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他在夜幕下寫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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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王對六尾微微躬身,道:“六尾前……”他素知六尾愛扮小裝嫩的脾性,只是很久沒有見過她,差點犯嘴誤,連忙改口道:“靈狐王,陽神境是個很奇妙很淵博的境界,我始終沒能參透。”

“你這蠢狼就是愚笨了些,不然也不至於老是在八妖王中墊底。”

被清純少女模樣的六尾毫不客氣的罵愚笨,天狼王沒有一絲脾氣,相反語氣還很柔和,道:“說的是,我就是腦子不太好使。靈狐王,不知鳳凰前輩和藍鳳王可好?”

聽到鳳凰這兩個字,六尾的神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道:“這世上能讓我姐不好的事情並不多。至於藍鳳那丫頭,正在逐步接手鳳凰山的領導事宜,為成為真正的領導者做準備,對於她來說是件極好的事,所以她也很好。”

天狼王道:“那真是恭喜藍鳳王了!鳳凰前輩轉交權力,難道是有其它的事要去辦?”

六尾冷冷一笑,道:“這是你該打聽的嗎?”

天狼王頓時一凜,挺直身體說道:“是我冒昧了!”

這時,道德宗一元尊師盯著六尾,金色符籙懸浮在空中,他用不悅的語氣說道:“靈狐王,你出手幫忙是個什麼意思,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吧?”

六尾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的說道:“我想出手就出手,你管的著?我生平最看不得仗勢欺人的人,你們三個老傢伙還是什麼道德宗的三大巨頭,居然聯手對付天狼王,還說的那麼大義凜然,囂張狂妄,要滅掉我八妖王?”

一元尊師道:“和天狼王這種作惡多端的人物,用不著和他客氣!”

六尾道:“我也作惡多端,你們也用不著和我客氣!”

“你非要插上一腳麼?難道堂堂靈狐王也成了太荒之人?”

“少在我面前扣帽子,我自然是鳳凰山的人。”

“那不就對了。鳳凰山如今已站在了燕王府那邊,自然要全心全意為燕王府對抗朝廷。我們道德宗和太荒教的恩怨,你鳳凰山插什麼手?”

“那麼我告訴你,我現在的身份不代表鳳凰山,而是代表八大妖王。你口口聲聲說要誅殺八大妖王,如今我就在這裡,倒是要看你如何誅殺我!”

“你也要和道德宗為敵?”

“是又如何?”

“好!好!好!”一元尊師點著腦袋,每一次點頭目光都要變得更為犀利一些,連說出三聲好後說道:“既然靈狐王如此咄咄逼人,那想必是沒有任何言和的可能了。我知道,靈狐王的修為境界已經超越了陽神境,達到了一個我們無法想象的地步。但我們師兄弟三人都是陽神境,同門默契多年,也有三人魂術陣法,倒也不畏懼你們兩個!”

“什麼兩個?”六尾向前走出一步,道:“天狼王,這場戰鬥你不要參加,我一個對付他們三個。”

一元尊師頓時爆喝道:“簡直口出狂言!”

“哼!”六尾冷笑道:“一元老道,我知道你已是陽神境巔峰期,怕是已經在嘗試著體驗天劫的力量,所以信心飽滿,自認終將是能夠成為天劫境的人物。但終將成為就是還未成為,就算十個陽神境巔峰期又能拿我如何?”

二元尊師道:“靈狐王最為聰明狡詐,我們不要被她欺騙了才是。我就不信憑我們三個合力還制伏不了她!”

“說的是。”一元尊師朝三元尊師望去,問道:“三元,你要不要緊?”

三元尊師道:“已無大礙,能夠全力以赴。”

六尾不耐煩的說道:“要打就快打,你們三個老傢伙嘮嘮叨叨有完沒完?”

三元尊師馬上回道:“人老了就是話多,你不也一樣是老傢伙?”

此言一出,六尾的臉色頓時大變,離她最近的天狼王都忍不住後退了數步,被六尾身上迸射出來的氣息給壓迫的喘不過氣來。

不再等三位尊師動手,六尾已搶先出手。

擦擦擦——

六尾一出手,便是極大的動靜,也造成了不小的聲響。可偏偏這時彷彿從天際傳來一陣響起。這陣響起其實很輕、很柔,像是樹葉的抖動,像是流沙的堆積,更像是筆尖落在紙上游走所發出的聲音。但就是這樣輕微到柔和的聲音,卻穿透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進入了每個人的心中。

它不是天籟,卻比天籟悅耳。它不是龍嘯,卻比龍嘯更震懾人心。

六尾尚在進攻之中,聽見這陣聲音後連忙停下來,落在地面環顧四周。

所有人都順著那聲音望去。

可那聲音漂浮不定,既像是從天際傳來,又像是從地底冒起,更彷彿是夜幕中灑下的音符。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顆巨大的岩石彷彿在不知不覺間移動了位置,露出藏在他後面的那個人。

那人的容貌較為年輕,三十歲不到的模樣,臉上很乾淨,沒有一丁點鬍渣,五官樸素精緻,眼神讓人非常舒適,他左手拿著一支筆,右手捧著一本冊子,就在上面專注的寫著,發出“擦擦擦”的聲音。那筆尖的墨水彷彿永遠也用不完,順著筆尖留在冊子上的字跡永遠是那麼墨汁均勻。他的字很秀氣,是一種加上個人思想稍稍改動過的小楷,有些像女人家寫的字,但卻很有力,落筆間會生出一種行書般的飄逸灑脫感覺。但若將視線往後拉,把所有的字組合在一起看,會發現每個字與每個字之間相連的並不是那麼自然,彷彿每一個字都是一個孤獨的劍客,很寂寞很孤獨。

而寫出這些字的年輕人也的確如他的字一樣,一個人靜靜的坐在荒漠之上,夜幕之下,荒涼悽楚之中,默默的寫著字,很孤獨很寂寞。他寫字的速度很慢,表情和眼神的變化也很慢,彷彿正是因為這種慢,讓他和孤獨寂寞這樣的字眼更為融合。

這個年輕人出現後,無論是逍遙於天地之間想殺便殺想救便救的天狼王,亦或是位高權重座下弟子無數的道德宗三位尊師,還是境界高深排在八大妖王前幾位的靈狐王六尾,眼中都流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他們是人界的巨擎與長輩,他們是妖界的巨擎與長輩,這個世上不可能會有哪一個年輕人會讓他們如此動容。

但這天地間,卻是有那麼一個也只有那麼一個年輕人能讓他們動容。

朝廷的守陵人,小皇叔。

紅色的月光下,六尾看著小皇叔的臉,看著被小皇叔握著的筆,看著放在小皇叔膝上的冊子,看著他身上的每一個細節,有些痴痴的說道:“趙信!”

見有人叫自己,小皇叔趙信彷彿一個被人打擾做功課的文人,輕輕抬頭朝六尾看去,然後緩緩的合上小冊子,將小冊子放在衣兜裡,將那支筆系在腰帶上,等這一系列很簡單的動作卻花了不少時間完成之後,才用緩慢的語調說道:“我以為我很安靜,但沒想到還是吵到了你們。”

六尾看著趙信,神情變得極為複雜,有欣喜、有擔憂、還有一絲落寞,最後說道:“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慢。說話慢,寫字慢,連每一個眼神都是那麼慢。”

趙信對六尾露出一個親切的微笑,道:“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美。說話美,笑容美,連每一個眼神都是那麼美。”

“美有何用?不過是迷惑眾生的一種手段。可無論這種手段再厲害,能迷惑的了天下所有人,卻迷惑不了你。”

“不,並不是你的美麗不夠,而是我太慢,無非消受你的美,是我沒這個福分。”

六尾竟苦澀的一笑,道:“我以為你會在那皇家陵墓悽楚之地呆一輩子,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卻沒想到你居然來了。荒漠之行實際上是燕王府和朝廷最為關鍵的一戰,我沒有想到朝廷來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至始至終,趙信都依然坐在原地,用一種非常正統休閒的坐姿面對眾人,語氣音調依然緩慢而柔和,道:“對於朝廷而言,閣老比我要重要太多,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當然,也有可能是閣老心疼我,讓我出來透透氣。”

“可是你來了,我又該如何做?”

“鳳凰已經在幫燕王府了,作為她的妹妹,你自然也要全心全意幫燕王府,所以我們見面,自然不會是什麼好事。”

“所以你一直在這裡等我?”六尾突然問道。

趙信忽然朝天狼王和道德宗三位尊師掃了一眼,道:“是在等你們。”

聞言,三位尊師都是一愣,一元尊師連忙說道:“既然朝廷小皇叔來了,想必和靈狐王有事情要談。這是朝廷和燕王府之間的事情,我們就不必礙眼了。”

趙信微微一笑,道:“要撤麼?還是要進去?”

一元尊師自然明白這進去是什麼意思,久久沒有答話。

趙通道:“不要進去了。來荒漠之前,我在冊子上寫下了塗大先生四個字,可在數日前,這四個字突然消失了。”

一元尊師微微一驚,他深知趙信深通預言之術,和他道德宗卜卦之術相比不相上下,聽聞此言,詫異的說道:“難道塗大先生遇難了?”

趙通道:“塗大先生是何許人也?乃是天地間孕育出的曠世奇才,已是度過雷劫的大魂客,連他都已隕落,想必那災難源是凡人勿近的兇險之地。你們再去,也不過是枉送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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