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智先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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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城西城,居安茶樓。

作為蘇城三大茶樓之一的名地,自然在張家所有產業中佔有重要地位。

這裡一直是張家的產業,之前也沒有被鬼煞門奪走過。因為在這座茶樓裡,有一個非常獨特的樂師。

說是樂師,其實就是撫琴吟唱給客人消遣的店員,在茶樓的地位也不會太高。

但偏偏,居安茶樓的這位樂師卻是名聲在外,蘇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無論是在蘇城茶藝界,還是在蘇城樂曲界,都知道有位叫著“智先生”的大師。

這位大師樂曲造詣之高,已是蘇城無數同道中人的偶像,更是上到八十歲,下到十歲的女人的殺手。

魂客世界,是一個靠實力說話的世界。智先生能在張家核心集團中佔有一席之地,又能在蘇城有如此高的名聲,當然不僅僅只是他的琴藝如何了得。

他,還是一個水魂境魂客。

據說他是一年前進入水魂境的,雖然還沒能進入水魂境中期,但對水魂境的力量掌握的已是非常嫻熟了。

這位被稱作智先生的水魂境樂師,全名為張智,是張家家主的堂侄。

居安茶樓非常龐大,外院是一棟五層樓的茶樓,中院是露天的,下雨時搭著涼棚,十分熱鬧,而在中院和內院的交界處,是一個別具風格的小庭院,名為“清幽居”。這裡亭臺水榭,假山魚池,鮮花怪樹,應有盡有,平常只招待一些在蘇城各領域有卓越成績的人,一般人就是花錢也無法進來消費。

至於內院,那自然是茶樓店員居住的地方了。

此時已是寅時,清幽居的一個四方亭內,一個全身綠裝的男子正在撫琴彈奏,望著飄零零的大雪,彷彿在迎接太陽的升起,期望蒼天能給受凍的人們帶來一陣溫暖。

他年約四十上下,但卻是一頭銀髮,憂鬱的眼神望著指間,伴隨著自己彈奏的曲子悠悠搖晃著身體,彷彿已沉醉在自己的音樂世界。

這個天即將亮卻還沒亮的時刻,他精神奕奕的撫琴,也不知究竟是一夜未眠,還是已經睡醒。

整個清幽居空蕩蕩的,就他一人孤傲的坐在亭內,彷彿蒼茫茫飄零的雪花中,就他一個生命存在著。未免顯得孤寂,蕭瑟。

但他喜歡這種感覺。

他便是智先生,張智。

一曲作罷,張智安安靜靜的坐著,面前茶几上的五絃琴右寬左窄,他十指輕輕的放在琴絃上,就像是在撫摸著一隻毛茸茸的小貓。

這時,天地白雪間,隱隱有一縷縷藍色的光澤在流動,閃爍。

張智微微抬起頭,凝視著視線的盡頭,那一扇通往中院的月亮門。

儘管天還是黑黑的,但張智似乎能看穿一切,黑暗無法阻擋他的眼睛。

他雙唇微啟,道:“有朋至遠方來,不亦樂乎。來了便是客,想聽我撫琴的便是友,無論是客是友都不該讓你在門外久等。朋友若是有興趣,不放進來坐坐,我再撫琴一曲。”

聲音很輕,但卻有穿透黑暗的力量,像一把疾馳的箭矢射出月亮門後。

矇矇黑暗中,蒼蒼雪花下,一個少年形單影隻的走出來。

他走了三十幾步,在一個低矮的假山前停下,遙遙望著張智。

“智先生的曲藝果然不凡,若不是先生提醒,晚輩早已沉浸其中。”

張智微微一笑,道:“不然。你是個殺手,作為一個殺手,若是沉浸在刺殺目標的曲子當中,豈不是太不專業?”

“先生說的沒錯。我是個殺手,但卻也是一個新手。”

“作為新手,你的表現已經很驚人了。”張智望望天,嘆道:“都這個時辰了,在我前面你已經去了幾個地方了吧?你還活著,那他們肯定都死了。”

張智饒有興趣的問道:“尊姓大名?”

“楊草。”

張智又是一笑,道:“把名字告訴一個你要獵殺的目標,你果然很不專業。”

楊草舉起求索劍,道:“既然我馬上要殺死你了,那告訴你名字又有什麼關係?我不希望我的對手死得不明不白,因為那是一件連我自己都無法接受的殘酷的事。”

“作為一個殺手,本身就是一件殘酷的事。”

楊草嘆道:“其實我從沒把殺手這兩個字和我自己聯絡在一起。我只是來殺人的,僅此而已。”

“那你有沒有想過,往往要殺一個人時,反而會被那個人殺死。”

“我想過,但絕不會是現在。”

張智大笑起來,儘管他的笑聲很肆無忌憚,但他的舉止還是那麼的優雅。

他只是淡淡的吐出了四個字:“年輕真好。”

而楊草,已經拔劍。

古劍出鞘,一抹白光像是被久困的野獸,兀的從鞘縫中鑽出來,然後飛一般的朝“清幽居”的四方亭飛去。凌厲的劍氣在雪夜中形成一條筆直的光線,雖無法將黑夜照亮,但卻在剎那間留下了最為明亮的光華。

那一刻,彷彿莽莽的黑暗中,只有那一道白色的劍氣存在於世。

楊草就是靠著這求索劍中的一道道小劍氣,無聲無息的斬殺了五個火魂境魂客。現在,他希望智先生成為死在劍氣下的第六個。

然而,就在劍氣將要進入四方亭的瞬間,那原本遊蕩在飄飄雪花中的藍色光澤激盪起一陣陣漣漪,將四方亭包圍,並且迅速擴大十倍,形成了一個由粼粼藍光構建而成藍色結界。

劍氣一碰撞在結界上,頓時如溪水入江,化為烏有,連一點漣漪都沒有激起。

“若是我能調動求索劍裡的核心劍氣,這個結界肯定擋不住。不過……那樣一來,動靜就鬧得大了。”楊草知道,自己終於遇見了一個棘手的對手。要把張智擊殺,肯定不是靠一招半式就行的,那樣的話,勢必會弄出什麼大動靜來。

自己還是太貪心了,欠缺考慮。若是不加這個班,就不會陷入現在這樣的境地。

藍色結界中,張智依然是十指撫琴,一頭銀髮如水銀般灑落。

他驚訝的說道:“好強的劍氣!今夜死在你手中的人,怕是都是被這劍氣所殺吧!”

他用好奇的目光望著結界外的楊草,微微一笑,道:“你剛才聽我彈的那首曲子,名為《藍碧池》,是四星魂術‘琴劍合鳴’中的一首曲子,俗稱‘琴音陣’,是一種靠音波和魂力組成的結界。有這個結界在,你別說想殺我,就是想近我的身都是不可能的。因為這個結界是由水魂力構成的,你若不是水魂境的魂客,根本無法進入這個結界,你那劍氣也就發揮不出作用。”

“這樣麼……”聽張智這樣一說,楊草已知道了“琴音陣”的厲害之處。由水魂力構成的結界,若不是水魂境魂客,居然連進都進不去。可想而知,水魂境以下的魂客,來多少都不是張智的對手。蘇城的水魂境七拼八湊也有上百個,一個水魂境魂客也不一定能在蘇城混得風生水起,名聲鶴立,但偏偏張智做到了,也的確是有些強橫的手段。

智先生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見楊草呆在原地沒有了反應,張智微笑道:“所以你應該已經明白,你不是我的對手。因為據我所知,你們趙家就只有家主是水魂境魂客。我不喜歡殺人,更不喜歡在這個我最愛的清幽居里殺人,所以你投降吧,我不會殺你,而是會把你交給家主。”

楊草左手握劍,微微昂起頭,道:“投降?你認為可能麼?”

智先生勸道:“何必呢?年紀輕輕何必枉自送命?我把你交給家主,他不一定會殺你,只會拿你做和你趙家交易的籌碼。”

楊草微笑道:“你未免太過於自信了。”

張智也微笑道:“我一向如此。”

楊草道:“可今天要讓你失望了。”

“喔?”見楊草知道了自己的厲害還敢說出這樣的話,張智的眉頭不禁微微一皺,問道:“你還有什麼手段?還是有什麼魂器?儘管使出來。既然你鐵了心要和我戰一場,那也就避免不了。”

“我既然來了,這一戰本就避無可避。”

言畢,楊草挺直腰桿,從容的朝琴音陣走去。

下一刻,張智的雙眼微微一擴。因為他看見,楊草的身體上冒出了淡淡的藍光,這些藍光和琴音陣磷光閃閃的藍色光澤融合在一起,便沒有了任何衝突,任由楊草的身體進入了琴音陣。

張智儘管有些驚訝,但神情依然從容,道:“竟然是個水魂境魂客?”

楊草微笑不語。

張智讚歎道:“小小年紀,居然就已是水魂境魂客,這樣的天資,前途簡直不可限量。你趙家若是鐵了心要在蘇城站穩腳跟,那必定會腥風血雨一場。若是這樣,你倒是成為了張家巨大的隱患。”

張智眼中射出一道兇光,道:“那今天還真是不能留你性命了!”

鏘――

楊草緩緩的抽出求索劍,劍刃與劍鞘內壁發出一陣長長的鏗鏘聲。楊草左手拿著劍鞘,右手斜握著求索劍,劍尖指地,傲然道:“那現在,我有資格和你一戰了?”

張智道:“完全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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