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箭在弦上(1 / 1)

加入書籤

縣學書院中,楊草正在男學員的公用浴室中泡澡。

他閉著眼睛,任由溫度鑽入自己的身體,讓疲憊隨著熱氣一同飄散。

之前的兩個時辰,他都在陰冥擺渡船中修煉,吸收那陰海中的高濃度水元素。像這樣的修煉,楊草也持續了一些日子了,但修為仍沒有精進。

到了水魂境了,哪怕擁有洞天福地,修為的進步也不會像之前那麼快了。更何況楊草現在的生活狀態也和以前不一樣了,並不是每天爭分奪秒的修煉,不用做其他的事。現在的他,要讀書,還要為家族的事分心。

不過他自己也有感覺,雖然進步比不上以前,但距離水魂境中期已經不遠。

“劉穎,那個女子是誰,和你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你們長得那麼相似?還是說,那個女子,就是你?”

楊草緩緩的睜開眼睛,烏黑明亮的眼睛凝視著窗戶上的霜氣,若有所思的自語。

“我會查出真相的,不過不是現在。”

“你那裡先放一放。今夜,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雪夜殺手……又要出現了。”

楊草的眼中,射出凌厲的光。

……

蘇城以北五百里,有一座繁華的小鎮,其熱鬧程度不亞於像蘇城這樣的小城。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走在燈火闌珊的人群當中,他背後微駝,卻顯得神采奕奕,眼中冒著威嚴的光。

他在一座石橋橋頭停下,雙手負後,凝視著橋下已凝結成冰的河水。

嗖!嗖!嗖!

三道身影明明是從人群中穿梭出來的,卻像是從天而降,突然出現。

白髮老者沒有回頭,厚重的聲音響起:“有訊息了嗎?”

“沒有。”

“沒有。”

“有。”

白髮老者這才轉過身,朝那個說有的人望去,道:“說。”

“往南五百里,有一個叫做蘇城的小城。有訊息傳來,那座城裡最近出現了一個來勢洶洶的家族,家族的姓氏乃天子姓。卻有兩個楊姓的少爺,這對兄弟天賦都極好,年齡不過二十,卻都已是土魂境魂客。”

“蘇城……那天子姓的家族從哪裡來?”

“九龍鎮。”

“那對楊姓兄弟叫什麼名字?”

“哥哥叫楊樹,弟弟叫楊草。”

“可還有其他名字嗎?”

“這個……卑職不知。”

“嗯。儘管這個訊息不能帶給我準確的答案,但也是目前最值得去重視的訊息了。你,做得很好。”

被白髮老者誇張,那人頓時精彩飛揚,請命道:“請塗大先生吩咐,卑職該如何去做?”

“你該做的,是回去領賞。或者繼續調查,然後一起領賞。”

“這……那蘇城那邊?”

“那裡,老夫親自去。”

白髮老者又轉過身去,抬起頭,遙遙的望著南方。

……

黑夜,靜謐。

應家的陰陽院之中,更是萬籟俱寂。

大地依靠整整兩個白晝的冬日陽光才將覆蓋在上面的積雪融化,卻只花了一個黑夜,就讓自己又裹上了厚厚的銀裝。

偶有風吹過,讓飄落的雪花改變了移動的軌跡,卻改變不了它最終落在大地上的命運。

冥冥眾生亦是如此,即出生起,命運就已註定,只是過程跌宕起伏,讓人看見改變命運的希望,卻終究無法真的改變命運。除非,能凌駕於冥冥眾生之上,做一個主宰眾生命運的人。

每個人都想做這樣的人,所以魂客的世界才會如此多姿多彩。

寅時,應採鵝如往常一樣醒來,她掀開被窩,渾身上下只有一件款式可愛的羊毛絨睡裙。這樣的裝著不能助她禦寒,從溫暖被窩中突然出來所造成的強大溫差更讓她覺得無比寒冷。

她迅速的穿起蓋在被窩上的一件棉襖,但還是打了個哆嗦。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聽見這陣聲音,應採鵝點起了燈。門外這才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家主,我是宋宋。”

“進來。”應採鵝的房門從來不用鎖著,這是方便發生什麼危機情況的時候,陰陽衛能及時的進來救她。房門從外面一推就開,倒也不怕有什麼賊人闖進來。四陰衛的敏銳度非常高,而且夜間是四人輪流值班,總有一個人躺在床上不會睡。內院這些丫頭的腳步聲她們都已非常熟悉,這也是宋宋,若是換一個哪怕陽院的男僕走進來,四陰衛馬上就會出來充當門神。

宋宋是一個打扮乖巧的小丫頭,看上去也就十三四歲,一襲青袍,端著一碗水果汁的雙手微微顫抖,指頭尖處有些紅腫。像這種大家族的丫頭生活也還不錯,但宋宋還是生了凍瘡,可見冬夜的寒風異常凌厲,只是沾上那麼一點就叫人好生難受。

“家主,剛剛榨出來的,喝吧!”這幾乎是每天必說的老話了,應採鵝微微一笑,接過水果汁,一口就全部飲盡。

看著應採鵝利落的喝完,宋宋微笑的嘴角掠過一絲狡黠。

在行動的最後時刻,宋老又完善了計劃,讓孫女在水果汁裡下了點藥。當然,自然不是什麼毒藥,只是讓人昏迷的藥而已。這樣應採鵝調進密道之後就不會大喊大叫,驚動陰陽衛的機率就更小了。

水果汁裡的藥性沒有馬上發作,但應採鵝還是習慣性的上床,見宋宋在桌子上收拾空碗,道:“我睡了,你出去時把門掩好。”

“是。”宋宋應了一聲,偏過臉偷偷瞥了應採鵝一眼。見她真的閉上眼睛躺下,心神一定,回憶起爺爺對自己的交代,便端起空碗一步步朝應採鵝的床走去。

宋宋的腳步很輕,眼睛緊緊的盯著應採鵝的臉,想著只要她一睜開眼睛自己就馬上用自己已準備好的應變之詞搪塞。但直到走到了床邊,應採鵝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顯然對她已是沒有任何防備之心。

小女孩的天性善良單純,哪怕在外的名聲是一個手腕高強的小家主,但在家裡她卻不會把任何人當成敵人。要是連家裡的人都信不過,那還有誰可以信任?

天性與智慧,在應採鵝身上體現出了各自的極端。

她就是這樣一個說簡單,卻又複雜的人。

宋宋輕輕蹲下,將手伸向床底。心裡默默的數著。

終於,她笑顏一開,顯然已找到了自己要尋找的東西,便扭動起來。

這時,應採鵝坐了起來,滿臉疑惑的望著宋宋,疑問道:“你在幹什麼?怎麼還沒出去?”

事已至此,宋宋已不再驚慌,她手下一動作,應採鵝身下的床板突然“吱呀”一聲翻轉過來,像是生生將她摁了進去。

“啊――”應採鵝屁股貼著牆面急速的向下滑去,驚呼聲已被床板封住,在密道里迴盪。她一時驚慌,也不知在黑暗中滑了多久。身體和牆壁的摩擦減小了重力的作用,讓她在停下後並沒有多少痛苦,只是身體失衡,整個人翻轉過來,腦袋和地面撞擊了一下。

這個密道就是為她設計的,她當然知道。但問題是,她卻從來沒有用過。不過她記得,司棋對她說過,為了便於逃脫,密道里沒有燈,但有很多岔口。要記住,那些岔口都是假的,進入密道後,只需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出口。

有司棋這句話在腦海,應採鵝倒是不怕出不去。但問題是她一時想不明白,宋宋好端端的動這個密道幹什麼?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間不小心碰到的?

忽然的,應採鵝神色一凜。

不對!宋宋不可能是無意的!要知道,這個密道的開關可不是一碰就會開的那種,而是要依照方法順時針逆時針搭配扭動,再怎麼無意,也不可能無意的這麼巧吧?

還有,就是宋宋當時的眼神,很明顯是一副陰謀得逞的樣子。

陰謀!

這個恐怖的詞語在應採鵝的心裡展開,她喃喃道:“難道是陰謀!?既然是陰謀,既然宋宋知道這個密道,那她把我送進密道里,就肯定還有後手!難道說……密道出口那邊有人下來了?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抓住我?”

“如果是這樣……我不能往出口走,我得先藏起來!”

想到這裡,應採鵝覺得腦袋一陣發痛,頓時整個人覺得天旋地轉,腳下的地面翻轉起來,緊接著仰面倒下,眼前本來更黑的密道越發黑了。

“真卑鄙……”應採鵝在昏迷前小聲念道。

密道里不冷,反而還有些暖和。其實就算冷,也冷不過外面的寒冬臘雪。但偏偏,應採鵝覺得自己已墜入冰窖之中。

那是心靈上的冰寒。

她很清楚,自己被人算計了,被自己人算計了。自己人算計自己的目的,就是為了避開護衛自己的陰陽衛。而沒有陰陽衛的自己,便毫無抵抗力可言。

當了一年的家主,最危險的時刻,還是來臨了。

“家主,我從小在應家長大,十歲就開始做你的丫頭,你對我,那是沒得說。但我不能因為你的恩惠就忘記爺爺的恩情,爺爺吩咐的事,我必須得做。我唯一還能為你做的,就是替你祈禱,希望你只是被壞人利用,不會傷到性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