母親有些生氣了,喝道:“你這是跟誰學的?就算是你哥,當初也沒你這麼橫!我在趙家做工,我們一家人吃趙家的,住趙家的,你居然去惹那趙家二小姐,別人豈能容你?到時候非得把我們一家都趕出去!”
楊草氣鼓鼓的說道:“我就是看不慣他們的嘴臉!當初哥哥厲害的時候,他們把我們接進內院的大房子,每天好吃好喝供著我們,也不讓娘再幹活,還來了幾個丫鬟伺候娘。可哥哥一旦出事了,他們便馬上把我們趕了出來!趙家都是些勢利的人,這種地方不待也罷!”
“我們要是被趕了出去,娘靠什麼賺錢,靠什麼養活你們三個?你哥雖然快成年了,但你和你妹妹都小,能出去做事麼?”
楊草很少見母親生氣,在他的印象裡,母親總是一副溫柔和藹的模樣。現在被母親這樣一說,他一時沒有了反駁的語言,只得喃喃道:“總之……我不允許他們罵哥哥。哥哥是修煉魂術的天才,我以後也要像哥哥那樣,成為一個魂術高手,不再讓別人看不起!”
“夠了!”楊樹放下碗筷,徑直走出了房子。
“唉……”看著楊樹那落寞的背影,母親搖了搖頭,瞥了楊草一眼。
那意思楊草懂,說什麼不好,又說到了哥哥的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