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炮灰(1 / 1)
此時天已黑,但楊草眼中的光,宛如潛伏在黑暗中的猛獸的血瞳,猩紅的猙獰。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此時的眼睛已變成了紅色。
這個仇恨的夜晚,註定未央,難眠。
……
……
第二天,楊草和趙無忌被分發了軍服,進行編制之後,便被分配到一起進行城池內的戰後清理工作。他們在橫七豎八的死屍中穿梭,兩人一前一後,將一個個屍體疊在一起,然後一塊燒掉。這是上面下達的命令,他們不得不從。
血狼軍上面放這些剛剛收編的俘虜獨自工作也不用擔心他們會跑掉。畢竟城池外一圈都駐紮了守軍,雖說一隻蒼蠅還是能飛出去,但一個大活人是逃不出去的。有些心存僥倖並且進行實踐的人都在意料之中的被斬殺了,給予了很多心存同樣想法的人以警示。
楊草自然不會去冒這個險,他也不願這樣做。因為他已下定決心,就留在血狼軍中,一步一步的接近帥破地,想辦法殺死他。
當然,他這種志向趙無忌是體會不到了,所以這位兄弟一邊搬運屍體一邊報怨,讓楊草滿耳朵的不清靜。
“該死的帥破地,遭天譴的血狼軍,你們不得好死,神遲早送你們下煉獄。”
“趙無忌,我勸你最好不要嘀咕了,你聲音再小,總有一天也會被他們聽見的。到那時候,下煉獄的就是你了。”
趙無忌滿臉的怨氣,恨恨的說道:“我不罵出來,心裡就像刀絞一樣。”
楊草勸道:“慢慢適應吧,我們現在也是血狼軍的一員了,你罵血狼軍就是在罵自己。”
趙無忌詫異的望著楊草,疑問道:“你還真把自己當做血狼軍的人了?楊草,如果神沒有剝奪我回憶的權利,那麼我記得你不是這麼軟弱的人。”
楊草攤開手,苦笑道:“這不是軟弱不軟弱的問題。我爹曾經說過,真正的男人要能屈能伸,而不是一直都是邦邦的。忍忍吧,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只有活著,才會有無數個可能在未來發生。”
趙無忌翻了翻白眼,不再說話。雖然保持沉默,但沉默卻正好證明了他認同了楊草的話。
這時,在嘈雜聲中傳來一陣尋歡作樂的聲音。這陣聲音格外刺耳,吸引了楊草與趙無忌的注意。
一聽到這些聲音,楊草就嘆道:“又有女人被糟蹋了,這些畜生,昨天折騰一夜還不夠嗎?”
趙無忌順著聲音來到一個破屋前,向楊草招了招手,小聲道:“來,在這裡。”
於是,兩人倚著窗戶偷窺。
屋子裡的畫面自然不言而喻。
男人嚎笑著,女人哀哭著,這樣的畫面昨夜在日升城已上演了太多太多。
對於楊草而言,已經麻木。
對於趙無忌來說,也應該習以為常。但令楊草詫異的是,趙無忌居然取下背後剛分發的短矛,就要朝屋子裡扔去。
“趙無忌,你這是幹什麼?看見他們這樣,我也很憤怒,但你不要衝動!”
“什麼不要衝動!那是馨兒,我最愛的馨兒!”趙無忌咆哮道。
好在破屋裡比屋外更吵,裡面的人並沒有聽見趙無忌的咆哮。楊草頓時明白了趙無忌為何如此憤怒,原來是自己的心上人正在被這些畜生這樣。
但楊草,還是一隻手抱住趙無忌的腰,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腕,勸道:“你現在動手,你就全完了!”
趙無忌惡狠狠的瞪著楊草,喝道:“你放開我,難道你不相信我的投擲術嗎?我一短矛就能射爆他的頭!”
趙無忌的箭術和投擲術在日升城的少年圈子裡是公認的第一,這一點也讓他在少年中頗有名望,就連那自稱“頭兒”的楊樹也對他很客氣。可儘管如此,楊草還是冷靜的勸導這位摯友:“你殺的死一個,能同時殺死三個嗎?”
“這……”趙無忌噎住,但馬上又道:“那我去向帥破地舉報!帥破地不是說了嗎?沒有他的命令,下屬們不能胡作非為。他只下令昨夜下屬們能任由逍遙,現在都已經是白天了……”
“不要再想了!趙無忌,你清醒點!”楊草搖晃著趙無忌的身體,喝道:“你去告訴帥破地有什麼用?就算他礙著面子,用軍紀殺了這三個人,但也會記著你,並且不會放過你。因為是你,害他失去了三個下屬。你和這三個畜生同歸於盡,你值得麼?”
“可!可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馨兒被侮辱?”趙無忌瞪大眼睛盯著楊草,從他的眼中,楊草看見了滾滾熱淚。
楊草抓著趙無忌的腦袋,指著破屋裡,逼著他往裡看,道:“你看清楚,馨兒已經被侮辱了,她昨晚就已經被侮辱了,你救不了她!我們要做的,是好好的活著,用盡一切辦法活著。只有這樣,才有機會去報仇,為你的馨兒報仇!你現在看清楚,記清楚這三個人的模樣,以後要加以十倍的報復!”
“咯咯咯……”趙無忌拳頭捏的直響,額頭上暴起陣陣青筋,終於把那短矛插回背後。這時的他,兩行淚已經流淌下來。
“我要報仇,我一定要報仇!楊草,我決定了,從現在開始,我就是血狼軍的一員。我要努力活下去,並且要比誰都拼命,我要做血狼軍的軍官,然後將這三個畜生折磨的生不如死!”
楊草重重的拍打著趙無忌的肩膀,慶幸道:“趙無忌,你終於想通了。對,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血狼軍的一員了。”
“咦?這不是楊草和趙無忌嗎?”
正在這時,一個皮膚白淨的少年和一群年齡相仿的少年走了過來。他們身上穿的是和楊草一樣的軍服。
楊草和趙無忌從破屋旁走出來,趙無忌上前道:“楊樹,劉超,是你們。你們也被抓了。”
“是啊!”楊樹嘆道:“被抓總比被殺死好啊!”
趙無忌也嘆道:“可呆在這個先鋒營,活著的機會也不大。”
“那也是。”楊樹點點頭。他身旁的劉超朝楊草望去,接著道:“機會再不大,也要比那個廢物大多了。”
眾人自然知道劉超嘴中的“廢物”是誰,楊樹等人冷笑起來,趙無忌不滿的說道:“別這麼說,大家現在都成俘虜了,都在同一條船上,都是自己人。”
“誰和他是自己人!上次在我身上割了一刀,這筆帳還沒算呢!”劉超盛氣凌人。
楊草從趙無忌身後走了出來,平靜的看著劉超,淡淡的說道:“你想怎麼算?”
劉超冷笑道:“你往自己身上扎一刀,我們就兩清了。”
楊草用看白痴一樣的目光看著劉超,道:“你腦子被撞壞了?”
“反正現在城都破了,我也不顧忌什麼了,今天就好好的教訓你,看你還敢不敢嘴應!”劉超惱羞成怒,頓時單掌攤開,五指向上託著。漸漸的,一陣陣光芒由淺至深的在他掌中凝聚,最後匯聚成了一群懸浮的小石群。
他向前一推,那一群小石群頓時向楊草撲去。
趙無忌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連楊樹的神色也是無比緊張。他雖然自稱是少年們的頭兒,性格跋扈,但還不至於像劉超這樣對楊草下毒手。
劉超的舉動,是他始料未及的。更是楊草始料未及的。面對這團小石群,楊草避無可避。隨後只聽見“轟”的一聲,那石群撞擊在楊草的身上。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趙無忌也沒反應過來,來不及救援,不忍的閉上眼睛。
但下一刻,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竟發現那撞擊在楊草身體上的石群已消失,楊草還是站在原地安然無恙。
劉超詫異的來回打量自己的手掌,自問道:“不對啊?不可能啊?怎麼會沒事?”
楊樹雖然也驚訝楊草怎麼會安然無恙,但怕劉超再下狠手,連忙道:“走吧,我覺得邪門,我們先走吧!”
“想走?總得禮尚往來吧?”說話間,楊草已抽出腰間的小刀,猛的向前一擲。
劉超正在納悶自己的魂術為何會無效,根本沒想到楊草反手就是對自己一刀,慌亂間胡亂擺動雙腳,“嚓”的一下,那把小刀從他旁邊側面飛過,割開了他的褲子與皮肉,鮮血直流。
和上次的情景一模一樣。
“可惡!”劉超想再次還以顏色,但被楊樹牢牢拽著,活活拉走了。不遠的前方,來了一隊巡邏的血狼兵。
“劉超,前面來人了,我們先走,這個仇下次再報!”
轉眼間,一群人就快步離去了。
趙無忌連忙打量楊草的身體,擔心的問道:“楊草,你真的沒事?”
楊草自己也覺得奇怪,摸了摸剛才被魂術撞擊的地方,詫異的說道:“我沒事,真的沒事,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就奇怪了,那可是魂術啊!”
“我也覺得奇怪。啊――”說話間,楊草突然感覺全身肌肉猛地收縮,讓他體內的器官猛地一緊。
“怎麼了,楊草?”趙無忌急忙扶住楊草的身體。
“沒事,又沒事了……”楊草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已進行了無數的猜測。“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身體怪怪的,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就在楊草身體突然出現異樣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閃過一道紅色。只是,兩人都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