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天高任鳥飛(1 / 1)
“你如此栽培我,就不怕我學成後棄你而去?”
“早些年我棄你們而去,是我的過失。那麼日後你棄我而去,我又有什麼資格去抱怨?”
“你真這樣想?”
“我有必要對你說假話嗎?”
“好像是沒有。”
“那你應該怎樣做?你現在已經是國公府的少爺了,見到我就不應該有所表示?”
“你的意思我懂。可我現在馬上就叫你爹,你自己會不會覺得很假?”
楊居正一愣,隨機不動聲色的微笑道:“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像叫我爹的人有很多。”
“我知道。但我不會這樣想。”
“為什麼?”楊居正好奇的問道。
“因為你本來就是我爹。”
楊居正再次一愣,然後站了起來,朝楊草走了過去,突然伸出手,愛撫的摸著楊草的腦袋。
“楊樹,楊草。樹,草。秦嶺她還真是想得出來。”
楊草挺起胸脯,道:“我覺得這名字很好聽。”
楊居正搖搖頭,道:“可你並不是叫這個名字。”
楊草疑問道:“那我應該叫什麼名字?”
楊居正雙手負後,來回走了幾步,道:“曾經我做過家譜。我的兒子要以‘文韜武略,精忠報國’來命名。以前我有六個兒子,現在加上你和楊樹,剛好有八個。按你們的年紀來算,楊樹排老六,他的名字應該叫楊忠。你排老八,你該叫楊國。”
還沒等楊草說話,楊居正又說道:“不過你我走失多年,造成了莫大的遺憾,這是我的過錯。那麼從此以後,你就不再叫楊草,也不再叫楊國,就叫楊過吧。”
“楊過?過錯的過?”楊草疑問道。
“嗯。”楊居正點點頭。
“不要。”楊草搖搖頭。
“為什麼?”
“你的過錯為什麼要算在我的頭上?還要我用這個彌補過錯的名字陪伴我過一生?”
“你想忤逆我的意思?”楊居正問道。
楊草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只是實話實話。”
這時,一直未開口說話的塗大先生插話道:“少爺,國公決定的事是誰也不能改變的。國公是你的親爹,他給你取名字,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楊草微笑道:“我不管能不能夠改變,我也不管是不是天經地義,總之我就是叫楊草,這是娘取得名字!”
塗大先生搖了搖頭。他可是好心的提醒,但既然楊草不接受,那他也不會繼續貼冷屁股,於是不再說話。
“夠倔強!夠固執!像我!”楊居正忽然又微笑起來,但他馬上說道:“我不管你願不願意,也不管你有多麼強烈的反對的意見。總之楊過這兩個字,就是你以後的名字。你不承認也好,但我只認這個名字。”
“楊草,你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就叫楊過!”
驕傲!
這是一種居高臨下與生俱來的驕傲!
楊草從未覺得過自己驕傲,他一直認為哥哥楊樹是天底下最驕傲的人,後來認為趙無忌也是一個能和哥哥媲美的驕傲人物。驕傲這個詞在他心裡是無比的陌生,卻又是無比的熟悉。可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了驕傲的真正含義。
什麼是真正的驕傲?
那就是當你有足夠的實力和資本了,再說出了那些你完全能夠辦到的事,這就是驕傲。
當一個人真正驕傲的時候,所有的生命在他眼裡都是螻蟻。他也絕對不是雄鷹,而是比雄鷹還高高在上的存在。因為雄鷹哪怕飛得再高,也知道螻蟻這個生物的存在。但比雄鷹還高的存在,雄鷹在它心裡就只是螻蟻了。
此時此刻的楊居正,在楊草眼裡就是這樣的存在。
楊草在九龍鎮和蘇城混的風生水起,任何人的驕傲他都不會賣帳。應採鵝在曾經的楊草的世界裡是一個多麼高不可及的人物,可當她邀請楊草時,卻也被楊草果斷的拒絕。後面一路被人追殺的時候,在蘇城和三大家決戰的時候,也有不少驕傲的人物在楊草面前展示自己驕傲的一面,但楊草都沒有賣帳。
可現在,楊居正只是說出這一番充滿豪情的驕傲的話,楊草就軟了下去。
並不是他被楊居正嚇住,而是楊居正說這番話時,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著楊草,一雙無形的大手按住楊草的肩膀,想讓他跪倒下來。但楊草意志堅定,不肯妥協,於是就有了這種在對力時所產生的顫抖的畫面。
修為的差距相差太大,楊居正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威壓,就能讓楊草連抬起頭的勇氣都沒有。
可令楊居正沒有想到的是,楊草依然正視著他,咬著牙根說道:“你威脅我做出來的事,永遠都不會是我願意做的事!我從小到大都沒有爹,一直不知道爹究竟是什麼樣的,爹究竟是怎樣一個概念。若是爹就是像你這個樣子,那我真寧願沒有爹。”
楊居正的眼睛頓時眯成一條縫。
塗大先生連忙走過來,好言說道:“國公,過少爺是你最小的兒子,還不太懂事,你千萬不要上火。”
楊居正臉上的怒色消失,竟笑了起來,道:“楊過這個脾氣很像我,我又怎麼會發火呢?這是好事,是好事啊!”
塗大先生微微躬身,便不再說話。
楊居正朝楊草冷冷的看了一眼,道:“老塗,就由你去帶他見一下他那些兄弟姐妹吧。”
“是!”塗大先生欣然領命。
……
……
“過少爺,老奴要提醒你,今天的事以後再也不要發生了。”陪楊草去見他的兄弟姐妹的途中,塗大先生忽然說道。
“什麼事?”
“頂撞國公的事。”
“我不是有意頂撞他。我只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管你是有意還是無意,以後最好不要再這樣了。我是為你好。”
“他就那麼可怕?”楊草好奇的問道。其實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這句話是廢話。若是楊居正不可怕,為什麼他開始會渾身發抖。而且在走進楊居正的大門前,小龍就動用所有力量封鎖住了浮生戒內部的氣息。連小龍這個悟空大人的兒子都懼怕楊居正,又何況是他?
“他今天很好。不然,你就算是他兒子,也必定會遭殃。老奴陪伴他多年,他很少在兒子面前笑過。可今天他和你交談時,笑了三次。”
楊草不記得是哪三次,因為他從未覺得父親對兒子笑是一件有多麼稀奇的事。
不過他聽得出來,塗大先生是真的為他好。
於是他點點頭,再一次接納了塗大先生的意見。
……
……
楊居正的兒子雖然多,但在家的並沒有幾個。
長子楊文率領大軍,還在回京的路上。
二子楊韜和三子楊武都在朝廷擔任重職,平時很少在家。
五子楊精對當官沒有興趣,一心向往魂客之路的最高峰,痴迷於修行,正在外面遊歷。
楊居正那些超過二十歲的女兒都已出嫁,於是家裡就只有四子楊略七子楊報和幾個才十幾歲的女兒。
楊草和這些在家的兄弟姐妹一一見面,除了一兩個姐妹對他還算熱情外,其他的都比較冷漠。尤其是四子楊略,對楊草非常不待見。不過楊草也並不在意,這都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他和兄弟姐妹見面,也完全只是履行楊居正的指示,做一做表面功夫罷了。
他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進了偌大的國公府,也沒有多少畏懼感。唯一讓他感到忌憚的,也就只是楊居正一個了。
沒人來煩他,對他來說是件非常不錯的事情。他可以安安心心的讀他的書,私底下好好磨練自己的魂術,增強自己的修為。
楊草寫的一手好字,如今看見了如此大的書房,手自然是癢的,於是每天多出了一個寫字的環節。
有的人是天才,彷彿一生下來上天就已註定他這輩子該幹什麼。
比如說在蘇城的時候,楊草是很少拿筆的,但他寫出來的字依然那麼有霸氣。尤其是他在寫字時若有若無的將天龍戰戟的氣息灌入鼻尖,那寫出來的字更是充滿了氣勢。彷彿只要看上一眼,就有一種神龍躍然於紙上的感覺。
楊草每天一個人看書,一個人修煉,也是圖個安靜,他自己也喜歡安靜。
但偏偏,就是有那麼一些人故意給他製造麻煩讓他擔憂不了。
楊略昂首挺胸的走進楊草書房前的院子裡,身前身後跟了二十來個扈從。光是從臉上的氣質和昂貴的兵甲,就知道一群傢伙絕對不是善類。
“楊過,你出來一下!”楊略站在楊草書房門口大聲喊道,身後的扈從呈兩邊排開。
楊草聽見了房外的呼喊,不過他沒有馬上出來,而是把剛洗完的臉再洗一遍。不為什麼,只是因為他不接受楊過這個名字。
但既然叫都已經這樣叫了,他對外界絕對是無法澄清的。
楊居正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別人只會把他的話當做正式的官方語言,又哪裡會在意楊草的爭辯?
有些時候,你自己不承認這個名字可以,但不能允許別人也不承認。
於是楊草走出房間。
“四少爺,有什麼事嗎?”
“楊過,你還有沒有尊卑大小?你該叫我一聲四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