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人生中最重要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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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草判斷,陣眼的安置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被卞夫人視為身體的一部分,吃喝拉撒睡都不離身。另一種是被卞夫人藏到了一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地方。這個地方有可能是密室,也有可能只是一個很尋常但別人絕對無法想到的地方。

所以楊草此行的目的很明確,他不是直接尋找陣眼,而且找卞夫人。

無論陣眼是在卞夫人身上還是被卞夫人藏著了,只有逼迫卞夫人就範,才能達到目的。

楊居正不在家,楊韜和楊精也不在家,府上的化神境高手都已離開被朝廷用上了,楊草這時候對卞夫人下手也不懼怕什麼。

他穿過一間宅院又一間宅院,最後在穿過的第六間宅院中停下。

停下,是因為已經到了。

感覺到無形中有一股怪異的力量朝自己襲來,因為是襲來,所以是從外至內,但偏偏,這股力量卻是從楊草識海里出現,彷彿要從內向外將他吞噬。

力量在識海中炸開,像是分裂成了無數根細小但鋒利的針,扎進血管,刺進內臟,再尋找那皮下的毛孔穿透出去,像是要悄無聲息的在楊草的身體裡走一趟,然後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帶走他的生命。

進入每一間宅院前,楊草都有防備。

因為有防備,所以這突發的狀況也很難帶走他的生命。

本命魂丹境的力量轟然而至,和體內那些作祟的力量抗衡,如同兩道巨浪撞擊在一起。可是本該濺起的浪花卻沒有漫無天際的濺射,而是被一張天網給覆蓋住一般,就封藏在了楊草的體內,沉澱下來。

這股沉澱下來的力量彷彿一塊塊很大的深海沉石,沉在楊草的身體裡,壓制住他的力氣,牽制住他的行動。楊草想要再次發力,但力量卻無法再放出來。這種感覺就像是那些沉重的石頭就是他的腳,又或是灌入他腳裡的鉛鐵,非常難受。

楊草沉默的閉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已進入了一個陷阱。

宅院中只有稀稀拉拉的星光,這點點星光透過茂密的樹葉進入屋子已是奢侈,所以屋子裡的光線很暗。

力量的碰撞都在楊草的體內發生,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動靜,幽靜暗淡的屋子裡出現一個身影,悄無聲息的走到楊草的面前。

很明顯她就是製造陷阱的人,但此時她和楊草隔得很近,這是一個足夠讓楊草對她使出殺招的距離,但她彷彿根本不擔心楊草會有什麼動作。

“等你幾個晚上了,比我想象中要來的遲了一些。”

楊草對這個女人的聲音很熟悉,不過和以往的尖酸刻薄不同,此時女人的聲音顯得很淡定很平和。

楊草想,或許這才是她本來的聲音。

“你知道我會來?”

“一定會來。”

“為什麼能這麼肯定?我是國公府少爺,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和無限的修行前途,你憑什麼認為我一定會和朝廷作對?”

“因為你是秦嶺的兒子。”

“我不懂。”

“秦嶺那個女人,”頓了一下,卞夫人輕輕一笑,笑聲中有些玩味的輕佻,笑著道:“她是個倔強的死腦筋。她認定的事,沒有人能夠阻止。你是她的兒子,而且我知道你這點脾氣很像她。”

“那你知道我認定了什麼?”楊草問道。

“在荒漠,你為了幫助燕軍那兩個人逃走,不惜逆天而行用妖鬼聯軍和朝廷軍作對,這已是極大的證明了你所認定的事。”

卞夫人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變化,就像是在述說著一件很平常的事實,接著道:“在別人眼裡,你之所以那樣做,是因為那兩個燕軍是你的哥哥。但既然在那種情況下,你為了救哥哥而逆天而行,完全放棄你國公府少爺的身份。那麼如今,你的哥哥還在玉京大陣中受苦,你又豈會坐視不理?我知道你最終會選擇幫助他們,我也知道因為楊居正和楊韜楊精對你的寬恕,你會內疚,你會猶豫。但沒想到,你會猶豫這麼久。”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

“每夜都在等你。”

“現在你等到了。”

“既然等到了,這件事就該有個結果了。”

“你想要一個怎樣的結果?”

“文兒和秋雲都栽在你的手中,你知道我想要什麼結果。”

和五天前一樣,卞夫人依然想為楊文和卞秋雲報仇,但那時的她非常的憤怒。可此時,楊草從她的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憤怒的味道。她就像是在闡述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可楊草知道,她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了報仇的決心。

楊草道:“看上去你信心十足。儘管你一直都是個有信心的女人,但我今天見到的卞夫人,和我認識的卞夫人不同。”

卞夫人居然輕輕一笑。儘管卞夫人隱在黑夜中,楊草一時看不清她的臉,但楊草能感覺得到,卞夫人在這一笑的時候非常美麗。

似乎從前的她只是一個跋扈的女主人,而現在的她,才是真正配得上國公夫人的美女人。

“這世上有些東西白天不能見,夜晚能見。往常我們相見都在白天,而現在是夜晚。”

楊草點點頭,道:“我聽明白了。現在的你,是真正的你。”

卞夫人道:“所以我要告訴你,你現在已中了鎖魂陣。無論是雪山氣海,還是本命魂丹,都已被陣法給封鎖住。你越是運用魂力,這陣就會收攏的越緊,直到把你魂魄碾碎。”

楊草道:“這陣法很厲害。真正的卞夫人果然不同凡響,能施展出這樣的魂術陣。”

“所以你註定要栽倒在我手中。你趁國公和楊韜不在家,企圖偷取玉京大陣陣眼。這樣的罪名,不需朝廷對你做什麼,國公自會大義滅親。透過國公的手殺死你,對我來說,這樣的報仇方式很好。文兒和秋雲若真有什麼不測,他們也該安息。”

楊草嘆道:“母親是偉大的,為了楊文你可以做任何事情。但你也是一個可敬的長輩,居然對你侄女也那麼好。”

聞言,卞夫人像是沉默了一番,良久後才說道:“秋雲不是我侄女。”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黑暗中又傳來卞夫人的聲音:“她是我女兒。”

黑暗中,一陣沉默。

楊草很詫異從卞夫人嘴中說出的這件事情,但他並不詫異卞夫人為什麼要告訴他。因為他知道,此時在卞夫人心裡,他已經死了。所以無論卞秋雲是卞夫人和別的男人的孩子,還是其中有更多無恥的黑幕,全讓他知道也無所謂了。

楊草之前說的話不是奉承,也不是嘲諷,鎖魂陣真的很厲害。在以前的戰鬥中,楊草也經歷過一些陣法,但大多都是範圍極廣的大陣,雖然犀利,但效果來的慢,而且還有很多人一起分擔陣法的力量。

而鎖魂陣這種單體控制的魂術陣,卻讓楊草覺得自己彷彿紅果果的暴露在陣法的力量面前,任由那力量將自己一點一點的吞噬卻無能為力。

在鎖魂陣的控制下,別說運用魂力,就是連力量都使不出來。自己反抗的越厲害,陣法對自己的反噬就越厲害。

這是一種死陣。

“為什麼不繼續問下去了?還是你在想,秋雲是我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

黑暗中傳來卞夫人依舊平和的聲音。

楊草坦誠的說道:“的確有這個想法。”

“秋雲比文兒要小,說明在有秋雲的時候,我已是國公的人了。既然如此,我又怎會做出對不起國公的事?”

“你是說……卞秋雲是你和我爹的女兒?”

“當年在我嫁給國公之前,我大哥和國公就是極好的朋友。在一次戰爭中,大哥為了國公而死。那時,我大哥和大嫂還沒有孩子。國公一直內疚此事,認為欠卞家的。當我和國公有了文兒後,國公便想把文兒送去卞家,把他過繼給大哥。可那時國公也沒有孩子,文兒又是男兒,是國公的長子,將來要承擔大任的人。我不同意,這事也就作罷。後來幾年,我又懷上了秋雲,便主動提及此事,於是便把秋雲過繼給大哥。這麼多年過去了,楊家和卞家一直保持沉默,秋雲一直也不知道這件事。”

說到這裡,卞夫人的情緒終於發生了一些波動,加重語氣說道:“但秋雲不知道,國公卻知道。可為了你,國公居然壓制住了失去一兒一女的仇恨!”

楊草也有些詫異的說道:“卞秋雲居然是我的親姐姐……”

“哼!什麼親姐姐!若不是因為你的身份特殊,國公又怎會放過你這個外人!”

“我身份特殊?外人?”楊草疑惑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卞夫人卻冷冷一笑,道:“我想說什麼?我什麼都不想說!聽說你出生時,秦嶺給你取名為草是吧?”

楊草沉默。

“既然如此。楊草,那你就等著接受懲罰吧!”

兩道光芒突然在黑暗中驟亮,那是卞夫人的眼睛發出的光。

“我現在就去叫醒國公府所有人,讓他們見證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燕軍奸細!我倒真想看看,得知要偷陣眼救燕軍的人之後,你那整天把規矩放在嘴邊的二哥會怎麼做?那個和你已有些交情的五哥會怎麼做?還有國公又會怎麼做?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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