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滅魔殺神,合力之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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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但它不會真的停止。遠處的楊草只看見哥哥的身體突然化成了一道光影,如一道疾速的箭飛入了人群當中。緊接著,便是無數的鮮血和殘肢飛了出來。

使用裂空術後的楊樹就像是一個絞肉機,瘋狂的收割著生命。

另一邊,趙無忌站在雨中,略有些蒼白的臉上除了平靜沒有任何情緒。只見他懸在袖外的右手緩緩張開,一條細細的血線從手背上流了下來。

劍影已經徹底被張沖和黑衣人消化乾淨。趙無忌再也不能向前,而是被步步逼退。

楊樹消滅完那些阻擋住他的魂客,卻也沒有前行,但三枚劍梭卻從他的身周飛出,擋在了趙無忌的前面。

趙無忌和楊樹二人就站在三枚劍梭織成的這片無形劍網之後,織成這道網的每一根線條都代表著鋒不可阻,代表著死亡,無論是堅硬的青石板,被雨水打溼的牆壁還是地上躺著的屍體,都無法讓那些線條緩慢一分,溫柔一分。

風能進雨能進夜色能進,人不能進。

沒有人敢踏進這道佔據方圓三丈範圍的無形大網,即便是最勇敢的高手,也不會明知走進去就是死亡還要強行踏入,至於已經從第十五劍下脫身的張家兄弟,這時候正面色蒼白的急於調息,念珠及金光短劍安靜地懸浮在他們身周。

張衝看著劍梭後的趙無忌,苦澀說道:“你的劍法的確很厲害。我承認,現在的你比水魂境時的我要強了太多太多。但你終究只是水魂境,哪怕你的劍術要比我高明,卻不可能會是我的對手。這是再明白不過的事實,就算你不承認,它也是事實。”

趙無忌抬起左手,摘下溼透衣襟上不知何時落下的一片青葉,然後抬起頭望向張衝平靜說道:“你們張家已經對我趙家下手。現在趙家那邊還不知是什麼情況,所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張衝道:“我們一共有八個兄弟,實力最差的老二已死在楊草手中。還有七個,只有一個是木魂境,其餘全部都是金魂境。我和老四都是金魂境巔峰期。另外趙家那邊,也還有兩個金魂境巔峰期的兄弟。這才是我們張家的真實實力。這個實力,就算是蘇城其餘四大家聯起手來,也不是我們的對手。這些年來,我們隱藏實力,不對其他幾家下手,是因為他們懂規矩,我們也就樂得讓他們在前面替我們擋劍。但你們趙家的人,太不懂規矩了,所以不能留。那麼你認為,你趙家那邊的情況還有可能好嗎?”

趙無忌眨了眨眼睛,讓睫毛上的雨水彈開,淡淡的說道:“四大家聯手也不是你們的對手,那城主府呢?”

張衝坦誠的說道:“城主府自然不能與四大家相提並論。朝廷的人,自然是高手如雲。”

“那就行了。”趙無忌長長吐出一口氣,道:“趙家那邊不會有問題。”

張衝眉頭微皺,道:“你什麼意思?難道……”

趙無忌道:“你的猜測是對的。我來的時候,城主府的人已經到了。”

張衝沉默無言。

良久,張衝目光寒冷,沉聲說道:“無論趙家那邊如何,總之,你們要死。”

“好吧,就讓戰鬥快些結束。今夜一戰關乎我趙家的命運,如論最終結果如何,你絕不會好過!”

趙無忌平靜說出這句話,也不顧依然還在流血的手臂,滅魔劍一抖,竟也如同楊樹的劍梭一樣,徑直飛了出去。

就是此時。

彷彿聽到了一聲清晰的命令,另一把外型古樸的劍飛了過來,白光驟亮,將雨夜照的通明,將那些長長的雨絲照的發亮,緊接著一道道劍氣射了出來,嗤嗤破開雨夜,刺向張沖和黑衣人!

趙無忌的劍意是蠻橫,而這些劍氣的劍意卻是凌厲!

一道劍氣是凌厲,而如此多的劍氣卻是用凌厲都已無法形容!頃刻間,讓張家兄弟感到了如山如嶽的壓力!

他們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劍氣所吸引過去!

黑衣人面色驟然一緊,雙目圓瞪,雙手在膝間快速變幻著手印,那串鐵木念珠隨之飛起,繞著他的身體高速旋轉。

張衝悶哼一聲,臉色蒼白如雪,嘴唇卻是鮮豔如血,金色魂力突然向四周暴射,控制那柄金光短劍閃電般飛起。下一刻,那把短劍化為一條金蛇,瘋狂的奔騰起來!

“金蛇亂舞!”

“不好!”黑衣人眼瞳猛地緊縮。那些劍氣在磅礴春雨的遮掩下隱約似有若無,直到嘯鳴飛來時,他才想起,就在這些突如其來的劍氣出現的時候,趙無忌手中的長劍也投擲出來。

可現在,趙無忌的那把漆黑的長劍去哪了?

黑衣人正想提醒身旁的張衝,然而卻已經晚了。

一道極微弱的劍影悄無聲息地繞過馬車,避開二人的感知,然後在半人高的位置驟然加速,如熱刀入雪般穿透馬車車廂,下一刻便出現在張衝的腦後!

張衝感應到腦後的那抹寒意,心中生出極大恐懼,懸在袖外的雙手一陣狂招,可惜空中亂舞的金蛇只是陡然一頓,卻已經無法救主。

噗的一聲輕微悶響,滅魔劍刺進他的後頸,然後戳破他的喉骨,掛著血水肉絲,徑直蠻橫的飛了出來!

張衝瞪著眼睛,看著雨中的趙無忌,捂著噴血的咽喉重重向後仰去,直到死的這刻,他才最終確認,眼前的年輕劍客真的戰勝了自己。

他甚至還來不及發出疑問:“原來……你也會飛劍!”

其實,他是因為已經將死,並沒有真正的看清滅魔劍。若是看清,他會發現,滅魔劍和之前有所不同,因為在滅魔劍的表面,多出了三個吐出來的鐵塊。這三個鐵塊,卻是楊樹的劍梭。

趙無忌不會飛劍,但楊樹的劍梭卻可以讓滅魔劍飛起來。

所以看似是趙無忌殺死了張衝,其實那滅魔劍的飛行軌跡都是由楊樹的控制的。

張衝雖然是死在了滅魔劍下,卻是死在了楊樹的手中。

滅魔殺神,合力之威。

主人已死,失去精神力控制的金光短劍頹然墮入雨水之中,彈動兩下便靜止不動。先前那刻正與金光短劍化成的金蛇纏鬥的幾道劍氣厲嘯一聲,和另外幾道劍氣合在一處,高速向黑衣人身體襲去,雖然只是淡淡的光影,卻像是場狂暴的風雨!

雨空之中,劍氣與高速舞動的鐵木念珠不停撞擊,清脆刺耳與鏗鏘嗡鳴的聲音交錯響起,彷彿沒有間斷,黑衣人身週一片如蒲公英般的金光小花,不時綻開不時被涼風吹散。

剎那間,黑衣人那身舊袍上便多了無數道口子,鮮血從那些口子裡不停滲出,把他變成了一個渾身浴血的血人。

趙無忌靜靜看著遠處的黑衣人,懸在袖外的雙手沒有任何動作。但他身後的楊樹卻已是消失不見。

被雨水沖洗的臉比先前白了一分,趙無忌眉頭微微一挑,發現戰鬥並沒有如他想象那樣馬上結束,楊樹並沒有以最快的速度制服另一個高手。但他已受傷,體力也開始出現不支,無法判斷隱入黑暗中的楊樹和黑衣人的戰況,幫不上忙,只得瀟灑一掀黑衫前襟,竟是渾然不顧身周大雨,不顧那些還在遠處虎視眈眈蠢蠢欲動的魂客,就這般在磅礴大雨間坐了下來。

夜空裡彷彿多了一輪無形的太陽,斜雨亭近處的雨水竟是開始高速變成白霧。

楊樹和黑衣人如同兩道鬼魅的光影,打鬥的戰場竟已轉移到了斜雨亭。

“他不行了!過去殺死他!”

趙無忌用目光追蹤楊樹戰鬥的情況,卻沒料想到遠處的魂客們騷動起來,他們似乎看著盤膝坐在雨中的趙無忌,注意到他臉色越來越白,怕是已經無法戰鬥了,便厲聲喝道。此時這些魂客們已經不再需要什麼榮耀來支撐自己的行動,他們清楚自己必須馬上殺死趙無忌,不然若黑衣人也戰敗的話,他們便再也沒有殺死對方的機會,更準確地說是他們反過來都會被殺死。

密集的弩雨再次射出,十幾條剽悍的身影再次襲來,這一次魂客們顯得更加堅絕更加強悍,因為這是被絕望逼出來的堅絕和強悍。

可他們還是沒能靠近趙無忌的身體,因為趙無忌的身前又多出了一道身影。

楊草。

此時,求索劍已被楊草握在手中。

他嘴角帶著微微的笑,將一輪弩雨擋住,然後和奔襲而來的魂客們戰成一團。

楊草在積雨的青石板上不停移動,並不靈動而顯得格外沉重,每一次靴底踏下便要濺起一蓬水花,而每蓬水花濺起時,他的劍鋒便會收割一名魂客的生命。

求索劍的劍氣,連木魂境的魂客都要懼怕三分。

何況這群魂客裡,連水魂境的魂客都沒幾個了。

趙無忌盤膝坐在暴雨間,便等於是把自己的性命完全託付給了楊草,他信任楊草,就和開始信任楊樹一樣。

因為有楊樹,所以開始他敢那樣勇往無前的衝。

因為有楊草,所以現在他敢閉上眼睛自顧自的恢復。

因為他們是魂三角,所以他們堅定不移的相信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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