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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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張智大喝一聲,幾乎一下爆掉了一半的水魂力,將熊抱震開,然後抱起瑤池寶琴沖天而起。

“啪嗒!”

張智如同是一個鐵人般,將四方亭的亭頂撞破,然後就勢在亭上坐下,臉上的神情已變得非常嚴肅。

他萬萬沒有想到,除了小龍外,居然還有一個水魂境的妖物!

他瞬間就想明白了一點,為何楊草在知道了他的實力後,還是毫不畏懼的原因了。

不過,他並沒有被失敗的情緒所糾纏,就在他即將彈奏下一曲時,他的臉上除了多了點凝重外,依然還是那麼的自信。

並且這一次,他是更加的自信!

“琴劍合鳴!”

琴聲響起,琴下的長劍飛舞而出,在半空中綻放出陣陣光芒。下一刻,一道道音波灌入琴劍之中,那琴劍頓時化一為十,化十為百,化百為千……

下一刻,在角徽羽三音的同時攻擊下,上千道劍影從天而降。

智先生終於使出他的殺手鐧,四星魂術“琴劍合鳴”的終招!

這一刻,儘管楊草小龍和熊抱都是水魂境魂客,但在這陣琴音和劍雨之下,他們顯得是那麼的渺小,那麼的脆弱。

彷彿下一秒,他們就會化為烏有。

在即將天亮的雪夜,突然劃過十條長長的白色光線,如同一閃即逝的流星。

流星是絢爛的,更是短暫的。但就是這短暫的流星,鑄就了不凡的輝煌。

求索劍中同時射出了十道劍氣,將張智腳下的亭頂掀翻,將張智淹沒,所有的琴音和劍雨都在剎那間戛然而止。

啪!

張智身體失衡,從亭頂上跌落。他的身體已經出現了數到切口,鮮血狂湧,四方亭中頓時出現了一陣血泊。

楊草朝張智走去,將瑤池寶琴迅速的收進浮生戒中,然後在張智面前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他的臉色無比蒼白,一下釋放出十道劍氣,已經透支了他的精神力。

但這也是他在不使用五行神掌和魂氣波的情況下最為厲害的手段。

在張智使出“角之音”的時候,他已讓熊抱去偷襲,打斷了張智的彈奏。他趁著熊抱和張智糾纏的時候,迅速的用水魂力治癒傷勢,調整狀態,在張智使出殺手鐧的時候,使出了這對張智的致命一擊。

這樣行雲流水卻又計算慎密的戰鬥風格,正是被燕王手下那叫馬子玉的高手所讚歎不已的地方。

智先生終究還是死在了求索劍的劍氣之下,成為了那第六人。

張智還沒有斷氣,楊草卻不敢久留,剛才最後的一擊把四方亭摧毀,已鬧出了大動靜,後院的人怕是被驚醒了,他得趕快離開。

楊草凝視著張智,誠摯的說道:“你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人。若我們不是敵對,我真不忍殺你。”

張智已是奄奄一息,但他望向楊草的眼神,卻釋然了許多。

隨後,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的微笑。

“別忘記了,你是個殺手,你來就是為了殺人了,又怎能不殺我?”

“得罪了,智先生。”楊草向張智微微鞠躬。

張智偏過頭,朝大雪飄零的雪夜望了一眼,微笑道:“能在我最愛的清幽居死去,我也沒有遺憾。只是很可惜,我沒有機會告訴堂叔,告訴他你們趙家並不如他想象的那麼弱小,該提高十二分的警惕。不然,只會有更多人的死去。”

“呼……”他撥出口氣,已是沒有進氣了。他的目光,牢牢的盯著已有一絲微亮的天穹,默默的念道:“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夫人,我終於能再見到你了……”

言畢,他嘴中一緊,一口鮮血從他嘴角溢位。

楊草連忙蹲下,捏住他的嘴,眼中滑落一絲哀傷。

他已咬舌自盡。

楊草站起來,再次對張智鞠了一躬,然後踏著即將被陽光淹沒的雪夜,頂著風雪,穿過月亮門,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空中,雪彷彿下的更大了。

一片鵝毛般大小的雪花落在了張智胸口,緩緩融化。

張智的臉上被鮮血沾染,有些狼狽。但他的嘴角勾勒出的弧度,卻是幸福的微笑。

彷彿,他一直就在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因為在他心裡的某個地方,始終有一座孤墳,無處話淒涼。

……

在蘇城能排上數一數二的一棟豪華宅院裡,有一間四壁皆掛滿兵器的小屋。張家家主張擁軍雙手負後而立,昂頭盯著面前的一把蛇形長劍,三角眼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光。他面無表情,看似平靜,但只要離他近些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壓抑在身體裡的怒火。

他身後立著一個年齡和他相仿的老人,佝僂著背站在他身後,額頭上滿是汗珠。屋子很小,又沒有其他人,似乎張擁軍的怒火全部都鑽入了他的身體,令他非常難受。

“一夜之間,五個火魂境魂客被殺,而且都是一招斃命,沒有驚動任何人。就連阿智也……阿智可是水魂境以下無敵手的啊!”張擁軍凝視著掛在面前的那把蛇形劍,這把劍名為“幽靈”,是張擁軍花高價在一個異國浪子手中買下來的。記得那還是張智成就火魂境的時候,張擁軍把這把劍作為賀禮送給了他。張智和張擁軍感情深厚,對張擁軍也非常敬重,對這個賀禮非常喜愛,也表達出了足夠的敬意。他從不用這把劍對敵,不想讓它沾上血,只是把它掛在家中最重要的位置,日日膜拜。

現在,劍還在,人卻不在了。或許張智已如同這把劍的名字一樣,變成了幽靈。

張擁軍道:“我們收集的情報,趙家只有一個水魂境魂客,三個火魂境魂客,五個土魂境魂客,看來這個情報並不準確。張大,大炮那裡查的怎麼樣了?”

被張擁軍稱呼為張大的老奴依然佝僂著被,低頭道:“炮爺已經來了,正在大廳候著。”

“去叫他來。”

張大並沒有馬上出去,而是又道:“家主,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張擁軍不耐煩的說道:“你跟我有多少年了,還不知道我的性格?”

“是。”張大點點頭,這才道:“智先生雖只是你的堂侄,卻是最得你喜愛,這也是因為,他的實力在你的晚輩中最為高強。水魂境以下無敵手……這話假是不假,但也只侷限於蘇城,蘇城外的世界,強者如雲,天才如霧,智先生是當不起這句大話的。”

“你想說什麼?你的意思是,殺死阿智的不是趙家的人,而是蘇城外面的人?”張擁軍聲音低沉的問道。

張大慢條斯理的說道:“我的意思是,我們的思維可以放寬一些。趙家要對付我們,並不一定非得他們自己的人出馬,有時候還可以請外援。再說,趙家已被我們從外圍控制住,他們的人若是出來行動,絕對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頓了一下,張大又道:“但我轉念一想,他趙家只是個九龍鎮的小家族,能請得動什麼強大的外援?唯一的可能是……”

“是什麼?”張擁軍轉過身,面帶怒氣的盯著張大,喝道:“你想說什麼,快說!”

“智先生是蘇城水魂境以下無敵手沒錯,但有一個人例外。”

張擁軍三角眼頓時鼓起來,道:“你是說大炮?”

張大點頭道:“炮爺和智先生交過手,他有這個本事。”

“他是有這個本事,但是他沒有動機。”

“這也不見得。炮爺在蘇城黑幫混跡多年,早就混成了人精。雖說他現在暗地裡已為家主你效忠,但能保證他不會見風使陀,和趙家暗中勾結,覬覦我張家的產業?”

張擁軍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垂落到胸口的長長鬍須,若有所思的想了一陣,道:“他不會。”

張大不解的問道:“他不是我們張家人,家主為何對他如此信任?”

張擁軍道:“因為與我和他接下來的合作比起來,我張家的產業又算得了什麼?”

張大道:“家主是說……應家的事?那事是真的?”

張擁軍點點頭,道:“我父親已經證實了,並明確的告訴我,雙雙龍墓的秘密的確就掌握在應家手中。我和大炮的行動如果能成功,得到雙雙龍墓裡的寶藏,我張家就是把整個蘇城都買下來也不為過!”

張大依然面帶擔憂,道:“若是在行動時,炮爺反過來咬我們一口,獨吞寶藏呢?”

“這不可能。”張擁軍自信的說道:“在必要的時候,父親會破例親自出馬。”

張擁軍嘴角露出一抹陰笑,道:“大炮沒有子嗣,卻有一個比他小三十歲,被他疼愛如子的弟弟。而這個小弟弟,就在我的手中,被我好吃好喝的養著。”

張大雙眼一亮,頓時放下心來,道:“原來如此,家主真是深謀遠慮,高瞻遠矚。”

張擁軍擺擺手,道:“下去吧,喚大炮來,我再和他商議商議。”

“是。”

“等等。”

“家主請吩咐。”

“阿智自從喪妻後,一直鬱鬱寡歡,終日與琴同眠,這才成就了他高超的琴技。但我卻知道,他是把琴當成了亡妻。這件事你親自負責安排,把阿智的遺體和他亡妻合葬在一起吧,也算是我這個叔叔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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