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傲慢的仙宗(1 / 1)
趙信向他走近了一些,用平和的語氣說道:“若是你去,勝算就已佔了五成。這天下想殺你的人多,但怕你的人更多。若是我去,勝算暫且不談,但也絕不會空手而歸。”
楊居正默然,回味著趙信的話。
趙信的語氣沒有一點驕傲,卻比世上任何人都要驕傲。那些被天下高手瞪眼盯著的東西,在他的嘴裡彷彿是隻要想得到就一定能得到。
但楊居正卻不覺得趙信驕傲,因為趙信說的話是事實。無論是說他,還是說自己。
見楊居正久久沉默未語,趙信又重複之前那句話,道:“你和我,誰去?”
良久,楊居正輕輕一嘆,道:“莫正溫那老儒給皇帝佈置了很多功課,你也知道皇帝並不是勤奮的人,所以我還是得督促督促他。”
趙信點點頭,道:“替我照看皇陵。”
楊居正剛想再說點什麼,趙信已經轉過身,在陵墓前跪倒。又掏出小冊子和毛筆,繼續寫了起來。
楊居正一臉苦色,轉身離去。
“爭來爭去,何時是個頭?這普天之下果然沒有誰比父皇更加英明。”黑暗中,傳來趙信輕輕的低語。
進入荒漠中的荒原後,人煙果然不如在沙漠時那麼蕭條。楊草和御劍派的弟子們向前行進了兩天,總共遇到了三支隊伍。有兩支是和御劍派一樣的江湖門派,彼此間打招呼般閒聊了幾句便各走各的。大家來荒漠的目的彼此都心知肚明,也沒必要混在一塊,到時候遇到了危險是不是一切分擔尚且不說,要是到了收穫果實的時候會不會反目成仇就難說了。能不走在一起是最好,像楊草和龍敏卻是例外。
他們二人以一種詼諧的方式進入了御劍派的隊伍,然後一起對抗九眼魔君,已是生死與共的患難之交。
還有一支隊伍只有十來人,居然是天下幾大仙宗之一的靈溪宮的十來名弟子。這些弟子以仙宗的身份自居,心高氣傲,根本就不屑與御劍派這等門派的人說話。
兩派偶遇時,邱少君倒是很客氣的打招呼,但卻被別人冷眼相待。
同樣是分道揚鑣,但御劍派弟子心中都憋了一些氣。若不是看在對方有兩個小魂丹境的弟子壓陣,御劍派弟子中的一些刺頭早就要挑是非找麻煩了。他們心中有惱有傲。惱的是宗派在荒漠被九眼魔君襲擊,師父和師兄師姐不知生死。傲的是此時此刻天下第一人楊居正的親兒子就在他們的隊伍裡。誰要真惹上了他們,就是惹到了楊草,惹到了楊草,那就是惹到了楊居正。有楊居正做後臺,底氣還是相當足的。
長時間的行走很吃力,聊天是麻木辛苦的好方法。
這些天的相處,不知楊草和弟子們混熟了,龍敏也融入了御劍派這個組織當中。自從知道了楊草的身份後,許多弟子都對楊草心懷畏懼之心,但又想更加了解一下這位國公府少爺,於是就把目標放在了龍敏身上。他們不知道,其實龍敏對楊草的瞭解也不多。
楊草在後面牽著馬穎兒和她說話解悶。這些天來,馬穎兒每個夜晚都睡在楊草的腿上,已把楊草當成了可以依靠的大哥哥。楊草也很喜歡她,看見她,就讓她想起了妹妹楊葉。
龍敏和邱少君並肩走在最前面。對於御劍派這種門派而言,龍敏的資質已經算得上很高了,她年紀比鄭成要小一點,但修為卻比鄭成還高。所以邱少君對龍敏的感覺不錯,更何況龍敏還為她療過傷。龍敏也欣賞邱少君的氣度與沉著,兩人便很談得來。
“邱師姐,我真佩服你,才這麼年輕就已是這麼多人的師姐,眼界寬廣經驗豐富,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過獎。他們當中很多人的年紀都比我要大,我只是比他們早些拜師罷了。”
“邱師姐,這荒漠你以前來過嗎?”
“這是第一次來。”
“你知道魔宗嗎?”
“魔宗……瞭解一點。”
“魔宗的宗主姓帥?”
邱少君點點頭,神情突然變得極為嚴肅,眼中甚至流露出一股恨意。
“是姓帥,前任宗主和現任宗主是兩父子。帥氏家族就是魔宗的核心。”
“現在的宗主叫什麼名字?”龍敏一副很好奇的模樣,卻是在為自己打探情報。
“不清楚。但聽師父說,魂客世界裡的人都管他叫小帥。”
“小帥?年紀很小。”
“和我們差不多大,但實力不知要比我們高多少個境界。”
“這麼厲害!”龍敏驚道。
“不厲害,又怎麼稱得上是魔宗!”邱少君咬牙切齒的說道。
龍敏試探性的問道:“邱師姐,你好像很恨魔宗。”
邱少君冷笑一聲,包含恨意的說道:“何止是恨,簡直是恨之入骨。”
在龍敏的印象裡,邱少君是個非常沉著冷靜的人。在面對九眼魔君的時候,她面不改色。在被靈溪宮的弟子冷眼相待的時候,她也是榮辱不驚。但此時談論到魔宗的帥氏家族,她居然有些失態。
龍敏沉默,似乎覺得不該再問下去。
邱少君卻自己說了,“我父親就是死於魔宗之手。”
龍敏頓時恍然,原來邱少君和魔宗有著殺父之仇。
似乎開啟了封塵記憶的符咒,邱少君接著說道:“我父親年輕時是一個頗有作為的大魂客。在我懂事的時候,他已是陰神境魂客。當年他……卻是仙宗裡的一個真傳弟子。十年前,各大仙宗聯合起來攻打魔宗,我父親被當年的魔宗宗主的弟弟帥破地殺害了。”
聽到陰神境這三個字,龍敏頓時明白為什麼邱少君的天賦如此好,年紀輕輕就已是魂丹境魂客,這都是遺傳的天才血脈啊!看看楊草二十歲不到就已是魂丹境,和他體內流著楊居正的血不是有很大原因?
“帥破地……”龍敏小聲的說道:“帥破地那麼厲害?居然連陰神境都能……”
沒等龍敏說完,邱少君便道:“帥破地的修為我不清楚,但我聽師父說過,帥破地有一門非常詭異的魂術。許許多多被他殺死的魂客,都是死於這個魂術。”
“什麼魂術?”
“一種可以讓人在幻覺中死去的魂術。”
“在幻覺中死去?”龍敏驚道:“那是怎樣的魂術?”
“師父說,就算是和帥破地同等修為的魂客,只要中了他這個魂術,也得死。因為他這個魂術不是正宗,而是邪魔之術。幻覺之術,能讓人身臨恐怖,或讓人產生幻覺開始新的生命,讓人在幻覺中平庸的度過一生,甚至直接讓人在幻覺中被抹殺!”
龍敏聽的毛骨悚然,全身上下生出了雞皮疙瘩。
不過她也覺得沒什麼不可理解。魔宗魔宗,既然是魔,那所使用的魂術自然和邪魔有關。
她只是有些茫然失措。自己要找的人,就是一群這樣的人嗎?
父親怎麼會和魔宗扯上關係的?
她雖然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但卻絲毫沒有阻礙她尋找帥姓人的決心。那是父親留給她最後的希望。
她現在雖然和楊草的關係很好,楊草對她也很好,她也可以因為楊草和國公府攀上關係。但問題的關鍵是,她要報仇,而楊草不可能會幫她報這個仇。
她除了依照父親說的去做,別無選擇。
除非她放棄仇恨。
她做不到。
一夜之間,父母親,兄弟姐妹,所有的親人都在那一夜之間喪命,那幸福快樂的家剎那間換了主人。這樣的痛不是用言語能形容的,也不是經歷了某些事就能改變的,這種痛已經根植在她的心裡,成為了她的使命。
痛入骨髓,痛入靈魂。
龍敏還想繼續和邱少君交談,把邱少君所知道的有關魔宗的情況都挖掘出來,但前方的動靜卻不得不讓她停止。
前面濃煙滾滾,正在經歷一場激戰。
十來人正在和一團黑霧激鬥,地上三三兩兩的躺著幾具屍體。黑霧之中不知道是一個人,一群人,還是一個怪物,散發出有如實質的黑色光柱,和那十來人周旋。
“是之前遇到的那群靈溪宮的人。”龍敏眼尖,立馬說道。
隊伍停下來,楊草和鄭成走到了前面來,向遠處的戰場上眺望。
鄭成冷笑道:“看來遇見難纏的對手了,他們活該!”
邱少君小聲說著,像是自語:“靈溪宮是高高在上的仙宗,是什麼人敢在這裡對他們下手?難道是魔宗的人?”
楊草篤定的說道:“他們遇見的不是人。”
在楊草發現前面的動靜後,閻就在精神世界裡和楊草交流了。
楊草得知,這黑霧之中是一群魔物,但不一定是魔宗搞的鬼,因為這些魔物釋放的魂力中居然有黃泉氣息。
閻對冥界黃泉氣息非常熟悉,斷定它們來自冥界。
“不是人?那會是什麼?”聽見楊草的話,眾人都看著他疑問道。
“是什麼我不知道,但總之不是人,是一種非常具有攻擊性的怪物。這些人不是這怪物的對手,那兩個魂丹境弟子顯然也才成就魂丹不久,他們需要幫助。”
鄭成詫異的問道:“楊草,你要幫他們?他們之前那麼對我們……”
楊草打斷鄭成,鄭重的說道:“這也不是幫他們,而是幫我們自己。靈溪宮的弟子不敵,被它殺了,它還是會找上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