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審判(1 / 1)
楊逍對面擺放著五張大椅,中間的椅子上坐著慕容明。慕容明左邊坐著龍墓和林子瑜,兩人身邊都圍著兩個醫師,就在現場為其療傷。右邊則坐著白雁和沐飛燕。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個被捆綁住的年輕男人。
儘管那個男人嘴角洋溢著輕蔑的笑。
儘管他的目光是那麼的不屑一顧。
慕容明端坐著,將摺扇一打,往頭頂一舉,喧譁的人群頓時肅靜起來。
慕容明很滿意這種效果,用聽上去很輕但卻能夠讓所有人都聽見的聲音說道:“門主和少門主都不在,楊逍又是我血槍衛的衛長,所以這件事就由我主審了。楊逍,對今晚的事,你有何話說?”
楊逍閉上眼睛,倔強的說道:“無話可說!”
慕容明道:“你的意思是,你認罪了?”
楊逍突然笑了起來,道:“反正是要殺我,又何必找那麼多借口?還審個什麼!還認個什麼罪!”
慕容明將摺扇狠狠一打,指著楊逍喝道:“楊逍,你目中無人!無法無天!”
“軍師,讓我和他說幾句。”因為傷勢,龍墓的聲音很低沉,但他望向楊逍的眼神卻沒有了之前的憤怒,而是平和的說道:“楊逍,若你真的有苦衷,真是被冤枉的,就把你知道的都和軍師說。軍師會為你做主。”
“他會為我做主?”楊逍搖搖頭,道:“他一出現就把我綁在這裡,要燒死我,我還有什麼話可說?”
龍墓認真的說道:“人們都說我公正無私,其實真正能做到公正無私的是軍師。軍師是血槍衛的領袖,他若不公正,我們又如何能做到公正?相信我,相信軍師,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就算是死,也要堂堂正正。”
楊逍被龍墓的話所動了心,點了點頭,道:“對,你說的對,就算是死,也要堂堂正正!”
龍墓轉過頭問慕容明,道:“軍師,我說的沒錯吧?”
慕容明有些複雜的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龍統領,你好好養傷,我來審問就行了。”慕容明用擔憂的口吻說道。
“是。”龍墓點點頭,仰靠在椅子上。
慕容明朝楊逍望去,質問道:“楊逍,你夜闖少門主宅院,企圖強了少夫人,可有此事?”
楊逍猶豫了一會,方才說道:“沒有這樣的事。”
慕容明道:“既然沒有,就要果斷一些,為什麼要猶豫?”
楊逍道:“我猶豫,是因為我晚上的確去了少門主宅院。”
慕容明問道:“去幹什麼?”
“去……”楊逍相信龍墓的正直,所以打算坦言,但一想起笑笑,他突然發現這件事情不能說出來。笑笑現在是少夫人,若是說出他們之間的關係,那笑笑豈不是要遭殃了?
想到了這一點,楊逍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軍師你看,他說不出話了!”林子瑜惡狠狠的望著楊逍,喝道:“他分明是心口不一!”
沐飛燕也忍不住開口道:“軍師,楊逍在說謊!事情不是這樣的!”
慕容明朝沐飛燕望去,道:“少夫人,是怎麼回事,你把事情說一下。”
沐飛燕眼中流露出悲痛的目光,委屈的說道:“今晚少門主不在,我一個人寂寞無趣,準備去笑笑那裡和笑笑說話,可哪知我才剛剛開啟門,楊逍就衝了進來,把我按在地上。我拼命掙扎,卻抵不過楊逍力大無窮。楊逍說他早就對我有意思了,要我跟著他,別再跟著那個……傻……子了。我聽他的口氣像是喝酒了一樣,便不再和他硬拼。他見我服了軟,就撕扯我的衣服,我趁他不備狠狠踢了他一腳,然後拼命往外跑。”
“楊逍被我一腳踢中要害,掙扎了一會才爬起來。我跑遠了回頭望去時,見楊逍又闖進了笑笑的房間。我怕笑笑出事,連忙求救。就在這時,我遇見了龍統領和林統領。”
沐飛燕指著楊逍罵道:“這楊逍分明就是一個衣冠禽獸!軍師,你千萬不要相信他!”說著,她又望向龍墓,朝龍墓哀怨的說道:“龍統領,我知道你心好,但千萬不要被他的外表矇蔽了!”
“可惡!”慕容明憤憤的說道:“居然如此淫-亂!”
楊逍雙眼冒火,反駁道:“軍師,她是當事人,光憑她一面之詞,怎能定我的罪!沐飛燕,你說的如此精彩,有第二個人看見嗎?”
沐飛燕微微皺眉,道:“當時情況危急,我也沒注意到周圍有沒有人。”
楊逍反問道:“那誰能證明你說的又是真的?若是沒人能證明,你說的難道就不是一派胡言!?”
“我能證明!”
一個洪亮的聲音如同劃破長空般清晰響亮的在人們耳邊響起。
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看見這個女人,沐飛燕頓時大喜。
裘丹鳳走到慕容明面前,單膝跪下,鄭重的說道:“軍師,今晚我剛好在附近散步,看見楊逍鬼鬼祟祟的進了少門主的宅院。當時我好奇,就跟了過去,將楊逍直奔少夫人的房間。我怕……”
她朝沐飛燕望了一眼,臉上覆雜的神色裝的有模有樣,道:“我怕是楊逍和少夫人有什麼瓜葛,便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沒再繼續看下去。可我沒想到,楊逍居然是去做這等齷齪事的。”
慕容明向裘丹鳳擺了擺手,道:“楊逍,你還有什麼話說?”
楊逍深深吸了口氣,冷冷一笑道:“還真是口齒伶俐,巧舌如簧。軍師,整個血槍衛的人都知道裘丹鳳對我懷恨在心。她說的話,能當真麼?”
“你好多的藉口!”林子瑜突然大喝道:“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楊逍,你諸多借口,難道就以為能開罪麼!”
沐飛燕道:“軍師,楊逍若不殺,血槍門威嚴何在?我險些被他……那笑笑,也不知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慕容明臉上已若冰霜。
見慕容明就要發作,龍墓突然道:“軍師,笑夫人是這件事最關鍵的證人,就請她過來吧。”
慕容明朝白雁望去,道:“你剛才去笑夫人那裡走了一趟,她情緒怎麼樣?”
白雁漠然道:“她和誰都不說話,獨自在那裡發呆。”
“難道真已經?”
“已讓人驗過,的確被侵犯了。”
“去喊她來吧。我們也該為她討回公道。”
白雁點點頭。
“不用去請了,我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五人身後傳來。人群從中間分開,一身素裝的女子徐徐走來。
正是笑笑。
慕容明起身,向笑笑微微行禮,道:“加座。”然後又道:“笑夫人,你來的正好。少夫人已經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她說楊逍最後去了你的房間,他對你做了什麼?”
笑笑沒有等座位,也沒有停下,而是直接朝楊逍走去。
沐飛燕和林子瑜對視一眼,眉宇間都流露出一抹擔憂。
笑笑來到楊逍面前,仰頭望著他。
楊逍也看著笑笑。
兩人都沒有說話。
這一刻,楊逍才發現,這件事本來就是一個死局。白雁已經叫人對笑笑驗身了,證實了她今夜已被侵犯,若是自己不承認對笑笑施暴,那沐飛燕一定會說他們是通姦,那樣不但自己要死,笑笑也會受到牽連。
若要保全笑笑,就只能自己認罪。
想到這裡,楊逍釋然的一笑,輕聲道:“笑笑,你要好好過,我對不起你。”
“我送你。”
輕輕的吐出三個字,笑笑掏出玉笛,又說了四個字。
“願為君奏。”
時間彷彿停止,只有笛聲在星空下流轉。
楊逍閉上眼睛,靜靜的享受笑笑吹奏的笛聲。
一想到自己要死去,他又睜開眼睛,用力的看著笑笑,彷彿要把餘生所有的力氣都用來看笑笑。
他怕這一看之後,就再也沒機會再看了。
慕容明的聲音在身後傳來:“笑夫人,楊逍究竟對你做了什麼?”
龍墓補充道:“笑夫人,有什麼就說什麼,實話實說,不用怕。”
楊逍朝遠處的慕容明望了一眼,然後望向笑笑,用極小的聲音說道:“笑笑,就順著他們的意思,說是我強了你。”
笑笑抬起頭,迎著楊逍的目光,深深的看了楊逍一眼。
然後她低下頭。
沉默無語。
慕容明催促道:“笑夫人?”
笑笑沒有理會旁人的催促,而是依然按照自己的節奏,深深的呼吸了幾口,然後說道:“楊逍沒有強我。”
聞言,慕容明和龍墓一愣。
沐飛燕的嘴角浮現出笑意。
緊接著,笑笑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是自願的。我嫁到血槍門之前,就已經愛上了楊逍。”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楊逍。
“笑笑,你說些什麼?”楊逍朝慕容明吼道:“軍師!她胡說八道,是我強她的!是我酒後亂性!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楊逍!”笑笑突然登上乾柴堆,一把將楊逍抱住,道:“你別說了楊逍,是我自願的。”
下一刻,她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
楊逍朝那件東西望去,那是一個髮簪。
是他送給她的髮簪。
笑笑慢條斯理的繞道楊逍背後,蹲下,將髮簪放到楊逍的手中,然後將後腦袋對著楊逍的手,道:“替我戴上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